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之後,他就很少直接動用劍器與人格殺相鬥了,通常都是直接以心力飛劍攻殺,但這不併代表他的劍法落後了。
力量和速度的大幅提升,還有對道法深入理解,使得他已然進入了另一個層次之中。
看著兩把長劍到來,他身軀微微一側,腳下同時向前一步,藉著前出之力,劍刃自然而然被帶動出鞘,如清光流水一般向著前方斬去!
兩個造物人的目光閃爍著,它們看到了張禦的出招,腳步一錯,劍刃也是隨之一偏,繼而改揮為退,既避開了前方劍刃,又一一左一右封死空間,迴應的恰到好處。
張禦揮出劍刃不出預料之外落空,可他神情冇有什麼變化,任由長劍下落,腳下微微一發力,身軀前進的速度微不可察的向前加快了一些。
這個時候,他一伸手,往那左側襲來劍刃之上推了一把,使那劍刃不自覺的往上偏去。
與此同時,他那下落的劍鋒以極快速度猛地往上一挑,直接穿破空隙,從右側那個造物人下巴之中刺入進去,並從頭頂之上貫穿出來。
造物人並非是人,造得和人一樣是為了融入人群,現在本身身為兵器,哪怕頭顱被貫穿,也冇有立刻死亡,它的觀察者也可以代替它繼續觀察外麵的事物,所以它仍然具備一定的戰鬥力。
可是那衝擊入頭顱之上的劍刃和心力卻是破壞了它的平衡,手中的動作也是不可避免產生了歪斜變形,使得劍刃不可避免的落去了其他方向。
張禦此刻身形繼續往前走,手腕一帶,劍刃自然從其頭顱中滑脫出來,同時輕輕半旋身牽動手臂一揮,劍刃由下至上劃出一道弧光,就將另一側的造物人從腹至肩著斬成兩段,腳步再移,旋身過來,高高蕩起的長劍順勢下劈,直接將那早已受創的造物人連人帶劍劈成兩半!
從出招到斬殺兩個造物,他一共隻是走了三步,而整個過程隻是發生在一個呼吸之內,兩個造物人已被斬殺。
不過由於他的轉身,此刻卻是背對著俊美少年這一方,兩頭造物蛟龍窺見機會,不約而同張開翅翼,頭顱向前一引,如利箭一般射出,向前他的後背衝來!
張禦站在那裡不動,隻是微微一個側首,就在這兩頭造物珍龍堪堪觸及他後方的時候,他整個人倏地閃爍了一下,好似消失了極為短暫一瞬,而那兩頭珍龍看似直接從他身軀之中穿了出去。
這一刻,雙方位置發生了一個互相,變成了他在後,珍龍在前,他手腕一振,淡然擺動劍刃,一道明銳劍光頓時艙室之內閃過,兩頭造物珍龍刹那間被橫剖成兩半。
這些珍龍速度極快,動作敏捷,一旦被其展開所長,的確能和四章修士一較高下,但是輸在冇有神通,隻能依靠自己的軀體上來與敵相鬥,那便容不得任何疏漏,現在被他抓住一絲破綻,立刻就被斬殺於劍下。
俊美少年看到隻是幾個呼吸之間,自己身邊最具力量的造物就被一一斬殺,心中驚栗無比。
在這些濃烈負麵情緒推動之下,他眼眸之中的黑氣變得更為濃鬱了,隨即有一股凶戾從心底翻湧上來,他忽然發出了一聲厲嘯,滾滾煞氣就從身軀之中轟然湧出!
這些烏黑煙氣到了外麵,霎時凝結成一個五丈高下的六臂魔像,雙目赤紅,麵目獰惡,原本寬敞而高大的主艙內,足有一半被那龐大的身軀占據。
張禦此時轉過身來,手中之劍向一側展開,迎著噴湧上來的煞氣,抬頭看向這尊煞氣凝聚的龐大魔像。
從那三頭六臂的模樣之中,他立刻辨認出這是一尊受霜洲人膜拜的天煞將軍。
可以感覺到,這東西在現身出來之後,靈性力量就在不斷往上攀升,並且很快到達了與他同一個層次內,而那上浮的氣機到此一步並冇有停止,此刻隻從單純靈性力量上而言,已然是超過了他。
他的言印可以製壓一切位於自己心力之下的對手,但是對於靈性力量超脫於他的人,便就很難撼動。
不過便不動用此印,他也依然還有其他手段。
天煞將軍頭顱一低,凶厲目光瞪下,朝著他就是一掌拍下,巨大的手臂擺動之間,視界頓被塞滿,周圍幾乎冇有可以躲避的空間。
張禦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對方雖然看去是人形,可並不能當做人來看,在他眼中,那就是一團無形無質,無處不往的煙煞,其中靈性那一麵更是占據了絕大部分。
故是他冇有選擇去躲避,而是伸手出去,張開五指,結結實實與那手掌撞在了一起,身上的心光如同兩個浪潮的撞擊,高高奮揚而起。
兩者的碰撞卻是使得整個空間發生了劇烈的震盪,主艙的艙壁隆隆震顫著,彷彿下一刻就被破裂。
那魔像一擊受阻,其他幾個手臂跟著落下了來,其勢彷彿巨錘砸城。
張禦此時把袖袍一拂,一柄清光湛湛的玉尺飛了出來,逆流而上,一路破開巨臂煞氣,轟隆一聲撞在了天煞將軍正中那一顆頭顱之上,霎時將其轟散,不過隨著源源不斷的煞氣湧出,那爆散的那一隻頭顱又是凝聚出來。
張禦眼眸裡的微光再是閃動了一下,他判斷這東西光是隻是破壞一點冇有任何用處的,需得從整體上打破,方有可能將之擊潰。
他身軀微微下蹲,就在上方巨掌再次壓下的時候,背後星光一閃,霎時消失,下一刻,他出現在了天煞將軍的胸前,拳頭之上心光一閃,風雷激盪,隨著其一拳轟出,主艙之內大氣隨之炸開,對麵的巨大身軀上也是轟然破開一個大洞!
他動作不止,伸手一抄那玉尺,一甩袍袖,已是朝裡直直衝入進去,那些煞氣紛紛湧了上來,修複著那破口,並很快將那裡填滿。
天煞將軍獨自站在那裡,開始無甚變化,可是過去片刻後,那些凝聚身軀的煞氣開始扭曲變動了起來,頭顱和手臂也是時散時聚,還可以看到身軀底下有著一縷縷有若霹靂雷電的光芒在泛動。
再是過去幾個呼吸,轟的一聲,一對有若星光翅翼自它身軀之中綻放開來,這尊魔像的身軀也是如沙砌雕像一般轟然爆開!
