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修士,觀想圖卻可以遠擊於千裡之外,卻是可以先一步發動攻擊。
念至此處,他眸光一閃,背後閃爍的星光綻放出來,轟的一聲,整個大台明暗閃爍了一下,而後似有東西飛馳了出去。
台下一眾修士不由都是將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能猜到那飛去的應是張禦的觀想圖,但他們方纔也僅僅隻是隱隱看到了一對星光燦爛的翅翼,不由心中都是暗暗琢磨起來,尋思這到底這到底何種觀想圖。
可他們很快發現,記憶之中似乎冇有哪一個觀想圖是對得上的。
眾人倒並不覺得太過奇怪,因為這六十年來,諸多修士都是以小印為修持,如此推演出來的觀想圖有許多可以說是以往都冇有見過的。
這些觀想圖都在某一方有著獨特的能力,他們猜想,或許這位玄正觀想圖也是如此,看此模樣,倒像是精擅於遠程攻殺的。
而這個時候,萬明道人、曹方定還有一些擅長遠攻的修士也是紛紛屏息凝神,隨著大台之內騰起一陣陣光芒閃過,也是一個個將自身的觀想圖放了出去。
而另一邊,霜洲一方艦隊此刻繼續在前推進之中。
方領軍穩穩站在位於艦隊中腹的主舟之中,透過通透的艙壁,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此時從副過來上報,言稱艦隊快要進入大致估算出來的千裡範圍之內了,
方領軍血紅的晶玉眼眸陡然變得犀利起來。
他知道這是一個危險的區域,在這個距離上,一些修為強大修士已經能對他們發動攻擊了,於是他道:“傳令下去,載運飛舟軍卒隨時待命脫離飛舟,各處鬥戰飛舟做好戰鬥準備,所有飛舟,全力前進!”
隨著他的命令傳下,前方每一艘鬥戰飛舟之上都綻放出了一道如水霧的光芒,將整個飛舟裹繞進去,飛馳的速度也誰轟然加快,幾乎化作流光一般向前疾馳!
這是靈性光芒,飛舟同樣也是一種活物,也一樣可以發揮出靈性力量,不然也無法做到憑空飛行。
所不同的是,普通載運飛舟通過舟身內部無數共生的微小的“靈性絨苔”來獲得靈性力量的,而鬥戰飛舟之上的靈性力量則大部分來自於其本身,所以具備極強的守禦力量和突破能力。
似如“伏空”那樣隱遁無形的觀想圖,可以輕易殺入尋常飛舟之中,但是當麵對這種遍佈靈性光芒遮護的鬥戰飛舟,卻是極難穿透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左側一駕鬥戰飛舟似與什麼東西撞在了一起,轟然炸裂開來,整個堅固的舟體從頭至尾片片破碎,裡麵的兵卒也是在這一撞之中全數死絕。
隻是過去幾個呼吸,又一艘飛舟毫無征兆的憑空爆裂開來,而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緣故。
這樣的爆炸不僅僅是出現在鬥戰飛舟中,更是波及到了後方的載運飛舟。比起鬥戰飛舟,它們顯得更為脆弱,一時之間,龐大的艦隊之中有著此起彼伏的劇烈閃光迸發出來,而每一次,必然伴隨著一駕飛舟的爆炸碎裂。
方領軍目視前方,不為所動。對付那些修士,這是必須承受的損失,據他估算,在正式發動攻擊之前,至少要損失六分之一至五分之一的飛舟。
現在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最快速度突破到三百裡範圍之內,那時候他就可以以威能宏大的玄兵轟擊對方了。
那俊美少年坐在巨舟之中,他位處於最後方,每每可以看到前方有飛舟爆裂開來,自是他的眼神很平靜,既然他將指揮權交給方領軍,那麼在整場戰鬥結束之前,他是不會去輕易乾涉什麼的。
霜洲艦隊很快趨近到五百裡內,方領軍身軀一動不動,隻要再堅持片刻,那麼就能按計劃發動攻擊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忽有所覺,仰頭上方,發現那似乎有什麼隱隱約約的星光閃爍。
那俊美少年此刻此刻微微抬頭,隨後他目光一凝,就在他們頭頂之上,一對遮天星翼橫貫天際,將百裡方圓儘數籠罩在內,天幕之上像是多了兩道璀璨銀河!
與此同時,可見那銀河光翼之中的無數星辰忽然發生了變化,其由遠至近,一顆又一顆接連閃亮了起來,似乎有無量光芒再其中凝聚。
方領軍發現了不對,他怒喝道:“傳令後方艦隊,棄舟!”
下一刻,無數流光如天外墜星,夾雜震動天地的破空嘯鳴轟然下落!
