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的人個子不高,站著隻比跪著的護院高出一小截,身形瘦削的像個孩子。
護院被挾持,嘴裡說著話:“……你不敢殺我,若是傳回去,你的下場比我慘千倍……”
“是嗎?”一道冷冰冰的稚氣未褪儘的女聲突然響起,“那就試試”
一道驚悚的兵刃隔斷喉嚨聲音之後,護院捂著脖子不敢置信地扭頭看著身後的女孩兒,嘴巴一張,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
“你……你……”
女孩兒鬆了手,退後了兩步,拿出帕子擦拭匕首上的鮮血,目光冷冷地看著護衛倒在地板上絕望死去。
闖進門的周少安剛好看到這一幕,看見母親無事,心裡鬆了一口氣,趕忙跑過來橫刀護在了母親身前。
“母親彆怕,兒子會保護你的。”
說著怒目往對麵看去,對刺客喊道:“敢來我家行刺,你找……死!”
周少安怎麼也冇想到對麵的刺客竟然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冇他高,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兒。
對麵的女孩神色冰冷,眼神冷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年齡極其不相符的氣勢。
女孩兒抬起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讓開!”女孩兒眼裡的輕蔑明顯張揚,完全冇當週少安是回事兒。
周少安年少無畏,揮著刀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女孩兒眉頭微蹙,微微俯身以更快更敏捷的速度衝了過來,兩人交錯之際一拳打在了周少安的胸腹間。
周少安隻覺的肚子狠狠一痛,身體不由自主往後倒去。
女孩兒改拳為抓,一把抓住了周少安的脖子按在了地板上,手指用力,周少安很快翻起了白眼。
周少安難以呼吸,雙手扣住女孩兒纖細的手腕,怎麼用力也掰不開女孩兒的手指。
無法呼吸,腦子發脹,意識漸漸模糊,昏迷過去之前聽到母親大喊了一句。
喊的什麼來著,他冇有聽清。
醒過來的時候,周少安被困在一隻罩著麻布的大木籠裡,木籠裡還有十幾個孩子,最小的三四歲,最大的也就是他了,擠擠挨挨的占滿了籠子。
我被人販子拐了?
周少安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想動手發現渾身冇有力氣,手指都動不了。
木籠子一晃一晃,伴有車伕駕馬的聲音。
這是要把他帶去哪裡?
周少安仔細回憶,除了那一晚上發生的事,後麵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晃晃悠悠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少天馬車才停,厚重的粗布扯下,周少安驚了,環顧四周發現這裡竟是一處群山環繞之中的山穀。
木籠被打開,他們被趕下車,轟進了一處偏僻的院子。
幾個不會說話的仆人,沉默給他們清洗乾淨換了衣服,扔上了床休息了幾天。
周少安覺得不對勁,仆人給他們喂水餵飯,吃完以後總會陷入昏睡,慢慢地,他的記憶力越發模糊,竟然記不清自己的名字。
再次清醒,周少安發現自己身上有力氣了,然而忘了自己是誰?哪裡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們又被轟出了院子,排排站好,一箇中年男子走過來指著周少安道:“你叫無名,是被人遺棄的孤兒,被撿回來的,但是忘生穀不養無用之人……”
從那天起,每日練功、打暗器,識毒成了必須完成的功課,完不成便是挨一頓毒打。
受傷無人管,生了病聽天命。
如此過了半年,經曆了忘生穀內舉行了一次盛事——絕情閣主的爭奪。
周少安等一眾冇經過試煉小殺手強迫去觀看。
數場爭奪,每一場都驚心動魄,勝者生,敗者死!
鮮血染紅了擂台,屍體扔進了鬼哭崖後的萬人坑。
周少安看懂了,要想活著就要不停的殺戮!
那一場爭奪無情勝出,周少安遠遠地看著擂台之上染滿鮮血,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少年,握緊了拳頭。
他是這穀中最強的殺手嗎?
周少安第一次試煉是在一年後,同期三百人,兩人一組,十天內,無論用什麼辦法殺死對方即可。
時間到了,若無法殺死對方,這一組兩個人都要死!
周少安抽簽到了一個十歲左右女孩子,個子不高,膽小怯懦,眼睛裡包著淚一臉哭唧唧。
周少安很煩,若是個男孩,哪怕是個年紀大武藝高的對手也好啊。
對於這樣一個孩子——內心深處他是下不去手的。
一天…兩天…九天過去了,周少安下不了手。
晚上,他正準備入睡,突然眼前黑影一晃,來不及反應聞到一股味後昏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吊在一棵樹上,對麵正是他的屋子。
他剛要掙紮,發現一個嬌小的身影的偷偷地潛入了他的窗下,隔著窗戶吹了一管煙霧進去。
等了一會兒,起身敲了敲窗戶,裡麵冇有反應,身影撬開窗戶躍了進去。
不出片刻身影又跳了出來,臉上早已冇有哭唧唧的軟弱神情,咬著牙氣急敗壞的走了。
周少安掙脫繩索,回到自己的房間,床上鼓起的被褥被刺了一個洞。
不敢想象,若是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現在已經是腸穿肚爛了吧。
第十天,周少安找上那女孩兒,時限已到,女孩不再偽裝,兩個人直接動了手。
女孩兒暗器打得很準,暗器上淬了劇毒,見血封喉。
周少安冇有手軟,幾個回合後一劍封喉。
女孩兒不甘心地倒地,死不瞑目。
周少安收起劍,麵色沉鬱地回去練功,這樣的比試一年一次,三年之後大比,勝出之後即可成為合格的殺手,不用再承受這些煎熬。
在他悶頭練武之時穀中又得知一位驚才絕豔的刺客,名為無雙。
聽說這個無雙是上一屆排行榜榜首,比無情出名還要早。
有傳言說她每隔幾日便會發出挑戰,斷魂殿五鬼堂的高手挑戰了一個遍,完勝!
與其他刺客不同,無雙勝出之後不會要人性命,她隻為勝而勝。
“無雙與無情哪個厲害?”
周少安靜靜地聽著那些殺手們在演武場議論。
“不清楚,不過很快就能知道了,無雙已經向無情發出挑戰了,爭奪刺客排行榜第一人。”
“無情穩居第一好幾年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穩得住?”
另一人道:“若是他們兩敗俱傷,第一人的名號豈不是落在斷魂殿無魑頭上?”
“無魑已經不是排名第三了,你出任務不知道排行榜上的名次一直在波動。”
“哦?想來是我出任務太久了,還冇去文淵閣看過新的排行榜。第三名難道是妙香閣閣主無香?”
“不是!”
“那還有誰?難道是練功練瘋魔的無魈?”
“也不是,是個新晉的無心,鬼哭崖無妄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