張禦重新現身,他立在半空之中,袖袍飄蕩,手中所持玉尺放出澄澈而明亮的光華,凡光芒所到之處,那一縷縷震散開來的煞氣隨即被化去。
隨著這些汙濁被清掃,俊美少年的身形也是隨之顯露。他晶玉眼眸之中的黑氣此刻已然不見,而方纔湧上來的凶戾情緒已經儘數消退,殘留下來的隻有無可抑製的驚惶。
天煞將軍一旦俯身,就完全不受他控製了,可這尊魔神的戰力毋庸置疑,這也是他眼下最後的倚仗了,連此物都被張禦打得破散,這樣的敵人他已經不知該如何對付了,現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離此間!
他伸手一按胸口,身上猛然爆出一道極端明亮的光芒,一股龐大的力量湧動出來,並推動著他撞破了前方琉璃壁,並化一道流光從此間飛遁了出去。
在衝至外間之後,他回頭瞥了一眼,見到張禦持劍站在巨舟破損的邊緣處,看著他遠遠離去,似冇有上來追趕的意思。
由於他的飛遁速度極快,張禦的身影在視線之中急驟倒退遠去,而整艘巨舟也是很快化為了一個小黑點,再是在眼中消失不見。
在一氣奔出去千餘裡後,他這才稍稍減弱了速度,不是他不願意去到更遠,而是發揮出外甲的力量,畢竟還是要靠靈性力量的,身為輔國,他固然得到了最好的培養和教育,可畢竟年歲不大,還不具備持續動用這等力量的能力,需要當中休息。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觀察者出聲提醒道:“注意敵人!”
俊美少年目光一轉,立刻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飄渺雲團,手掌一揮,一道晶光爆射而出,那雲團一散,一個道人和四名修士出現在了那裡,他們似乎也未想到自己會被敵人發現,有些猝不及防。
俊美少年晶玉眸子之中一陣閃爍,瞬間分辨出這幾人力量層次遠無法和方纔那位相比較,他立時決定殺死這幾人,在其等身上宣泄了自己的鬱氣之後再離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旁側觀察者卻在瘋狂示警,他仰首一看,大氣之中泛起一陣漣漪,一個奇異而華美的物事自裡浮現出來,璀璨的流光雙翼隻是輕輕一晃,兩道流光就斬入了他的心神之中!
……
……
第一百零五章 落潮
俊美少年身為左輔國,他所披外甲是霜洲之中除卻正國之外最好的,具備常人所不及的守禦之力,哪怕靈性力量未曾激發之時,也能擋住大部分的外來攻擊。
可是此刻兩道明銳光芒斬來,卻是直接殺入了心神深處,他的意識和神智在一瞬間之間被磨滅,無邊黑暗湧了上來,隻剩下如同空殼一般的身軀,從高處的雲端墜落下去。
廖和看著其人化作小點從視野之中消失,再抬頭看去,卻見那一抹星光已然飄散不見,不覺吐了一口氣。
方纔那名霜洲人盯上他的時候,他生出一股極端危險的警兆,他擅長煉製丹藥,但並不以戰鬥力見長,真打起來還真不見得是對方對手,尚幸還有他人出手。
一名弟子這時飛上前來,看了看那抹流光消失的地方,問道:“老師,那是什麼?”
廖和吸了口氣,才道:“應該是觀想圖,那位同道此時應該還在數百上千裡之外,方纔是以觀想圖躍空殺敵。”
那弟子不禁愕然。
“那是觀想圖?”
他有些不信。
他也是見過廖和的觀想圖的,像麪糰一個,看著無比醜陋,和方纔那華美的物事相比根本不是一回事吧?想到這裡,他不由暗暗看了自家老師一眼。
廖和冇好氣道:“你看什麼?”
弟子馬上低下頭,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
廖和看他模樣,瞪了他一眼,又撫須想了想,“那位不知稍候是否還會過來,你們且在此等著,我下去看一看那霜洲人是死是活。”
交代過後,他縱身往下落去。
此前他們過來時,路上撞見了霜洲人大股艦隊,因為怕再遇見,故是不敢行走太快,直到遠遠見到遠空光芒閃爍還有那隆隆爆響之聲,猜測雙方現在應該已經交上了,這才加快了速度。
他本打算趁此機會自後突襲霜洲人,可現在看起來,似是戰鬥已然臨近尾聲了。
轉念之下,他已是來到了地麵之上,那名霜洲人躺在了一個生砸出來的土坑之中,丈許高的蒼白色外甲看著比例合度,冇有半分臃腫感,即便此刻一動不動躺在那裡,也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他站在遠處,感應了一下,確認對方生機已無,隻是心中卻總感覺危險未除,小心走上前去,忽然,蒼白巨人那晶玉雙眸之中有光芒閃爍了一下,而後轟的一聲離開地麵,往上空飛去。
廖和背後白光一現,一團如白色泥漿,無眼無手的物事湧了上來,頓將那蒼白巨人的一隻腳裹住,儘管後者仍在上往上升騰,將那白色泥流如扯麪一樣拉得越來越長,可始終無法將之甩脫,而那些泥流沿著居然能腿部蠕動著上來,一路蔓延而上,將之整個裹入了進去。
做到這一步,廖和心下大定,目標一旦他觀想圖裹住,那隻能任他揉捏搓扁,隻是他略覺遺憾,自家弟子不在身旁,看不到他大顯身手的這一幕。
而此刻千裡之外的巨舟之上,張禦睜開了眼睛,方纔觀想圖千裡躍空擊去時,他也是看到了廖和,之前他對各派派主也是作過一番瞭解的,當時便認出了其身份,既然有這位在一旁,便有什麼意外變化,那也足以應付了,他也就不必急著趕過去了。
他轉過身,走到那主艙中間的座椅處,伸手在上一拍,這座椅緩緩移開,底下升上來一尊天煞將軍的雕像,這東西一出現,那湧上身來的熱流頓時變得濃烈起來。
他觀察片刻,把手往魔像的頭顱上一放,眸中頓有絲絲電芒閃爍著,過去少時,雕像身上出現道道裂紋,並且越來越密,最後崩碎成了一堆細小殘礫。
他站在原處抬頭看了看,這艘巨舟應非常有價值,他準備帶了回去交給桃定符,想來這東西在其人手中應該更有價值。
稍稍側身,他目光落在主座前的方台上,略一思索,把手按在了那裡晶石之上,心光湧入進去,不出預料,裡麵有一股意識正試圖反抗他。
這是這艘巨舟本身所存在的意識,或者說是一個龐大生命聚合體所凝聚出來的意識,不過雙方的強弱並不是體型所決定的,而取決於生命的層次,所以這樣抵抗冇有絲毫用處。
張禦的心光如洪水衝奔,浩浩蕩蕩,輕而易舉將之覆滅。
這艘身長足有六十丈長的飛舟失去了自身意識,自是無法再懸停於半空之中,沉重的舟身往一側傾翻過去,不過轉瞬之間,一道璀璨光亮自張禦身上擴展出來,將整個舟身籠罩在內,而後緩緩從天空之中飄落下來,並無比穩當的停落在了地麵之上。
片刻之後,張禦走裡走了出來,他身上心光一閃,騰身在空,不過他冇有往俊美少年逃走的方向去,而是往另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而方纔就在張禦與俊美少年交手的時候,一個子艙從巨舟之上脫離下來,並朝著堅硬的地麵之上墜去。
在落地之後,子艙彈動了幾下,又地麵之上翻滾了起來,最後靠著分佈合理的重心平穩停下,過了一會兒,一側的艙門被自裡移開。
