無心聽刺客的聲音也有些耳熟。
兩個人錯身而過,半空中的刺客猛地旋身手掌拍了一下地麵彈起穩穩地站在街麵上。
無心淩空翻了一圈落在了刺客對麵。
刺客收劍還鞘,摘下麵罩,笑著走向了無心,“你怎麼在這?”
無心冇想到在這個地方看到無情,也有些詫異,“你們不是在道州?怎麼會出現在嵐城?”
街邊屋頂上傳來幾聲掌聲,掌聲落下蘭靜怡輕飄飄落在兩個人身邊。
“好精彩的追逐打鬥,幸虧我追過來,不然白白錯過了你們生死一線的過招。”
“無雙,”無心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在。”
“叫我蘭靜怡,”蘭靜怡糾正,很認真地看著無心,讚道:“你反應真的讓我佩服之至,剛纔無情那殺招我自問躲不過。”
無心點了一下頭,肯定道:“無情這一招的確很厲害,隻是我一向謹慎,直覺很準,不然真的讓無情洞穿了。”
無情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了兩聲,對無心道:“這招是我在東夷山自創的招式,當年如果我用這招對付你,結局會怎樣?”
無心默了默,道:“那時候的你不是現在的你,我也不是如今的我,結局猜不到。”
無雙“嗬”了一聲道:“冇有如果,你的問話冇有意義。走吧,回去聊一聊,相信我們都很好奇彼此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無心同意,跟著他們融入夜色中,奔行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跟著兩個人躍進了一所黑漆漆的宅子。
宅子裡靜悄悄的,三個人穿過庭院進了房間,點上燭火,映出房間裡精緻的擺設。
“這是嵐城孫城主撥給我們的院子,下人都迷暈了,不會聽到我們談話。”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蘭靜怡給三個人各倒了一杯水緩緩道:“上次傳信給你時,我以商賈的身份結識了道州旁支孫家。
取得了孫家的信任,孫家將我引薦給了這嵐城城主孫繼,孫繼是士族孫氏家主的嫡次子,在孫氏有一定的話語權。
有了孫城主的舉薦我便可以進入攀上孫氏,接近孫家主……”
聽著蘭靜怡侃侃而談的謀劃,無心敲了敲桌麵,“我是刺客不是政客,講重點。”
蘭靜怡一噎,“好吧,近日聽到一則傳聞,南昭和帝有意立太子,想立大皇子為儲君。
朝堂上大臣們不同意,大皇子雖然是長子,卻不是嫡子,母親殷貴妃是殷太後孃家侄女,得殷氏士族助力。
和帝的皇後出身蕭氏,蕭氏與昔日蘭氏在世家之中素有東蕭西蘭之稱,論聲望、論底蘊,不是殷氏這種新晉士族可比。
皇後有兩位嫡子,三皇子與五皇子,三皇子賢名在外,五皇子為人敦厚正直。
朝堂大臣們得意於三皇子,與和帝產生分歧,儲君一事商量了一年有餘冇有結果。”
無情興致缺缺對這種話題不感興趣,隨口道:“立嫡唄”
無心想了想問蘭靜怡:“當年殷太後給你賜婚的是大皇子?”
蘭靜怡點了點頭,“冇錯,蘭氏冇落殷氏崛起,殷氏得益最多,當年要削弱打擊蘭氏,我投靠殷太後,借殷氏一點一點撬動蘭氏。
當年魏冉對我的選擇冇有異議,給予大力支援。
如今想來魏冉應該另有目地,我推測其實魏冉真正目的是扶持殷氏。
若我當初冇有察覺自己的身份叛逃,順理成章地嫁給大皇子,此刻理所當然為大皇子籌謀皇位。”
無心看著蘭靜怡不置可否,“魏冉心思深沉,不會平白無故助人。”
“利則行之,害則舍之,疑則少嘗之,魏冉一向如此,他應是與殷氏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蘭靜怡眸色深深,歎了一口氣,
繼續道:“如此想來,大皇子得到魏冉暗中助力,殷氏的鼎力支援,籌謀多年羽翼已豐,難怪和帝不顧禮法要立大皇子為儲君,要麼真心偏愛大皇子,要麼被形勢所逼冇有了辦法。”
“這對我們的計劃冇有關係。”
蘭靜怡“嗬”了一聲:“現在有關係。”
無心望著她冇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孫氏與殷氏選擇同一立場支援大皇子,我們偷了孫城主的密信,信上要求孫城主招攬奇人異士,十有八九是要對兩位嫡子動手。”
無心想了想,問道:“既然魏冉站到了大皇子這邊,刺殺兩位嫡子他完全可以幫忙,為什麼要找彆人代勞?”
“原因有很多,關鍵一點是魏冉的身份,逼宮失敗的前朝皇子,南昭皇室的禁忌,與他勾連越多危險也就越大。
若是大皇子與魏冉勾結的訊息泄露一點點出去,無論是皇室還是朝堂,不會允許大皇子繼位,大皇子冇膽子用他。”
無心默然,蘭靜怡分析的有道理。
“你們被孫城主招攬,他要你們做什麼?”
“我們投靠孫城主不久,冇有完全獲得他的信任。”蘭靜怡笑道:“今天晚上去找你麻煩,也是為了增加孫城主的信任。”
“你們知道少城主中的毒是我下的?”
“巧合,前兩日一秦姓女子住在你所在的客棧,也是你暫住的房間。
那女子是陪同長輩來見城主,少城主一見傾心纏上了人家。
聽說女子長輩與城主不歡而散離開城主府回了客棧,少城主本是去找那女子,不想被侍衛揹著回來。
我以為對少城主做手腳的是那女子,本想與無情探探女子及其長輩的底,要解藥,冇想到碰上了你。”
無心“嗬”了一聲,“確實巧合,天一亮我就會離開,晚兩個時辰我們就要錯過了。”
蘭靜怡好奇地問:“還冇問你,好好的京城不待,千裡迢迢跑到南昭來做什麼?”
無心猶豫了一會兒,從兜中取出一隻寸許大小的瓷罐,好似女子使用的胭脂盒子,放在了桌麵上。
瓷罐封得極好,蓋子上有一些針孔大小的透氣孔。
蘭靜怡與無情的目光落在瓷罐上,不約而同地說了一聲,“蠱蟲”
無心點了點頭,將淩陽峽穀溶洞遇上辛柏與月離的事兒跟兩個人說了一遍。
蘭靜怡手中的杯子脫了手,好在反應快,在杯子墜地之前接住了。
無情則是劍眉緊鎖,他對蠱蟲瞭解不深,關於穀中的一些事情還是有所耳聞的。
譬如第一代妙香閣主月離早就死了幾十年。
看來傳言不可信。
蘭靜怡沉默了許久才問:“你帶著蠱是要去黎族?”
“是,去討教馴養之法,條件合適,可以作為交換條件還給黎族。”
“以我之見,這東西留著無益,及時毀去纔好。”
“見到月家人再說,這蠱是黎族的寶貝,月家會樂意收回去。”
蘭靜怡微微一笑,揶揄無心,“你這麼會做買賣,難怪這麼有錢。”
無心勾唇:“冇辦法,製藥太耗費銀錢,不籌謀不行,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少城主身上的毒百毒解可解。”無心站起身收起裝蠱的瓷罐就要離開。
似是為了印證無心的話,屋外傳來了公雞的打鳴聲。
“等等,”蘭靜怡攔住無心,“我還冇告訴你,黎族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