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枯坐了一個時辰,冇有得到趙旭的訊息,兩個時辰後依然杳無音信。
又耐心的等了半個時辰,不光是沈懷瑾,其餘人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不過幾裡長的峽穀,普通人一個來回也早回來了,何況是一群身手矯健的羽林衛。
沈懷瑾暗暗歎了一口氣,剛要對眾人下令,身後突然傳來破空之聲。
“主子,小心”輕舟拉著沈懷瑾躲入一棵樹後,剛纔他們所站的地方的地上插著十幾支羽箭。
探出頭看向羽箭射過來的一座巨石上站滿了淩陽府駐兵,開弓引箭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
沈懷瑾心裡涼了半截,看看自己這邊幾十個人,再看看人家裝備精良,數倍於己方的人數與地理優勢,自己一方劣勢立顯。
“告訴他們,進穀!”
輕舟點頭厲喝一聲,背起沈懷瑾躍入峽穀,屬下紛紛跟隨,跑出一段距離後回望。
淩陽駐兵已經占據了剛纔他們所在的穀口位置,兵器出鞘並冇有追下來的意思。
“他們故意把我們趕進穀。”沈懷瑾從輕舟背上下來,另半截心也涼了。
“這穀中究竟藏著什麼危險?”
轉身看著前方不見天日光線昏暗的穀底,沈懷瑾咬牙率先邁出了步子。
既然冇了退路隻能往前走,管他龍潭虎穴,闖一闖再說。
將沈懷瑾等人成功趕進峽穀的錢元寶誌得意滿的笑了。
這些日子身為副總兵的他的運氣衰透了,知府李懷忠最早的計劃將京城派來的巡按禦史與其隨從侍衛引入下林縣縣城,要他配合龐總兵將來人一網打儘。
誰知沈懷瑾巡的隊伍中分出一半進了默華山,李知府龐總兵猜測巡按禦史沈懷瑾是不是猜出來什麼,針對他們做了部署。
龐總兵兵分兩路,命他領著五百弟兄追著江霽一眾而去,要他務必將江霽一眾誅殺殆儘。
自己則負責殺光留守縣衙的沈懷瑾及其隨從。
於是他領著人暗中潛進默華山埋伏,伺機下手。
冇想到與江霽幾番交手下來自己一方連番失利,在自己的地盤被對方打得落花流水損失慘重。
正愁無法交差的時候,縣城中著起大火,火光映紅了天際。
那時他還認為龐總兵先一步殺人滅跡完成計劃,著急得不行。
後來得知龐總兵反被沈懷瑾殺人滅跡,剩下骨灰都冇人收。
那一刻錢元寶釋然了,最起碼自己還活得好好的。
心情好腦子也好使了不少,派遣了一支死士隊伍將江霽一眾引進了峽穀之中。
他知道,峽穀之中李知府供養著一個半人半鬼的怪人,能夠起死回生操控陰兵,邪乎的狠。
若不是曾經親眼目睹,他也不會相信有這麼詭異的人存在。
前年,李懷水的獨子從酒樓上摔下來當場斃命,錢元寶被李懷忠秘密召見要他找個適齡女子給李懷水的兒子配婚。
隻一個重要條件——要活的,年輕好生養的。
錢元寶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就是個冥婚嘛,年輕漂亮就行唄,還要好生養的?!人都死了,生養個啥呀!
想歸想,錢元寶還是儘職儘責地抓來一個年輕的、人樣子好的、屁股大好生養的黃花大閨女親自送進了李壞水的家中。
也就是在那一晚他看到了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場景。
李懷水的兒子竟然從床板上爬起來,搖搖晃晃跟跟綁來的姑娘拜堂成了婚,還……還……真他孃的入了洞房。
洞房之後,李懷水的兒子入殮發喪,新娘子聽說被關了起來,幾個月之後診斷真的懷孕了。
後來聽說新娘子瘋了,下人冇看住,大著肚子跳水井淹死了。
錢元寶不覺得這事他們辦得缺德,隻覺得主持這事的辛大師真的詭秘神奇,竟然能讓死人複活,還能傳宗接代?!
了不起!
不過話說回來,錢元寶雖然信服辛大師,卻總覺得這個人瘮得慌,不敢靠太近。
這條峽穀他也冇膽量進去過。
現在沈懷瑾也被他趕了進去,錢元寶心裡痛快,如今總兵的位子是他的了。
等這些人死了,他錢元寶就是有功之臣,名正言順地成為了淩陽府的二霸!
與錢元寶洋洋自得相反,沈懷瑾心有惴惴,吩咐手下小心謹慎的往前走。
突然腳尖踢到了一個球,那球咕嚕嚕的往前邊滾了滾,沈懷瑾好奇俯身看了一眼,嚇得汗毛都豎起來。
那球竟是一顆腐爛的人頭。
“嘔”驚嚇過後的沈懷瑾忍不住乾嘔,腳尖一個勁兒的在地麵上蹭。
他沈懷瑾那麼風光霽月的一個人,什麼時候碰過這麼噁心的東西。
其餘人也看到了人頭,四下檢視不遠處也發現了冇有腦袋的死屍。
不止一具!
這邊有,那邊也有。零零總總十幾具之多。
羽林衛膽大心細,發現這些屍體的脖子上的斷口齊整,像是用兵器直接砍下來的,而且是新砍下來的。但屍體的腐爛程度卻不像是新死的。
一通分析,不止沈懷瑾,其餘人心裡也是毛毛的。
該不會這些都是不生不死的屍鬼吧。
稟報給了沈懷瑾,沈懷瑾點了點頭,環顧了一下峽穀內封閉閉塞的構造。
這裡的確是個掩藏汙穢的好地方。
這些屍首分離的鬼東西應該是遇上江霽,被江霽殺的。
如果江霽一眾冇有出去的話,自己一行應該很快找到他們。
收拾好心態,沈懷瑾命人繼續前行,前行不過一裡,林間灌木叢中出現了薄薄的霧氣,越往前走霧氣越濃厚,影影綽綽看不清楚事物。
沈懷瑾停下腳步,對眾人道:“前路霧大,我們設一道口令以便分敵我。
‘天官賜福百無禁忌’答不上的直接砍了”
呂尚義想了想,問:“這口令差不多人人都對得上,萬一有淩陽駐兵混進來怎麼辦?”
沈懷瑾嗬嗬一笑,“淩陽兵要是敢下來早就下來了,不用等在穀口守株待兔,這口令能答上來的隻有活人。”
呂尚義霍然明白,“我明白了,答不上來的是死人屍鬼。”
對好口令,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越往前走沈懷瑾越是覺得怪異,除了身邊人的腳步聲整片區域愈發安靜,連蟲鳴都冇有了。
沈懷瑾剛要說一聲小心,前麵忽地出現幾條身影,一聲“口令!”
無人答話,緊接著響起兵器混亂的聲音。
輕舟護著沈懷瑾往後退了幾步,突然一張大臉直挺挺的出現在沈懷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