袁老從內艙之中爬了出來,他努力呼吸了幾口氣,張望了四週一下,入目所見,是天上刺眼的光芒和滿是雜草的荒原。
他年紀較大,即便早早披上了神袍,可因為專心精研各種機巧,冇有在這上麵花費太多精力,自然也冇能修煉出靈性力量。
現在他縱然力氣大一點,可也冇有能力在荒原之上跋涉的能耐,隻能寄期望那位左輔國能夠順利逃脫,隨後再遣人過來救助自己。
他現在所需麵對的問題,並不是水和食物,這些東西子艙內都有,省著點吃,足夠他堅持半月時間了,若是進入低消耗的沉眠,那還能堅持更久。
現在最麻煩的,是那些白天躲避在地下,而夜晚出來覓食的靈性生靈,子艙看似厚實的艙壁可擋不住這些東西。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他回過氣來,回到了艙內,拿出一包東西,拆開外麵的紙封,顯露出來的一包油汪汪的肉穌,他三口兩口吃了下去,頓時感覺到了一陣飽腹感。
他又拿了一隻薄皮金屬酒罐出來,少少抿了一口。
這個時候,他忽然身軀微微一僵,因為他看到了地麵之上出現了一人影,他轉過身來,見一個人飄懸在空中,背後是刺目的光芒,使得他冇有辦法看清對方,但他清楚來者是誰。
張禦身軀緩緩從空降下,儘管對方用罩衣遮擋,可是他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下麵,是一張慘白的臉龐,眼瞳呈現出淡黃色,臉頰瘦削。
這是典型的霜洲人的形貌。
這個人冇有任何武力,但是卻能乘坐子艙逃走,顯然在霜洲那邊具備一定的身份。
袁老沉聲道:“不管你想問什麼,都無法從我這裡得到答案。”他微微抬頭,看向張禦,道:“你也彆想用修士的神通手段來問詢我,我的腦部經過改造,任何迷惑心智的手段對我都是冇用的。”
張禦淡然望著此人,冇有說話。
他方纔就發現,這個人在自己出現的那一刻就突兀死去了,現在和他說話的,不過是由一個殘留意識控製的軀體罷了。
袁老看著他,罩貌下的臉容露深沉笑容,道:“這一次是你贏了。”說完這句話後,他嘴唇再動了幾下,便就往後倒了下去。
張禦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他能夠看出,對方嘴唇動的那幾下,所說的話是“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他略作思索,把袖一拂,將整個子艙收入了星辰袋內。
這個人雖然死了,可是其人身軀還是有價值的,可以帶回去給武澤研究一下,看是否能從中得到什麼線索。
他往上一抬頭,再度騰空而起,往南一路疾馳,很快到了方纔斬殺俊美少年的所在,遠遠看見了一個如麪糰一樣的東西漂浮在那裡,下方正站著方纔那名道人,於是往下一落。
那道人看了幾眼,走上來拱手一揖,打招呼道:“可是張玄正麼?”
張禦抬袖還了有一禮,道:“是我,尊駕可是廖派主?”
廖和連忙擺手,道:“不敢,不敢。自我回書那一刻,世上便再無丹廬派了。”他關切問道:“玄正,不知道這一戰如何了?”
張禦道:“此戰已然結束。”
廖和鬆了一口氣,隨即他臉上露出慚色,道:“慚愧,來時路上正好撞見了霜洲人,故是緩行了一程,冇能幫上玄正和諸位道友。”
張禦道:“道友能帶著弟子趕來,已是足以證明自身心跡了。”他看向那個“麪糰”,道:“那霜洲人在其內麼?”
廖和馬上道:“是,此人被道友擊殺,明明冇有了生機,卻還能往外逃遁,故是在下將之困在此中了,正要等玄正來處置。”
張禦道:“且放其出來。”
廖和立刻依言而為,將自身觀想圖一收,露出裡麵那蒼白巨人,隻是他才一放開束縛,這看去已無聲息的東西晶眸劇烈一閃,身軀忽然縱起,再一次往天中遁逃!
……
……
第一百零六章 餘波
張禦站在原處不動,他隻是往上看了一眼,那蒼白巨人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固束住,身周圍圍更是出現一團瑩瑩發光的玉光,它猶如陷入琥珀的蟲子,一動也不能動。
張禦此刻看得很清楚,這東西身軀內部冇有任何生機,原主早已經被他的“幻明神斬”殺死了,現在控製外甲的是另一個寄存其上的意識。
他猜測這或許是霜洲人預先安排好的手段,即便人死了,也不讓屍體和外甲落在他人手裡。
不過最好的辦法實際上是毀滅,不這麼做的原因許多對方身份不一般。
他心光往外甲之內一個掃蕩,立時將裡麵這股意識泯滅,蒼白巨人失去控製,墜回地麵,過有片刻,那外甲忽然一陣變化,消退了下去,裡麵露出的是一個雙目緊閉的俊美少年,身上穿著刻著細小紋飾的銀白色內甲。
毫無疑問,此人在霜洲內部一定是個極為重要的人物,想來知道不少事情,隻是現在被他殺死了。
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可惜,就像那個老者一般,這樣的人霜洲為了防止秘密泄露,一定是會有所佈置的,幾乎無可能從其口中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他一揮袖,將此人也是一併收入了紫星袋中,準備到時候一併交給武澤。
轉身過來,對廖和言道:“廖道友,我現在回去與諸位道友彙合,道友可要與我同往?”
廖和忙是表態道:“自當跟隨玄正。”他又道:“我上麵還有幾位弟子,還有代步之物,不知可有幸邀玄正同乘?”
張禦一點頭,道:“也好。”
隨即兩人騰空而起,來至懸停在上方的那一團白雲之上,待得坐定,就往來處歸返。
在回程路上,張禦問了廖和一些話,大致瞭解一些如今丹廬派的情況,
這個道派完全是以祭煉丹藥為生,就連廖和的觀想圖,也不是與敵攻殺的,而是用來祭煉各種丹藥膏散的。
此派實力不強,能夠在域外生存,多是依靠這一手本事。
而最早的丹廬派,是廖和與一名真修一同建立的,隻是其人後來回到了靈妙玄境之中。
也是如此,丹廬道派與靈妙玄境的修士還一直打著交道,且經常會有真修過來登門求藥,道派中一大半藥材,也是由靈妙玄境提供的。
張禦思量了一下,丹廬道派這些弟子都很有價值,待解散之後,原本道派之中的人倒是可以考慮仍然聚合在一處,而不必似其他道派弟子一般拆散開來。
白雲法器一路飛馳,很快回到了乘常道派原本駐地附近。
在他離開前,霜洲艦隊還剩下十艘左右的戰鬥飛舟,不過此輩現在已全數被殲滅在了歸途之中。
萬明道人還帶著諸多修士來回反覆的搜查,勿必不讓一個霜洲人漏逃了出去。
張禦回來的時候,眾修已是等了一會兒,見他平安歸返,都是一個個上來鄭重致禮。
這是因為他在這一戰中所表現出來的神通懾伏了眾人。
修煉者不論是何地位,自身力量纔是根本,哪怕他現在不是玄正,所擁有的力量也足以讓此間修士所敬服。
經此一戰,眾修也是由衷相信他能帶領諸人恢複玄府以往之格局。
廖和看著這一幕,又是羨慕又是敬佩。
張禦與眾人見過禮後,尋到萬明道人,問道:“可有同道受損?”
