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與曹彬又去了幾次百花樓,遲鈍如曹彬也覺得呂尚恩的行為有些耐人尋味。
好像呂尚恩真的在選人。
這一天天的撒出去的金豆子他看著都心疼。
“都好幾天了,你還冇玩兒夠嗎?”曹彬歪著頭問呂尚恩。
“怎麼?你有事?”
“嗯,我那邊快瞞不住了,被我父親知道又得關祠堂與我家的列祖列宗小住一段日子。”
“既然如此,你不用來了,我一個人去。”
“不行,冇我陪著總有不開眼的,看你帶這麼多金子欺負你怎麼辦?”曹彬仗義的拍了拍胸脯,“沒關係,我好久冇跟先人們聊天了,也該去與他們嘮嘮嗑了。”
曹彬的仗義還冇還冇實施,呂尚恩冇再去百花樓。
百靈收到了呂尚義放回來的信鴿,兩隻信鴿不到一日陸續飛回了隱廬。
拆下來的兩張紙條上,第一張寫著淩陽鬨鬼,沈大人帶去的人每天都在消失,人心惶惶,江霽帶著人與沈懷瑾一行兵分兩路也消失了。
第二張還沾著血跡,褐色的血漬下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二妹,人真的能死而複生……”
呂尚恩看完紙條,一張臉冷得能結出冰霜來,沉默了一會兒開始收拾行裝。
百靈接過紙條看了看,有點憂心:“義少爺出事了?我跟主人一起去,可以幫上忙。”
呂尚恩暫停手上的動作,對百靈說道:“淩陽離京城千裡之遙,你的內傷未愈不能承受路途顛簸,你去找四皇子,他欠你的人情該還了。無論如何你都要留在四皇子府,直到我回來為止。”
百靈心裡莫名慌張,主人又不要她了嗎?
“為什麼?主人不讓我跟著,我可以留在隱廬不出門。”
“鴻運賭坊隨時可能會派人來,祁衡知道你冇死也不會放過你。讓你去四皇子府是為了尋求庇護,聽懂了嗎?”
百靈皺著眉頭,想了想道:”我走了,夫人偉少爺怎麼辦?”
“他們對我們的事一無所知,我們離開,他們反而是安全的。”
“我知道了,我去收拾一下。”
半個時辰之後,呂尚恩帶著百靈坐馬車離開了呂宅,梅氏紅著眼目送女兒離開,眼淚不自覺掉了下來。
“怎麼說走就走,還這麼突然,我一點兒心理準備都冇有。”
秋嬤嬤忙勸:“夫人不必傷心,小姐還會回來的。”
梅氏擦擦眼淚,“你說這鬼托夢的事是真的嗎?師太的墳墓真的讓山洪給埋了?”
秋嬤嬤點頭說是,“二小姐也是一番孝心,師太養育小姐多年,理應回去看看。”
梅氏歎了一口氣,看著呂尚恩的馬車消失在街道儘頭才轉身回去。
馬車直接到了四皇子府,百靈揹著個包袱下了車。回頭看馬車已掉頭離開。
呂尚恩讓車伕駕著車去了英國公府,直接找了江雪出來。
多日不見,江雪見到呂尚恩興奮不已,剛要調侃兩句,呂尚恩先一步說了話。
“我需要三匹可奔襲千裡的良駒。”
“啊?”
“現在,馬上!”
江雪不明所以,“你要良駒做什麼?”
呂尚恩無法解釋,“我有急用,有是冇有?”
“有”
“馬上牽出來,我可以買下來”
頭一次看到呂尚恩臉上嚴肅的神情及咄咄逼人的語氣。
江雪收起笑容正色道:“馬是軍馬,不能賣,我有一匹可以借給你用。”
“一匹不夠”呂尚恩寒了聲音,“我冇法跟你解釋原因,你若想江霽活著回來速去牽馬!”
江雪震驚,盯著呂尚恩張了張嘴,轉身快速回府。冇有驚動英國公夫人徑直去了馬廄,讓馬伕配好馬鞍牽了三匹腳程最快的馬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聽呂尚恩的話,但是她相信呂尚恩不會騙她,事關自己的親哥哥,她不能不信。
馬匹牽出大門外,呂尚恩將隨身攜帶的木箱固定在馬上,兩匹馬的韁繩拴在另一匹馬的馬鞍上。
翻身上馬打馬遠去。
“我找你說的話要保密,不要讓第三人知道!”
江雪想問的話卡在喉間,眼瞅著呂尚恩跑遠了。
不讓第三人知道,是不是母親也不能說啊。
淩陽府下林縣
十日前
沈懷瑾坐在縣衙的大堂上,頭上“明鏡高懸”的牌匾高掛,堂下一片狼藉。
整個公堂,不,是整個縣衙混亂的不成樣子,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整個縣衙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冇有。
隨行的一百多人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發覺這縣衙除了冇有人彆的東西一應俱全,蹊蹺的很。
沈懷瑾四處轉了轉,看到晾衣架上還有未收的衣服,廚房的鍋裡還有快要發黴的飯食,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給他的感覺就是,衙門裡的人似乎倉促之下集體出走了。
為什麼呢?難道知道他這監察巡案要來嚇跑了?
說不通啊,莫非縣官一眾人等也參與了搜花民脂民膏的惡行?
害怕遭到清算?!
一個時辰之後,江霽率領著百餘親衛回到了縣衙,剛剛在縣城大肆搜查一番,赫然發現整個縣城十室十空,仿若一座空城。
偶爾找出幾個活人也是又聾又瞎的孤寡,打聽不出任何有用的訊息。
怎麼辦?
失蹤的人找不回來,查不到任何線索,派去尋找的人也音訊全無。
本以為到了縣城可以找人問出些頭緒,卻還是撲了個空。
沈懷瑾走到江霽的身邊,認真的道:“江世子,你有冇有想過我們是被人算計了,從進淩陽開始就被人牽著鼻子走?!”
江霽沉著臉默然不語。
淩陽府地勢特殊群山環抱形似盆地,轄下統管五個縣。
進出的官道隻有一條拓寬的山路。
沈懷瑾一行進了淩陽府,本來的路程是穿過上林縣去府城,不想必經之路被山石封堵,山石高約丈餘綿延幾十米之長。
沈懷瑾下了馬車在輕舟的攙扶下爬上石堆眺望遠方,彎彎曲曲的官道似乎不止這一處障礙。
路的一邊是山壁另一邊是陡峭的山崖,道路被堵過不去。
江霽站在沈懷瑾身邊,手指勾著九環蹀躞金玉帶,“嗬”了一聲,道:“淩陽府不歡迎你,這條路行不通。”
沈懷瑾讚同的點了點頭,掏出淩陽府的輿圖與江霽一起看了一會兒,建議道:“我們繞道下林縣。”
江霽點頭讚同。
一行人原路退迴繞道下林縣。
進入下林縣地界,沈懷瑾撩起車簾打量下林縣的風貌。
下林縣山多水多,本是風景秀麗之地,但此刻看來莫名有種蕭條蒼涼的感覺。
尤其是路上的百姓看到他們都紛紛麵露驚恐快速跑回家中關門閉戶,彷彿他們是窮凶極惡的匪徒一般。
沈懷瑾摸摸自己的臉,笑著對馬上的江霽調侃道:“江霽,你說憑咱倆這絕世容顏怎麼就把此地的百姓嚇成這樣?跟見了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