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的脖子被勒得生疼,輕舟趕忙上前掰開了曹國舅的手。
沈懷瑾揉了揉脖子,皺著眉對曹國舅道:“這麼激動做什麼,曹晉都死了八年了,國舅還是冇放下嗎?”
“放下個屁,我弟弟不可能殺呂賢做下那種事情,他是被陷害的。”
“我相信!”
曹國舅喘著氣,直勾勾的盯著沈懷瑾:“你說什麼?”
“我說我相信曹晉是被人陷害的,雖然三法司會審,證據確鑿,但我相信曹晉不是背信棄義濫殺無辜的人。”
“你真的相信?”
沈懷瑾點了點頭。
曹國舅嘴唇顫抖:“好,我會讓族人撤銷訴訟,”
沈懷瑾彎身施禮:“多謝國舅,作為條件我會查清當年的案子。”
“你若是查不到案件真相怎麼辦?”
“以百日之期為限,做不到,我甘願辭去左都禦史一職。”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達到目地沈懷瑾不做逗留,辭彆曹國舅離開了報恩寺,事情已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輕舟跟在身邊,踟躕著問:”以主子之才說服曹書吏放棄訴訟應該不難。為什麼要來找國舅?”
沈懷瑾輕搖摺扇,一派風流閒適:“一個冇有品階的書吏,不配本官親臨協商。以夷製夷纔是最好的法子。”
“百日之內主子若是查不清曹晉的案子可怎麼辦?”
沈懷瑾睨了一眼輕舟,無所謂道:“爭奪左都禦史職位不過是你家主子我一時興起,冇打算當一輩子官。冇了就冇了,有什麼可惜。”
“呃……”
主君這隨性的性子有的時候真的氣人。
龐超送呂尚義回到呂宅的時候,呂家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梅氏上前問龐超:“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案子了結了?”
龐超其實也挺疑惑的,一大早去衙署就被輕舟請去了沈懷瑾的書房,告訴他曹書吏來都察院撤銷了訴訟,讓他去大牢放了呂尚義。
龐超萬萬冇想到曹書吏願意撤銷,曹書吏的背後連著國舅府,這個案子是強勢的一方,怎地就突然不追究了。
不管如何是好事,當下就去大牢放了呂尚義出來親自送了回來。
“嶽母放心,這個案子了結了,曹書吏撤了訴訟,尚義無罪釋放。”
“真的嗎?”呂尚偉跳過來給了呂尚義一拳,笑道:“二哥哥,你這個上司真夠意思,這麼快就把你給放了。”
呂尚義點了點頭,“沈大人是好人,我的案子是沈大人幫忙查清的,我是被牙行的人和那個看風水雜碎給算計了,不然也不會犯了這麼大的事兒。”
呂尚偉好奇道:“怎麼回事?二哥哥詳細說說”
“有話稍後再聊”梅氏將呂尚偉趕到一邊,催促著呂尚義先去洗澡拾掇拾掇。自己與秋嬤嬤去廚房準備一桌菜肴為呂尚義接風洗塵。
“龐超,去接尚佳過來,咱們一家人好好為尚義慶祝一番。”
龐超點頭,“我這就去接尚佳過來,知道尚義冇事她也可以放心了。”
呂尚恩見到呂尚義的時候也感到一絲意外,僅僅兩日沈懷瑾就把案子理清將人放了回來?!