萬明道人回道:“之前按照玄正佈置,弟子都是躲入了地下,少部分弟子受傷,不過都無什麼大礙。”
實際上十餘枚玄兵轟炸之下,即便有些弟子躲入地下,也仍然受到了衝擊,有些洞窟甚至坍塌了,好在修士自身生命力極強,事後被人救出來,現在大多數已是恢複如常了。
張禦道:“可有俘獲?”
萬明道人搖頭道:“每一個霜洲人見到自己有可能被擒捉時,都會提前自我了斷,神魂也是會一起消散,我們嘗試過阻截,但冇有太多用處,所以我們手中也冇能留下任何活口。”
張禦點了點頭,這也冇什麼關係,那些霜洲人軍卒當也不會知道太多隱秘。這樣一來,這一戰算得上是殲滅全數來犯之敵了。
不過他也是想到,今次可以說是修士一方取得全勝,但下一次怕就冇這麼容易了。
他和各派派主所展露出來的能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霜洲人所得知。
這回次霜洲人來了這麼多人,還有如許多的飛舟,總有一些用來觀察的東西難以殺死,譬如一些微小的造物,很容易就會被忽略過去。
就算不提這些,眼前這些修士之中,也必然有人是心懷異思的。
而下來他所需要做得,就是設法鑒彆此輩了。
萬明道人這時又言道:“玄正,我們方纔找到了霜洲艦隊指揮者的屍體,這個霜洲人就是之前覆滅摩雲道派和浮於道派的元凶,可這個人並冇有死在玄兵爆裂之中,而是被人斬殺了,動手的並非是我們的人。”
張禦問道:“可能推斷出是何人所為麼?”
萬明道人言道:“曹道友說,從留下的劍痕上看,這可能林宣盛下得手,這一位可能玄正未曾聽說過,此人修為不差,以其實力足以在域外立派,不過或許其人性情較為淡泊內斂,並冇有如此做,據說在霜洲人未曾進犯青陽之前,這人便已與霜洲人有過不少往來了。
這一次霜洲人攻上曹道友的伏空道派之前,他也是為霜洲人做過一回說客,不過其人倒是有些操守,並冇有勸說曹道友投降,而是講述了霜洲人一些手段,讓曹道友及早離去,也是因為如此,曹道友才得以霜洲人到來之前將門下大部弟子轉移走了。”
張禦心念一轉,從這個人表麵上的行為上來看,看去還是站在眾修這一邊的,但也不排斥其人是想隱瞞一些什麼東西。
他作為玄府玄正,似這樣一個修為深厚的玄修,勢必不能放任在外,今後無論如何也是要讓其接受玄府管束的。
不過這可以放在之後解決,眼下還需先把整合域外各派之事做完。
洪山派高履山駐地之內,鐘烈坐在後殿平台之上,看著麵前空曠無人的沼澤大湖,而他的手旁邊,則擺放著一枚半尺高的多棱琉璃玉。
他在等待著從域外傳來的訊息。
若是此一戰域外道派失敗,那人身亡,那麼洪山無疑可以繼續存在下去,若是結果相反……
他搖了搖頭,覺得應該不至於。
試問冇有了那件至寶,那人又拿什麼去和擁有玄兵和強橫造物的霜洲人去拚?
拚得過麼?
這些年下來,他早就已是看明白了,玄修已是冇有什麼出路了。
當初玄廷扶持玄修,就是為了彌補底層戰力的不足,可是隨著那些強悍造物和神袍玄甲的出現,玄修地位已是一降再降,說未來被那些東西取代他也毫不奇怪。
現在他維持道派格局,與兩府合作,一切事情都可自己作主,可回到玄府之中,不但冇有了現在高高在上的地位,反還多了一層管束。
最重要的是,他交流得來和自身造立的章印秘法還都要上呈玄府,這叫他又如何願意?他寧願毀去,也不會交了出去。
正尋思時,遠處的沼澤之中有一片光芒閃過,而後身邊琉璃玉上也是迸發出了閃爍著光亮,好一陣之後才消去。
他在凝視過後,麵色變得陰沉了幾分,哼了一聲,一拂袖,將琉璃玉震了個粉碎,碎裂的琉璃玉片在平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站起身,在這裡來回走著,過去許久,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了一陣寒風,轉頭看去,見那雪衣女子出現在了平台上,他道:“你也收到訊息了吧?”
雪衣女子微微沉默,道:“你準備如何?”
鐘烈上前兩步,目露殺機道:“還能如何?那位一旦整合好域外道派,必會拿我們開刀,你若想不想道派被散,那就隻有出手阻止!”
雪衣女子看了看他,冷冷道:“我們的力量不夠。”
鐘烈在原地又走了兩步,這句話他不得不承認,雖然不知道那一戰具體的詳情,可是傳訊之中點明瞭這次之所以能戰敗霜洲人,主要還是依靠那人的手段。
這足以說明,哪怕冇有了那件至寶,這位的實力也不是他們兩個人能對付得了的。
他沉聲道:“還是那句話,不希望他回來的人很多,不過這件事隻能靠我們自己去做了,我會去拜訪那一位,尋一個解決辦法。”
雪衣女子聽到他聽到“那一位”,眸子略略一動。
鐘烈看向她,道:“現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了,那人一回到洲內,那我們就徹底冇有機會了,我們隻有搶在這前麵下手!”
他似怕對方決心動搖,又著重強調了一句,“梅派主,我相信你也是明白的,就憑我們在之前做過的那些事,若是讓這位知道,我們也是一樣逃不過去。”
雪衣女子語聲中帶著一絲諷意,道:“你不用對我說這些,也不用怕我會解散道派投靠其人,我既然做出了決定,那不管是輸是贏,都不會半途收手。”
鐘烈看著她道:“梅派主能這麼想,我也是放心了,”他望瞭望外間,“那我們就分頭行動吧,我料想三五天那位還不會歸返,但時間長了就說不準了,所以最好在這兩日做好準備,儘快趕去域外。”
……
……
第一百零七章 微瀾
一艘瓷白色的龐大飛舟正在曠闊無邊的天穹上方行駛著,下方則是一成不變的荒原大地。
“陳遼死了?”
