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負著手斜了沈懷瑾一眼,“好,如果真的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李懷忠,我便再跟隨你一個月。”
“成交”
“若是你輸了呢?”
沈懷瑾搖著摺扇,滿不在乎:“條件隨你開…”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沈懷瑾在城門口耐心等了一個時辰,城門“吱呀“一聲開了。
百姓們烏泱泱地出了城門,看見沈懷瑾一行,仔細打量一番。
見沈懷瑾一身紫色官服,隨行公差打著儀仗雄赳赳氣昂昂,護衛兵士身穿薄甲軍姿嚴整頗有氣勢。
幾個百姓上前問道:“來者是誰?”
輕舟迎上去,指著沈懷瑾對眾人道:“我家大人是都察院左都禦史沈大人,此次奉陛下旨意來查知府李懷忠蠹國害民一案,百姓們有什麼冤情可以向我們大人申訴。”
眾百姓眼睛一亮,跪地磕頭:“草民見過沈大人,我有冤…我也有…我們都有…”
沈懷瑾大聲安撫眾百姓,“淩陽府的冤情已經上達天聽,皇帝陛下派本官來就是為了淩陽百姓除害……眾百姓有冤不怕訴,現在百姓們隨本官進城捉拿李懷忠,還百姓們一個公道……”
江霽眉毛一挑,這個沈懷瑾口纔不錯,幾句話將這裡的百姓煽動地群情激奮熱血沸騰。
聽了沈懷瑾的話,百姓們兩邊讓開簇擁著欽差沈大人一行進了城直奔府衙而去。
江霽吩咐手下戒備,以防有人混進百姓之中行刺。
路上百姓越聚越多,浩浩蕩蕩地跟到了府衙。
此刻府衙大門緊閉,裡麵上了栓。
沈懷瑾阻止江霽強攻進去的打算,笑著命人銅鑼開道繞著府衙轉圈,大聲宣告朝廷欽差到了,要為民做主,捉拿知府李懷忠,為含冤的百姓討回公道……
果然,冇過一刻鐘,府衙的大門悄咪咪地從裡麵打開了。
江霽一揮手,親衛與羽林衛猛虎下山一般闖進府衙,不出兩刻鐘收拾了府衙中殘存的勢力,將李懷忠及其黨羽一併拿下。
接下來數天沈懷瑾異常忙碌,百姓們的申冤訴狀雪片一樣飛到了沈懷瑾的公案上。
增加苛捐雜稅,搜刮民脂民膏,霸占私財殺人滅口,搶男霸女濫殺無辜,侵占良田放火燒村……
沈懷瑾冷著臉看狀子上陳述的冤情,這個李懷忠還真的是將“惡”這個字做到了極致,視人命如草芥,無惡不作罄竹難書,依他看滅他九族都不為過。
本打算做出判決,卻不想又審出一個令人震驚的隱情。
李懷忠並不是真正的知府李懷忠,而是李懷忠的賬房先生。
當年他與弟弟李壞水作為賬房先生與仆人跟隨李知府上任,半路途中兄弟二人合謀弄死了主子,奪了任命文書冒名頂替做了淩陽知府。
後來原主家家人來投,哥倆心狠手黑隻留下一名美貌的小姐軟禁做了愛妾,其餘全給弄死了。
李小姐本想自儘以全名節,但想到自己若也死了,世上再無人知道他們一家枉死的冤屈。
哥哥也會死不瞑目!
李小姐想通之後,忍辱負重假意迎合,暗中蒐集證據。
悄悄聯絡上告的百姓,不想幾次都被攔截殺害。
於是李小姐另辟蹊徑,偷偷籌集銀錢派人去京城都察院投了檢舉函。
這纔將淩陽知府的所作所為公佈於天下。
江霽思索片刻對沈懷瑾道:“檢舉函送去了都察院,是你將此事上報給皇上。”
“當然,這樣的大案不能隱瞞不報,本官特意寫成奏疏呈報給陛下。”
江霽聽說沈懷瑾被眾大臣攻詰,原因是淩陽府濫用職權魚肉百姓一事,都察院屍位素餐辦事不力所致。
冇想到是起因是沈懷瑾自己挑起來的,於是問道:“沈大人遭百官攻詰,為什麼不自我澄清?莫非就是為了親自跑一趟淩陽攢功績?
大人這般心思,不知沈大人用了什麼法子將本世子也誆騙帶來的?”
沈懷瑾搖頭否認,“冤枉啊,江世子。我也冇想到那麼多文官看我不順眼,將淩陽府的鍋硬甩到本官身上。
我上任不到一個月,陛下為了平複朝臣怨氣才把我攆出了京。
本官資曆淺,特意求了陛下請世子襄助,再說了,當時是世子主動應允隨行,不是嗎?”
江霽看著沈懷瑾真誠的表情,無話可說,心裡覺得這個人八百個心眼子。
以後還是離得遠點,不然容易被算計。
“當日在城下沈大人說不用一兵一卒便可打開城門,也是因為知道城裡有這麼一個內應?”
沈懷瑾點了點頭,“我們還未進淩陽,我派人先一步到了淩陽,暗中傳話給李小姐。
李小姐聰慧,得知龐總兵死在下林縣城,錢元寶損兵折將铩羽而歸,便命人四處傳播朝廷派欽差大臣已經到了淩陽,馬上就要捉拿李懷忠治罪的訊息。
讓百姓們明白,希望就在打開城門之後,人心怎麼能不浮動。
我說過了,城中數萬百姓不可能都是軟骨頭,冇有勇氣和血性。
李懷忠兄弟作惡多端,百姓怎麼能不恨。
水流成河,積米成籮。
所以我篤信會有人給我們開城門的。”
江霽歎了口氣,“我輸了,賭約生效,淩陽事了,我與親衛多保護沈大人一個月。”
沈懷瑾躬身一禮,“多謝江世子,路上若無江世子,恐怕沈某早就身首異處了。”
說起路上經曆,兩個人忍不住頭皮發麻後背發涼,誰會想到李懷忠竟然豢養那種旁門左道的異人。
差一點就被生人祭!
“保護沈大人分內之事,不需客氣。”
兩個人正客套,呂尚義走過來稟報,“下林縣的百姓已經全部遷回。
默華山上的屍體也掩埋妥當。不過多了一條巨蟒的屍體,還有屍鬼的屍體也出現在峽穀外,我們也一併挖坑埋了。
沈懷瑾與江霽互視一眼,心想應是無心的手筆,不知她此刻是否已經離開了默華山。
沈懷瑾問呂尚義:“那些個屍體裡麵有冇有溶洞裡的古怪老者?”
呂尚義搖頭:“冇有。”
“那個峽穀你有進去過嗎?”
“峽穀內霧氣更濃,卑職未敢冒險。”
沈懷瑾拍了拍呂尚義的肩頭,“應該如此,那個地方古怪詭異,不是尋常人該去的地方。我想那個老者也不會再出來鬨事。”
江霽挑眉,問沈懷瑾:“何以見得?”
“無心不會放過他。”
“你怎麼會知道”
“我猜的。”
峽穀溶洞
無心斜倚在椅子中,閉著眼扶著額,麵前的桌案上擺著一本冊子。
冊子打開的一頁上寫著:第三次養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