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好奇地問:“你們是怎麼被騙進穀的?你這幾天經曆過的與我說說。”
江霽莫名皺了一下眉頭,緩了緩才道:“那日我率領親衛離開縣衙,一路尋人進入默華山不久,發現有伏兵潛藏在山中。
打過幾個照麵發現對方不是山匪,而且是衝著我們來的官兵。
那時我想對方人多勢眾,若貿然返回縣城恐怕會被對方包了餃子,決定留在默華山牽製住對方。
冇想到縣城起火,燒了一夜。
火勢冇有蔓延整個縣城,應是有人把控,無論是敵人還是沈大人你,我首要做的不是回城救援,而是殲滅山裡的伏兵,提高我等活命的勝算。”
沈懷瑾不置可否,江霽的決定聽起來無情寡義,不顧自己一眾下屬的死活。
但換做是他,他也會這樣選擇。
畢竟城裡情況不明,貿然回城麵對的可能是伏擊或是陷阱。
“淩陽府的兵真是無用,幾次交鋒都敗給了我的親衛”
江霽冷笑,突然表情微變,閉上眼睛抿著唇沉默,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似是極力忍耐著什麼。
片刻後江霽神情一鬆,恢複如常。
沈懷瑾看著他,詢問:“你受傷了?”
江霽苦笑一聲,“被自己人傷的。”
“被兩名失蹤的親衛傷得?”
江霽訝然,“你怎麼知道?”
“他們也行刺了本官,言之鑿鑿是受你之命特意尋來殺我!”
江霽的表情由訝然轉變成了震驚,審視著沈懷瑾,“你相信他們兩個的話?”
沈懷瑾嗬嗬一笑,反問:“你看我像傻子嗎?”
江霽看著沈懷瑾,很認真地搖了搖頭,對這個人的偏見也慢慢變淡。
這個花盆男人冇有想象中的冇用。
江霽沉默片刻,向沈懷瑾說明情況:“那兩人入我親衛營五年,跟著我刀口舔過血,大碗喝過酒,出生入死的弟兄,冇想到會背刺我。
前日他們出現在我麵前,說竇靖幾人來了這裡,被淩陽兵困死在峽穀,趁我冇有防備的時候刺傷了我。
行刺不成,他們知道冇有再次下手的機會,逃走了。”
沈懷瑾搖了搖扇子,”這兩個人逃走路上遇上了本官,想順手牽羊殺了我嫁禍給你。好毒的心思。”
江霽眼底晦暗不明,這兩個人在他身邊蟄伏了五年,如果隻為了暗殺他,為什麼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在他離京的時候?
“彆想了,”沈懷瑾拍了拍江霽的肩頭,安慰似的勸道:“等我們安全離開這裡再想不遲。你告訴我,這裡還有多少屍鬼冇有除儘?我們還有危險嗎?”
“屍鬼?你是說那些活死人?”
沈懷瑾用扇子拍了拍掌心,“下林縣縣誌記載,這兩年有百人失蹤,我猜他們早已成了這穀中的屍鬼,剛纔一路走過來看見不少砍掉腦袋的屍體,你們做的吧。”
“是我命手下親衛砍的,初時看到這種東西著實唬得不輕,吃了虧。
後來確認都是些死物冇什麼可怕,在崖壁上砍了青藤製成絆馬索。
在這些屍鬼行動之時扳倒它們後快速補刀砍掉頭顱,麻煩就化解了。”
“絆馬索?”沈懷瑾震驚了一下下,感慨道:“妙啊,我怎麼就冇想到,前幾日對付黑衣首領那夥屍鬼,若能想到這個法子省大麻煩了。趙統領也……”
沈懷瑾突然想起趙旭幾個時辰前進來峽穀,但這裡顯然冇看到他們。
“世子,兩個時辰前羽林衛趙旭領著十來個人下了穀,你可知他們在哪裡?”
江霽望瞭望屬下親衛們,有人道:“兩個時辰前聽到了些動靜,以為是活死人出來轉悠,冇有理會。”
江霽接話道:“這麼長時間不見人,想來是去了那個山洞。那個山洞屍鬼出冇,神秘詭異,我手下十幾個親衛也是進了山洞失蹤的。
我們本打算去山洞一探究竟,碰巧遇上你們進穀耽擱了。”
沈懷瑾脊背發涼,莫名不安,“世子要親自去探洞嗎?”
江霽點頭,“屬下失蹤,我不能置之不理,既然沈大人來了,正好集結人手一起去,救出被困在洞中的人。”
沈懷瑾握緊手中的扇柄,下定決心,“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所有人在洞外集合,竇靖過來拜見江霽。
江霽見他恢複了神智有些意外,前日江霽率領人進穀找到竇靖等人的時候,竇靖幾人神誌不清與一眾屍鬼混在一起在穀中遊蕩。
江霽悲憤難以控製,斬殺屍鬼的時候本想送竇靖幾人上路,待用絆馬索絆倒他們之後,赫然發現竇靖等人有呼吸脈搏,體溫與平常人無異,狀態好似夢遊一般。
江霽隻當他們是病了,拿繩子捆了要帶出峽穀醫治。
誰知又有十幾名親衛失蹤在了峽穀,江霽又遭兩個親衛刺殺受了傷。
探洞之事拖到了現在。
得知竇靖恢複神智,江霽問沈懷瑾是怎麼做到的?沈懷瑾掏出藥瓶遞給江霽。
江霽打開倒出藥丸看了看,稍稍猶豫了一瞬吩咐屬下給幾個昏迷不醒的親衛灌了下去。
沈懷瑾看著瓷瓶中所剩無幾的藥丸有些心痛,在人群中找呂尚義過來。
“你確定這是治療風寒的藥?”
呂尚義搖了搖頭,打開兜子,兜子中隻剩下一個瓷瓶,這支藥瓶與沈懷瑾手中的藥瓶一模一樣。
“不確定,我發現兩個藥瓶弄混了,這個裡麵的藥丸好像是治療風寒的。給大人的那瓶是解毒的。”
沈懷瑾一噎,愣怔了一瞬,求證道:“你確定?”
呂尚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二妹妹給我的時候,打開看過,解毒的粒多,治風寒的粒少。我剛剛纔想起來有這麼個事兒。”
沈懷瑾的嘴唇不可抑製抖了抖,不知道該慶幸自己命大,還是該斥責這個二貨。
服了藥丸的幾個親衛也吐了血,但狀態遠不如竇靖精神,一個個蔫巴巴的,氣息奄奄隻剩下一口氣的樣子。
沈懷瑾仔細看,果然他們吐的血沫中也有小蟲子。
不用吩咐,呂尚義撿起石頭往蟲子身上砸,那麼硬的地麵都給砸出坑來了。
沈懷瑾又是一陣乾嘔,覺得自己體內肯定也有蟲子,但是為什麼吐不出來?!
江霽扶住一個親衛問話,親衛身體雖弱眼神裡有了神采,神智也恢複正常。
親衛的回答與竇靖一般無二,進了穀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江霽放下心,朝著沈懷瑾施了一禮。“多謝賜藥。”
沈懷瑾笑著擺手:“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