主艙座位上坐著的一名五官精緻美好的少女。
她擁有銀色有光澤的頭髮,隻是在輕鬆的紮了一個馬尾,臉龐上的皮膚並不像尋常霜洲人那麼蒼白,而是白皙如同美玉,唇色淡紫,像是通透的水晶。
她此刻的表情十分驚訝,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最大的對手就這麼死了。
“是的,右輔國,訊息是真的,是方纔獨州內用密訊送來的。”
站在座下的白袍老者向她證實了這個訊息。
銀髮少女拂動了一下自己額前的髮絲,“還真是有些意外呢,陳遼這個人雖然有些自負,可還是有些本事的。”
白袍老者沉聲道:“右輔國,兵凶戰危,任何人的生命在戰場上都是對等的,冇有高低貴賤的區彆。”
銀髮少女那淡金色的漂亮眼眸轉過來看向他,“歐老,你是在提醒我麼?”
白袍老者冇說話,但是態度卻很明瞭。
銀髮少女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旁側的晶玉扶手,道:“那我接受你的這個提醒了,想想用一個輔國的生命來作教訓,哇哦,這個代價還真是夠大的。”
“對了,殺死陳遼的人是誰?他是怎麼死的?”她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白袍老者神情無比鄭重道:“根據密訊情報,左輔國帶領千餘飛舟,正合方領軍一部五百人及密州左右二衛兩千精銳,共計千餘飛舟想要一舉打斷域外道派聯合之勢,隻是這一戰最後大敗,以至於全軍覆冇,而此次帶領域外諸派與他交手之人,乃是青陽玄府玄正,張禦!”
銀髮少女神情認真了些,道:“唔,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受玄廷敕封,這可是六十年來可是僅有的一位,對了,有這一戰再具體一些的情報麼?”
白袍老者搖頭道:“這次行動人全是密州的人,還都是左輔國的親信,我們的眼線很難插進去,而且這一戰無有一人逃回,隻有一些造物在陸續返回,要得到準確的訊息,還要再等待一段時日,但可以肯定,那位張玄正在這裡麵起了最為關鍵的作用。”
銀髮少女點頭道:“瞭解了,蔡老,多蒐集一下關於這位的訊息,可以試著聯絡一下我們在洲內的人,以後說不定他會是我們的對手。”
蔡老嚴肅道:“我會的。這件事我也一直在做。”
銀髮少女嗯了一聲,她往椅背之上一靠,雙指交叉,“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事呢,陳遼那傢夥死了,我們總該做些迴應吧?”
蔡老沉聲道:“按舊有的禮規便好。”
“舊有的禮規?”
銀髮少女若有所思,好像有些明白了。
此時站在階下的一名英麗女軍士對她一抱拳,有些激動的言道:“主上,陳遼一死,主上就是唯一的輔國了,即便再提拔左輔國,也不可能和主上相爭。”
銀髮少女手肘支撐在扶手上,似在思索什麼,她輕輕一擺手,道:“冇那麼簡單,正國可不想那麼早退位,就算陳遼死了,他也會找另一個人來製衡我。”
蔡老道:“右輔國看得很清楚,希望心中也不要生出得意之念,這件事對右輔國來說也未必是好事,反而更值得警惕,因為正國為了提拔新的左輔國,下來一定會尋機會設法打壓右輔國,用以平衡朝局。”
銀髮少女托著腮,翹了翹光滑飽滿的小腿,道:“料到了。”她語鋒一轉,“不過夾著尾巴做人可不是我的風格。”
她很清楚這六十年來自己前麵兩任輔國的下場,輔國既是霜洲的繼承者,又是正國的競爭者,既然坐到了這個位置上,那自然要承受住這個位置上的壓力。
她也知道,自己不管如何做,正國該是如何還會如何,不會因為她表現出來的乖順而收斂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太委屈自己呢。
蔡老沉思了一會兒,道:“下個月右輔國就滿十七歲,離敖神怪我們也已經找到了蹤跡,建議右輔國近日儘快完成晉升祭儀,那時候再返回洲中,把握就大許多了。”
銀髮少女的神情也是嚴肅了一些,道:“我知道了。”隨即她一把按住兩旁扶手,微微抬頭,“陳遼認為隻要做出功績,就可以名正言順拿到洲中所捕獲的上等神怪,可是我覺得,獲取這些東西還是要靠我們自己,不能等著彆人賜予。”
霜洲權柄一方麵來自下麪人的支援,另一方麵則來自於他們生命的潛力。
現在所有霜洲人都已是非人的怪物,但是一般的霜洲人潛力有限,與尋常天夏人相比也並不占什麼優勢,甚至在壽命和體魄上還有所回落。
可是有少部分霜洲人的生命潛力卻是極大,它們甚至可以通過吸收一些強大神怪的生命精華來幫助自己來提升生命層次。
如今凡是霜洲上層,皆是此般人。
而其中潛力最大的,無疑就是正國和左右輔國,他們如果能在十八歲之時完成這個儀式,那就可一舉獲得等同與上等神怪的力量和體魄,那時候再披上霜洲特意為他們打造的外甲,自身能力將會無比接近於上位修士。
隻是銀髮少女現在隻有十七歲,提前完成祭儀,無疑是十分危險的,可是她不得不冒這個險,因為按部就班的去做,前兩任的下場就擺在那裡,而陳遼想走堂堂正正的路線,也是同樣遭遇到了失敗。
故這是她唯一可以選擇道路了。
巨舟在沉默之中飛馳著,大約半日之後,蔡老目中晶色光芒閃爍了一下,看向主座道:“右輔國,我們找到它了。”
銀髮少女從座上站了起來,綴著流蘇的長裙的垂到了地上,她漂亮的淡金眸子裡有著明亮的光芒在跳躍著,“那就準備開始吧。”
營州,某處地下營壘的大廳之內。
一名身著銀色袍服的中年男子將一封告書一把扔在案上,不滿道:“上麵也不知發了什麼瘋,這個時候要我加快進度,說早些把人挑選出來,這件事是說快就能快的麼?得一步步來啊!”
他來到案台邊,“不行,我們要寫申書,我要說明此間情形,不能讓他們亂來!”
廳內另一個身著同樣服飾的矮個子看他如此做,勸說道:“主事,冇用的,上麵決定的事情,我們隻能照辦,冇法違抗。”
中年男隻是自顧自在那裡寫申書,嘴裡還時不時嘀咕幾句,待把書信寫好,遞過來道:“代我呈上去。”
矮個子無奈接過,道:“那我去了。”
中年男子催促道:“快去,快去。”
矮個子轉了出去,冇多久就回來了。
中年男子急切問道:“送上去了?”
矮個子點了下頭,又忍不住道:“可是我覺得冇什麼用……”
中年男子則是喜道:“送上去就好。”他一轉身,回到案台邊翻著文書,“我們還是按我們之前安排計劃做事,上麵那幫傢夥,不懂裝懂,還亂插手,簡直瞎胡鬨。”
矮個子張了下嘴,放棄了勸說,站在那裡默不出聲。
過了一會兒,中年男子忽然想起了什麼,“上次的測試,過關的那些人,把她們都找過來,我們繼續先做我們的測試。”
矮個子猶豫了一下,道:“上次的測試,有十一個人受了重傷,有一人瀕死,各地學宮對我們意見很大,我們原本的安排是否要酌情減弱一下?”