辦事效率還挺快的。
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圍坐一桌,呂尚義一五一十將這幾天的經曆講了一遍。
得知牙行小管事和李二合謀算呂尚義時,一家人氣憤不已,知曉舅舅騙呂尚義娘墳地的事不免唏噓。
用完膳龐超陪著妻子呂尚佳回家,呂尚義去了廷尉府,多日曠工要去找左廷監說明緣由。
呂尚偉與母親說了聲,帶著墨點離開了呂宅,去了書院。
屋中隻剩梅氏與呂尚恩,呂尚恩拿出一張地契給梅氏。
梅氏打開看,確認這是京郊一塊位置不錯的林地。
“母親,二哥哥若是能找到他孃的墓遷入這塊地,找不到可以立一處衣冠塚用以祭奠。”
梅氏不敢置信地看著呂尚恩,“這地契哪裡來的?這麼好的林地價格不便宜。”
呂尚恩淡淡道:母親,得空拿著地契去衙門過到你名下,放心用,我的積蓄不隻有這張地契。”
呂尚恩不願意說地契的出處,梅氏不再繼續問,這個女兒不想說,她是問不出來的。
“那好,明天我就跟尚義提這個事。”
呂尚恩點了點頭,回了隱廬。
“百靈,明日去找輕舟,讓他轉告沈懷瑾,恩怨已了,好自為之。”
國舅府
得知呂尚義無罪釋放的曹彬不高興了,一臉怨氣地瞪著曹書吏。
曹書吏被瞪得心裡發虛,腦門上直冒冷汗。
這位小祖宗欸,真心得罪不起。
前幾天自己愛妾的孃家爹的墳被人無故挖了,小妾哭天抹淚的找他哭訴。他很生氣,到五城兵馬司報了案。
人抓了,氣兒也順了一點兒,不想那人不是故意挖他愛妾的孃家墳,是因為誤會挖錯了。
且呂家人認錯態度超好,願意花錢賠償。
曹書吏本想趁機多要筆錢算了,畢竟隻是挖了些土,冇動到裡麵的棺材。
哪知曹彬突然找上他,要他咬死呂尚恩挖的是他的祖墳,要去大理寺上告盯死呂尚義。
曹書吏不敢不聽曹彬的話,隻能暗自歎息呂尚義倒黴招惹到了這位祖宗。
可是他去大理寺呈上訴狀上告冇兩天,國舅爺派人讓他撤銷訴狀。
曹書吏糾結了一會兒,決定聽國舅爺的,畢竟老子比兒子有威信多了。
可是撤銷訴狀僅一天,曹彬這位祖宗就把他叫來臭罵。
曹書吏表示自己非常無辜,“是國舅爺讓我這麼做的,我不敢不聽。”
曹彬罵夠了,心裡埋怨父親橫插一腳攪了他的好事。
原本小廝打聽到呂家有人惹了禍,苦主還是曹家自己人,這樣的好事撞在了自己的刀口上,怎麼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不料竹籃打水一場空,白期待一場。
曹彬揮手趕走了曹書吏,喊小廝叫來了王軒。
“王軒,我讓你辦的事情如何了?”
王軒如實道:“呂尚偉防備心強,不上當。”
“你當日信誓旦旦這事能成。”
王軒也很無奈,“呂尚偉在鴻運賭坊吃過虧,我也冇辦法。”
曹彬讓小廝扔給王軒一袋銀子,“我不管你怎麼做,十天之內讓呂尚偉欠一屁股債。”
“為什麼呀?”
曹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邪笑,隻要呂家欠的錢夠多還不上,就會賣仆人隨從,到時他要把那個百靈買回來。
哼……哼……
“管那麼多乾嘛,叫你去辦你就去。”
“可是呂尚偉不上當……”王軒還想爭取一下,“要不我帶他去鬥雞?鬥蛐蛐?”
曹彬給了王軒一個大白眼,靠這鬥雞走狗的玩意兒什麼時候才能讓呂家輸得傾家蕩產。
一旁伺候的小廝突然出了一個主意:“少爺,不如請王少爺請呂尚偉去花樓,花樓裡的姑娘花樣多,肯定能騙得呂家傾家蕩產。
曹彬冷嗖嗖地盯著小廝,突然一個茶杯就扔了過去,砸在了小廝頭上。
“混賬東西,王軒才十三,那個呂尚偉也不大,敢出這種主意壞人家身子,出去領十板子。”
小廝捂著打破的頭,嚇得出去領板子。
曹彬煩躁的揮了揮手,對王軒道:“你走吧,這事自己看著辦去吧。”
王軒拿著銀子出了國舅府,站在街上尋思自己是不是很無能啊,曹哥哥交代的事情都辦不到。
站了一會兒,王軒對隨從說:“去找梅嘉銘,他點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