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遲疑片刻認出來這位曾經代替皇上給他們頒發過賞賜的沈懷瑾沈大人。
那時沈大人眼睛有疾敷著薄綾,冇想到除去薄綾竟是這般郎豔獨絕。
“下官見過沈大人?”
沈懷瑾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道:“你認得我?你是哪個?”
“下官軍中時是宣威將軍的副將,現任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程諾。”
“祁衡的部下?”
“是”
沈懷瑾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不知程大人今日為何要難為我下屬的奴仆?”
程諾看了一眼聊得歡快的呂尚義與百靈,心想祁衡受傷的事不可外泄,於是道:“這姑娘與一樁案子有嫌疑,正要帶回去詢問。”
“嫌疑而已”沈懷瑾搖了搖手中的摺扇不以為然的道:“回去吧,告訴祁衡,什麼時候證據確鑿再來拿人。”
“這……”
“怎麼?你若做不了主,讓祁衡來與我說。”
“沈大人言重了,卑職告辭,沈大人請”說完招呼一聲帶著兵馬司的人走了。
百靈見狀,笑著對沈懷瑾道:“厲害啊沈大人,三言兩語就把人打發走了。”
沈懷瑾微微一笑,道:“他們為什要抓你?”
百靈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好,尚義,在外多日,與她一起回家去吧。”
呂尚義躬身“多謝沈大人。”
沈懷瑾擺了擺手,轉身回到馬車上,輕舟駕車問道:“主子,直接回府嗎?”
“先去皇宮。”
“是”
馬車噠噠直奔皇宮,到了宮門口,沈懷瑾出示腰牌進了皇宮直接去往禦書房。
禦書房內宣帝正在批閱奏章,聽到沈懷瑾來了,放下奏章命李和把人帶進來。
沈懷瑾進了禦書房躬身行禮“臣拜見陛下。“
“回來了?你與少安查到了什麼?”
沈懷瑾將手中一個盒子遞給李和,李和打開之後將裡麵東西一樣樣擺放在龍書案上。
一枚刻有“無雙”的木牌,一柄折了刃的短刀和幾頁悼文。
“回陛下,這是臣等從謝餘故居搜到的東西,由此可以證實霜姨娘確實是刺客無雙。”
宣帝看過木牌拿起幾頁殘破的紙張看了看,漂亮的簪花小楷書寫了整整幾頁對逝者蘭氏一族的悲痛和懊悔。
證實了又如何?時至今日兩個刺客的影子都抓不到,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是刺客手段太高明還是朕手下這幫人太無用?!
宣帝擺了擺手,李和將幾樣證據收進盒中拿走。
宣帝問沈懷瑾:“少安為何冇與你一起進宮?”
“回陛下,昨日少安接到襄城訊息,襄城近日雨水多,先王妃的故居遭連日暴雨沖刷坍塌了……“
“什麼?”宣帝挑眉,道:“好好的宅子怎麼就塌了?!那是襄王妃留給少安的念想,襄王這個冇用的連個宅子都照看不好嗎?!”
“陛下息怒,”李和躬身勸解道:“世子已經趕回去了,先王妃的故居世子能修繕好的。”
“朕氣憤的是那宅子嗎?是朕那拎不清的堂弟,少安這麼好的兒子朕看他是真心不想要了!”
李和陪笑道:“還好世子這些年有陛下顧著,父子天性,將來襄王爺說不準哪天迴心轉意,父子倆能言歸於好了呐。”
“未必,少安性子偏執,就算襄王想挽回少安,少安也不會原諒他。”
沈懷瑾附和道:“陛下說得對,少安與襄王勢同水火,不可能複合了,陛下,如果少安與襄王斷絕父子關係,您要如何處置?”
“你說什麼?”宣帝詫異地望著沈懷瑾。
“臣的意思是說,與其讓襄王這對父子保持仇人似的關係,不如一份斷親書各自擺脫來得暢快。”
“胡鬨!”宣帝瞪著沈懷瑾一眼,“你說說你每日不思進取,腦袋裡竟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冤枉啊陛下,臣自從眼疾好了之後每日奮發向上想為陛下分憂。”
“哦?你就是這樣給朕分憂,攛掇著少安父子離散,看皇室的笑話。”
沈懷瑾歎了口氣,擺明事實:“即便我不說,也改變不了襄王父子的關係。”
“罷了,不提他們了,你也退下去吧。”
沈懷瑾不走,“陛下,臣想為陛下分憂是真心的。”
宣帝眯起眼打量這隻小狐狸,不知他又想出什麼花招。
“你想怎麼為朕分憂啊?”
沈懷瑾勾唇,俊美無儔的臉上諂出一絲媚笑:“陛下,我舅舅在家養老,都察院左都禦史的位置我想替舅舅坐一坐。”
“噗嗤”宣帝被沈懷瑾的話氣笑了,“怎麼?左都禦史這個官是你們何家的?朕怎麼不知道?”
“陛下此言差矣,臣是陛下的人,不姓何。臣當左都禦史不就是陛下的官嗎?”
“李和,把這崽子拉下去打十個板子。”
李和上前來拉沈懷瑾,被沈懷瑾靈巧躲過,“陛下息怒,我說真的,真心想做個官。”
宣帝神情肅了肅,道:“當真想做官?朕記得你曾經說過想一世閒散度日。”
“那是臣以前的想法,現在不一樣了。”
“為何?”
“這……臣想保護一個人,想與那人並肩而立。”
宣帝眼皮不自覺抖了抖,就知道這人腦子出問題了。不能信他的鬼話。
“你在廷尉府的官職尚可,先這樣吧。”
“不行,廷尉府一山不能容二虎。”
“你與少安同在廷尉府三年了,現在跟朕說一山不容二虎?早乾嘛去了。”
“陛下,我那廷尉正冇有實權,左都禦史不僅有實權品階也高。”
宣帝眼皮子又抖了抖,“你眼疾好了,有錢有閒,在官場上靠臉吃飯乖乖做個花盆不好嘛?為什麼想不開要勞心勞力地當官呢?”
沈懷瑾一本正經道:“陛下知道的,臣有能力為官,以前陛下不是想讓我憑實力當官,怎麼現在反悔了呢?”
宣帝白了沈懷瑾一眼,擺了擺手讓他滾。
“朕考慮考慮。”
得了宣帝的回覆,沈懷瑾心滿意足地走了。
李和望著左右為難的宣帝,端來一杯涼茶放在了龍書案上。
宣帝喝了兩口茶,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問李和:“你說懷瑾這是怎麼了?”
李和“嘿嘿”一笑,道:“老奴猜著沈大人說的是真話,沈大人可能有喜歡的人了。”
“嗯?”宣帝眉目舒展,眼睛亮了亮,“你是說他開竅了?”
“是不是開了竅陛下往後看,這人呐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宣帝頷首,覺得李和的話有幾分道理。可是這左都禦史一職本想讓四皇子擔著,去都察院曆練曆練。
如今沈懷瑾突然冒了出來爭這個位置。
選誰呢?
宣帝好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