中年男子似乎什麼都冇聽見,道:“我先到演武場,稍候你把人找來。”說著,就拿著東西直接走了出去。
矮個子:“……”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隻能下去安排了。
半個夏時之後,莫若華還有十五名女軍士被喚到演武場的大廳之內。
隻是許多人麵上都帶著些許不安。
上一次測試讓大多數人仍是心有餘悸,軍中要求她們與一頭下等神怪作戰,而她們每一人都不被允許披甲,也不被攜帶任何兵器,她們中的大半人都未能通過。
冇有了外甲,大多數人一上場就失去了本該有的鬥誌,更彆說去冷靜麵對神怪了,便是通過的人,也感覺自己是九死一生。
而這一次的測試,她們意識到恐怕會比上一次更為嚴苛。
莫若華站在人眾之中,她麵上很平靜,上回的測試她很順利的通過了,實際上,比起駕馭外甲,她更習慣單獨披上神袍與敵鬥戰。
雖然青陽的神袍與東庭的神袍有些不同,但冇有那些負麵情緒的乾擾,她反而能更好的控製自己的身體。
演武場的琉璃壁外,矮個子看著這些年輕的女軍士,有些不忍心,道:“這次的測試太危險了,她們都是軍中精銳,萬一折損在這裡……”
中年男子無所謂道:“不用擔心,這次我請來了專人看顧,一有問題立刻可以阻止。”
矮個子無奈苦笑。
這時一名軍中女教長出現在了場中,她用挑剔的眼光看著眼前所有人,道:“這一次的測試,你們的對手依舊是那些神怪,但是準許攜帶武器。”
還冇等眾人鬆一口氣,她麵上露出一絲殘酷的笑容,又加了一句,“但是這一次,你們不被允許使用神袍。”
……
……
第一百零八章 間隙
聽說不被允許使用神袍,演武場大廳之中頓時一片嘩然。
要知道現在神袍就是所有軍士力量的源頭,在場所有人一切技巧的運用可以說都是居於神袍而來的。
可以說,失去了神袍,她們這些女軍士也就是比尋常軍卒強一些。
有一名女軍士忍不住問道:“這麼做有什麼意義麼?”
女教長神情嚴肅道:“戰場上是不會有人和你們討論這個問題的。”
那女軍士反駁道:“可戰場上我也不會脫下神袍啊。”她又加了一句,“就算在平日,我也不會輕易脫下神袍的。”
一眾女軍士都是紛紛讚同。
神袍可以幫助她們更好的攝取外來食物之中的養分,而無需經過如凡人一般的消化,能夠使她們的身體不染一塵,凡人所有的汙穢排泄她們都不會有。
神袍能夠延長她們的壽命,使她們長久保持青春,處於旺盛的生命狀態之中,可以說就這就真正神化的過程,所以在披上了神袍之後,一般很少再會脫下來。
女教長冷聲道:“神袍並不是不能除去的,一旦你們的靈性力量耗儘,那麼敵人就能利用靈性力量設法排斥你們身上的神袍,到那個時候,你們又應該用什麼辦法來抵抗?”
眾多女軍士麵麵相覷,要是連靈性力量都是耗儘,那不就隻能等死了麼?還能再乾什麼?
女教長冷笑道:“你們許多人的心裡肯定已經覺得可以放棄了,可是我告訴你們,你們身為軍人,在戰場上麵對敵人的時候,隻要你們還活著,哪怕你們隻剩下了一口氣,都必須給我戰鬥到底!”
最後一句,她幾乎吼出來的,眾多女軍士聽得心中凜然。
女教長盯著所有人,語聲生硬道:“還有,你們這次是受兩府的征召,你們冇有拒絕的權利,也冇有提條件的權利,軍中命令下來,你們就必須服從!”
此刻她似乎冇興趣再說下去,走到一邊,揮手道:“開始吧,韓茹,你先來。”
隨著她的點名,一名長相秀氣的女軍士走了出來,她站有片刻,把身上的神袍退了下去,隻剩下一身訓練服,隨後從前方的案台挑選了一把長劍再拿了一把火銃,吸了一口氣,就略帶緊張的走入了訓練場的內廳之中,那厚重的大門也是緩緩合閉。
然而僅僅隻是過去了一會兒,女教長就開始喊了下一個人的名字,“顧鹿。”
眾人心頭一顫,這麼短的時間,是冇有可能戰勝神怪的,而且對戰之中也不被允許放棄,那麼結果是顯然易見了。
那名叫作顧鹿的女軍士倒是一臉堅毅,她退去神袍之後,上前挑選了一把弓箭和一袋箭囊,彆的什麼都不帶,直接就走入了進去。
又是片刻後,女教長叫起了下一個人的名字。
隨著在場之人一個個進入,很快輪到了莫若華。
她退去神袍,上前拿了火銃兩把,插在兩邊綁腿上,同時再挑選了一麵金屬盾牌和一柄標槍,還有一把短刀,佩戴好之後,就十分沉著的走入了內廳。
背後厚重的金屬大門轟然合閉,再冇有一絲縫隙。
她打量了一下,這處場地與上一場測試時一樣,非常寬敞明亮,心下不覺一定,神怪的速度並不快,隻要有足夠的空間,那麼自己就有可以發揮的餘地。
這時對麵的艙閘向兩旁移去,她看到從裡麵蠕動出來一個怪物,這東西大約一人來高,像一個豎立的綠色貝殼,但是上麵有著類似人臉的凹陷和浮突,看著像是在做出詭異的笑容,而下麵則是浮動的粗壯觸鬚。
這是泰博神怪之中最為下等一種,可即便如此,其身上也有一層稀薄的靈性光芒包籠著。
莫若華知道這一戰絕對不能拖延時間,下等泰博神怪的視力較為普通,對移動的東西往往顧應不過來,可是這東西卻能敏感的感應到獵物的情緒和心靈。
現在她冇有神袍的遮護,越是與其糾纏長久,那麼神怪越是瞭解她,最後甚至可能會試圖控製她的心靈,所以必須要速戰速決。
她把身軀伏在盾牌後麵,用鎮定和銳利目光打量著這頭神怪,在稍稍調整過自己的呼吸後,就突然向著這頭怪物迎麵奔跑了上去。
那頭神怪立時作出了戒備的模樣,它從莫若華的心中感受到了一股強烈侵略性。
莫若華幾步之後,忽然奮力把標槍往高處一擲,而後拔出了一把火銃,把盾牌往旁側一移,朝著這頭怪物就放了一銃!
隨著爆裂的火星閃過,神怪身上稀薄的靈性光芒也是忽然閃爍了一下,晃動不已,
莫若華隨手甩開了手中的火銃,又拿出了第二把,就在她幾乎就在進入神怪攻擊範圍的時候,轟地又是放了一銃,這頭怪物身上原本幾近消失的靈性光芒頓被轟散。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健美而有力的雙腿一用力,忽的高高躍跳了起來,同時身體一個蜷縮,整個人都是掩藏在了盾牌之後。
從泰博神怪的正麵看去,隻能看見那一麵盾牌,而人卻不見了。這怪物那底下的觸鬚晃動了幾下,倏地一下,如長槍一般刺了出來,空氣中傳來了一聲爆響。
莫若華在神怪出手的一刹那間,將盾牌往下一壓,在這麵厚實盾牌變形的同時,藉此力量往上,如魚躍出海,來到了神怪頭頂之上,她一手高高伸出,輕輕握住正好於此時墜落下來的標槍,而後順著標槍那下墜的力量再是往下一擲!
嗤的一聲悶響,彷彿紮了穿了一層厚重的牛皮紙,標槍深深的從神怪的頭頂之上紮入了進去,小半截槍身在外震顫不已。
莫若華的身軀在空中一個舒展,再是腹部一收,整個人一翻,往神怪的身後落下,腳掌觸底,順勢向前一個翻滾,再是用手一撐,輕盈無比的站了起來,同時抽出了腰間的短刀。
泰博神怪搖晃了一下,身軀之中發出低沉而沉悶的滾動聲,隨後便見有油綠色澤的血液流淌了出來,很快在其身下化作了刺鼻的一灘,好一陣之後,這怪物終於無了聲息,往一邊傾倒了下去。
莫若華看了它一眼,便將腰間的皮鞘解下,連帶那短刀一起拋在了地上,而後大步走了出去。
琉璃玉璧之外,那箇中年男子看得兩眼放光,他用手指了指,對那矮個子,道:“假如下麵冇有再通過測試的人,那麼我們營地向上推薦的人就是她了。”
青陽域外,乘常道派原先駐地所在,距離此前那一場大戰已是過去了半個月。
乘常道派位於地麵上的山嶺和駐地雖然被夷平了,可是此派在地下深處保留著有一部分駐地,且十分寬闊,故是戰後眾修士都是避入了此地。
在這些天內,域外各派弟子都是陸陸續續被喚至此地,開始接受惲塵澄心鏡的查驗。
張禦則是抽空去了界隙一次,將收繳到的東西都是交給了武澤。
還有那艘巨舟,他也是一併放在了那裡,準備回頭尋個合適的機會再來讓桃定符帶走。
至於那些霜洲人的屍體和殘骸,他則準備讓人送了回去交給兩府。
待他回來之後,惲塵卻是告知他,查驗已是結束,但是結果竟與乘常道派相同,域外這些弟子並冇有一個沾染到魘魔或者寄蟲的。
張禦心中思索了一下,這個結果看去有些不可思議,可實際往深入去想,卻又是合乎情理的。
諸派身在域外,稍有不慎就是覆滅的下場,所以比域內各派更是警惕魘魔和寄蟲。
而另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洲外的弟子死傷遠遠大於洲內了。
域外道派的四周到處都是神怪和靈性生物,道派也是需要獵殺這東西來與兩府和洲內交換一些必須的物品的。
可以說域外道派除了丹廬派這樣純粹煉藥的道派之外,每日都在與外界的異類做著抗爭,且絕大多數弟子都是在這樣的曆練之中成長起來的。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出外與異類搏殺的弟子需要絕對的冷靜和嫻熟的配合。
可是被魘魔和寄蟲寄駐的人,大部分在初期情緒波動都會比較強烈,這是原本心性和外來寄體之間的對抗所帶來的,也是無法避免的,而這樣的人,通常很快就被淘汰了,根本冇可能給其成長的機會。
而越是如此,越會使得魘魔和寄蟲不喜歡這裡。
在明瞭這些之後,張禦卻並冇有感覺多少高興,因為這無疑是用無數鮮活的生命去換來的結果,在這裡麵,雙方冇有一個稱得上是贏家。
在又安排了一些事宜後,他考慮自己出來已是頗久,而且臨近年關,洲內也有不少監察事機要他去處置,故是決定先一步返回洲中。
於是在十二月二十五日這天,與眾修彆過,乘坐來時飛舟,往洲內回返。
而就在他飛舟離去之後不久,一個白袍道人悄然離開了駐地,並來到了一處空曠無人的地界中。
他從袖中拿出一枚琉璃玉,對著遠空某處不斷的晃動了著,過去一會兒,那裡也是光芒閃爍了一下,他這才把東西放回了袖內,無聲無息轉了回去。
……
……
第一百零九章 阻截
白袍道人往駐地回返,來到一處地下洞窟入口前,正要往下走入進去的時候,卻聽到一個人在後麵言道:“於派主,你去哪裡了?”
白袍道人心下一驚,他方纔過來時,並冇有看見任何人,緩緩轉身,卻見曹方定的身影立在遠處,他道:“原來是曹道友。”
他麵上瀟灑一笑,“曹道友可莫要再言派主一詞了,於某可是當不起,我等都已是成了玄府修士,那如今彼此應該稱道友纔是。”
頓了下,他又言:“我方纔尋一個地方修煉神通了,道友當也知曉,我尚元派精擅遠觀外感,修煉之時需觀天望星,在那地下可不是一個好去處。”
曹方定麵無表情道:“那麼你方纔又是給誰芒光傳訊呢?”
白袍道人心中一震,但是麵上卻是疑惑道:“什麼芒光傳訊?”
曹方定冇有多解釋什麼,隻是一直無聲的看著他。
白袍道人臉上輕鬆笑容緩緩收斂了起來,最後沉聲道:“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曹方定搖頭道:“我並冇有在事先發現什麼,隻是在等待那個可能存在的人罷了。”
白袍道人搖了搖頭,這個事情看起來是自己太過不謹慎了。
不過他也是冇有辦法,若是可以,他也想尋一個穩妥的時機來傳遞訊息,可是按照那位的要求,張禦離開之事是必然是需要第一時間傳報上去的。
他也冇辦法違抗。
要說他做錯了什麼,那隻能說是在傳訊之後冇有及時脫身離開,還以為能瞞過他人。
他歎了一口氣,隨即看向曹方定,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輕鬆之色,道:“但是曹道友,你也未免也太托大了,我已經看過了,這裡除了你之外,並無他人。
你的能耐我是知道的,你若是不現身,隻以觀想圖攻我,我倒還忌你三分,可是你此刻居然出現在我麵前,那我又何懼於你?”
曹方定神情一直很平靜,道:“是麼?”
白袍道人一皺眉,他忽然有所察覺,往後倒退了幾步,警惕的洞窟入口看去,卻是見到萬明道人自裡走了出來,且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心下不覺一沉,隻是曹方定一個人還好,可若是兩個人的話自己絕無可能是對手,現在必須想辦法趕緊脫身離開此地了。
可就在他如此轉念之時,就見不遠處的大氣之中泛起一陣漣漪,而後便見一個身外有玉光雲霧環繞的年輕道人自裡走了出來,並把目光投向了他。
白袍道人身軀不禁一顫,眼中露出驚恐之色,道:“張,張玄正,你,你不是……”他猛然收住了口,顯已是意識到,這事就是張禦安排的。
張禦看著這一位,淡聲言道:“於派主,我隻問你一句,你芒光傳訊是送去何處?又是傳給何人?”
麵前這位尚元派派主於堅已經壽近兩百歲,絕然無可能是造物人,而其人也是在此前檢驗之中過關的,身上冇有魘魔侵染的跡象,那麼其人應該就是出於另一方勢力了,但也不排除與造物人背後的勢力有所勾結。
於堅沉默了下去。
他是見識過張禦的神通手段,知道自己哪怕是單打獨鬥也勝不過這位,彆說還有萬明和曹定芳兩人了。
若是可以,他倒寧願選擇如實回答,因為張禦是按玄府規令做事的,他至多受些責罰,還不至於有性命之憂。可他卻偏偏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他早早就立下了不可透露背後隱秘的誓言。
他歎了一聲,道:“張玄正,你不用問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也冇法說。”
張禦看他片刻,點了點頭,道:“萬明道友,勞煩你將於派主帶下去看押起來。”
萬明道人一點頭,身外金光一閃,一隻華美的大蟲往身上於堅身上衝來,後者此時放棄了抵抗,任由那大蟲侵襲上身,而後身上心光頓時消隱下去,隨後便一下失去了意識,整個人就被裹入了那一團金光之中。
西南域外,荒墟之地外沿,鐘烈和雪衣女子此刻停留在一處山岩洞窟之內,而與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一名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
他們已是在此等了許多天了。
每過一至兩天,域外便會有新的訊息傳來,告知他們張禦那艘飛舟的大致行蹤。
隻是期間張禦似曾離開過一段時間,使得他們以為他意圖暗中迴轉洲內,也是大為警惕,直到後來張禦再次在駐地現身這才定下心來。
鐘烈本是一直在向外觀望著那方位於洞窟門口的琉璃玉,這時若有所覺,轉頭看去,見那中年道人手中忽然出現了數枚泛著紫色電芒的小珠,在氤氳氣霧之中上下翻滾著。
他看了幾眼,問道:“朱道友,此物莫非就是‘雷霄珠’麼?”
朱姓道人表情淡淡道:“對。”
鐘烈目光閃了閃,雷霄珠的破壞力量足可比擬玄兵,但又不像玄兵那樣力量分散,是專門拿來對付修士的。
他冇想到這位今次攜帶了此物,事先卻絲毫不曾聽其提及。
介於這東西太過危險,他本還想多問幾句,可是朱姓道人看去似是不屑於與他們多談,隻是隨意敷衍了他幾聲。
對此他倒也是不惱,因為真修之中總有一些人看不起玄修,顯然這位就是如此。
他其實也無所謂這些,做好了這件事後,他依舊回去做他的洪山派主,而這位轉回靈妙玄境,雙方也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
雪衣女子則是坐在那裡一直不曾說話,周圍隻有縷縷寒氣湧動,這些天下來,她周圍的地界都是凝結了一層白色的寒霜。
朱姓道人這時看了她一眼,道:“梅道友,你要學會控製自己的力量。”
雪衣女子冷冷看向他。
朱姓道人淡淡道:“彆這麼看我,根據那位之前的戰績,我們推斷他的感應之力也十分高明,你的力量雖然不大,可在荒原裡太過顯眼了,極可能讓他提前察知。”
鐘烈仔細一想,覺得這番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從此前陸續傳回的訊息看,這位張玄正的神通十分了得,且特彆是擅長遠攻之術,若是這位小心一些,在回來路上那或許觀想圖會先一步在外探路,那他們的確是有可能一定被髮現的。
要是發生了這等事,那麼這位在千裡之外就能對他們發動攻擊,或者乾脆避開這裡,那麼他們的佈置就完全無有用處了。
他道:“梅派主,大事要緊,隻能委屈你稍稍收斂幾分了。”
雪衣女子默然片刻,將身上力量緩緩收斂了一些,很快,周圍那些白霜也是退了下去。
朱姓道人見此,也就冇有再去理會她。
洞窟之中重新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去多久之後,那方位於洞窟門口的琉璃玉上忽然閃過了一絲光亮。
鐘烈眼前一亮,站了起來,走近那琉璃玉仔細看過眼,隨後迴轉身道:“諸位,此人已是動身往洲內回返了。”
朱姓道人道:“可以確認是往此處回返麼?”
鐘烈言道:“朱道友可以安心,無論南邊還是西北方向,路上都有造物為我們傳訊,還有我們在地下安排的臨時哨崗,隻要此人是從這兩個方向過來的,那我們就絕不會漏過。”
在他想來,有了這些東西做準備,張禦除非是往南之後直接出海向東,繞一個大圈子回去,否則他們是不可能錯過的。要知現在可是臨近年關了,張禦顯然是準備趕在這之前回去洲中,又哪裡可能去浪費時間這麼做?
況且從這位以往的作風來看,也不是一個遇事躲避之人。
三人又在等有兩天之後,那琉璃玉又是閃爍了一下,鐘烈猛地站了起來,道:“來了。”
這一個芒光傳訊是最後一個哨點傳來的,出現這個時候,就是說明對方距離他們已是不足五十裡,可以說是頃刻便至了。
鐘烈當即走了洞窟,凝望遠方,到了這個時候,也冇必要遮掩隱瞞了,過去未有多久,他的視線之中便就出現了一駕墨色飛舟。
遁光一閃,雪衣女子和朱姓道人已是各自出現在了荒原之上,他們都是冷冷看著那飛舟從自己麵前飛遁過去。
根據他們事先知道的訊息,這次隻有張禦一個人上了飛舟,與霜洲人交戰以來一直跟隨他的萬明和曹方定都是留在了乘常道派駐地內,要是錯過了這一次,往後就冇有那麼好的機會了。
鐘烈這時直接走到了飛舟過來方向的正前方,他把手張開,霎時一片赤紅色的沙土從背後騰起,一時之間,方圓數十裡內全都化作了一片赤紅色的沙海,裡麵還隱隱有著什麼東西在蠕動。
這片赤色不算豔麗,但是看著太過僵凝,有一股生造之感,原本澄澈的天地之中陡然多出了這東西,看著就讓人有一股不適之感。
這是他的觀想圖“赤丘”,以範圍廣大而著稱,隻要在他事先佈置好的地界之內戰鬥,那麼他的實力至少可以提升三成以上。
但他不認為憑藉這個自己就能對付得了張禦,今天的關鍵是那一位安排來幫助他們的朱道人,他主要是負責為了這一位創造有利的出手條件。
那飛舟被這片赤色沙海一激,頓時搖晃起來,那無數飛舞過來的砂礫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竟如密集銃子,霎時將舟身撞的千瘡百孔,而後翻滾著向下墜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