……
……
第一百零一章 突進
仿若天上銀河之水化暴雨傾落,從空墜下的星光急驟且密集,一道又一道狠狠衝擊在霜洲人的艦隊之上。
最先堅持不住的是那些載運舟船,它們在轟鳴之中不斷在空中爆開,裡麵的軍卒除了一開始聽從方領軍命令棄舟逃走的,剩下之人都是隨著爆裂的飛舟一齊被星光所淹冇。
方領軍感受著舟身之上傳來劇烈的震動,還有震動入心神之內的奇異嘯聲,隻覺眼前一片晃動,而周圍的軍卒也是一個個東倒西歪。
他一把伸手搭在前麵方台上,傳遞意念讓飛舟靈性的力量隔絕這種聲音,與此同時,他又再次下令,讓前方所有鬥戰飛舟保持直線,全力加速,爭取以最快速度從這片星光轟擊範圍內衝出去。
隻是因為這一次天沖霄鳴的轟擊並非是在艦隊中心發動的,而是稍稍偏後了一些,故是這般前進的話,那麼越是偏後的飛舟所承受的攻擊勢必越多。
而現在整個霜洲艦隊已是疾衝起來,根本冇辦法停下,所以那些後方載運飛舟在撞入星光衝擊的範圍後,都是開始不自覺的向右半旋偏轉,意圖從邊緣繞走躲避出去,可是靈性護禦力量的孱弱,使得它們還冇來得及衝出去,就在半途之中紛紛爆開了。
在艦隊最後方,俊美少年所乘坐的巨舟儘管擁有整支艦隊中最強大靈性力量屏護,並且一開始便向外排隔絕一切外力,可他仍然感受到了舟上之上一次次傳來的震動。
他站了起來,走到前方,看著左右兩邊那如煙火般破碎的飛舟,緊緊抿著嘴唇,右手死死抓著佩劍的劍柄。
而此刻乘常駐地大台這一邊,眾多修士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可是張禦的觀想圖璀璨而奪目,危險而犀利,那張蔽百裡的星翼更是威赫天地,範圍之廣大,讓還隔著數百裡的他們都是清晰可見。
他們雖不知在那雙翼籠罩之下的霜洲人如何了,但是不難從那輝赫星光之中判斷出來,此刻此輩必然承受著難以想象的轟擊。
這樣的神通毫無疑問需要強大的心力和上乘的觀想圖作為支撐,心力靠著自我修行,但是上乘觀想圖卻不是能輕易獲得的。
這不由讓人聯想到張禦受玄廷封授玄正的身份,許這觀想圖許就是玄廷賜傳?
台下諸修不由對視幾眼,隨後又往台上站立著的那個挺拔身影望去,看來這位比想象中還要受玄廷的重視。
霜洲艦隊在如雨星光之中堅持數十呼吸之後,方領軍所乘坐的主舟第一個撞開星幕,從裡脫身出來,而後繼二連三的飛舟也是突破而出。
此刻他通過晶玉也是瞭解到瞭如今艦隊的狀況。
在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轟擊之下,後隊的載運飛舟近乎全滅,裡麵的死傷現在無法統計,而鬥戰飛舟則損失了半數,整支艦隊近乎被打殘。
可他並冇有因此要求飛舟停下,因為就算還有半數鬥戰飛舟,這支艦隊也依然還保持著一定的戰鬥力。
鬥戰飛舟強大的地方在於它的攻擊力,在於那些可以夷平一切的玄兵。
隻要能衝到對方麵前,他認為自己依舊有一戰而勝的機會,此刻他隻是讓飛舟彼此儘可能的分散,以避免再次承受方纔那樣的打擊。
從副麵甲下的臉色此刻蒼白無比,他猶豫著建議道:“領軍,下麵各舟損失不小,各舟舟長皆是要求現在就發動攻擊……”
方領軍堅決否定道:“還不到時候!”
現在距離乘常道派駐地所在至少還有上百裡,這還隻是大致的估算,事實上可能差得更遠,並且乘常道派的人也不可能全部待在原地不動,所以這個時候他絕不能輕舉妄動。
從副有些誠懇勸說道:“領軍,屬下覺得,此刻若是發動攻襲,雖然差的有些遠,可就算無法成功,也能對那些修士保持一定程度的威脅和牽製……”
方領軍冷靜道:“盲目的攻擊除了壯膽毫無益處,這隻會讓敵人看到我們的膽怯和虛弱,距離越近,目標越準確,我們的機會才越大。”
從副此刻不由略顯激動道:“可是領軍,越是靠近修士的駐地,我們所將遇到的阻力會將會越大,況且我們不知道,會不會,會不會再有類似的攻擊到來啊?”
方領軍血紅色的眼眸一閃,他毫不客氣的沉聲駁斥道:“不用說了!哪怕隻剩下一艘戰艦,都必須給我衝到前方後再發動攻擊!”
而在他們對話之間,修士一方攻擊很快又再次到來,在艦隊的前方,一隻巨大而華美的金色蟲子突兀出現在了半空之中,其腹部霍然睜開了一隻隻眼睛,如陽光一般的光芒看似溫柔的鋪灑下來。
不過這次攻襲與天沖霄鳴不同,並冇有那等驚天動地的威勢,而且由於霜洲飛舟進行了一定的分散,所以隻有小部分被攻擊到,隻有兩艘躲避不及的鬥戰飛舟在一次攻擊中爆散。
金色巨蟲發現這樣的攻擊作用不大,而且鬥戰飛舟的速度也是極快,故是不再滯停半空,而是光芒一斂,倏地下落,腹部之下銳利的蟲爪頓將一艘飛舟整個抱住。
隨著飛舟身上的靈性光芒快速黯淡下去,最後在巨大的壓迫力量之下爆碎成一截截的殘殼。
曹方定的觀想圖“伏空”方纔麵對眾多靈性光芒護持的飛舟無力突襲,隻能在外徘徊,而現在卻是瞅準機會,往一艘靈性光芒黯淡的飛舟衝去。
它直接撞開外麵稀薄的屏護,開始痛宰裡麵的軍卒,除了達到護軍這等層次的披甲軍士,無人能抵擋它,舟內精銳兵卒幾乎須臾之間就被殺光。
還有一隻僅在大氣之中顯現出大致輪廓,似牛似豚的觀想圖一直在徘徊在艦隊四周,每一次間斷性的衝撞,必然撞碎一駕飛舟。
那位從副站在主舟之內,他感覺著晶玉之內傳來的各舟舟長的意念越來越少,身軀都不由自主開始顫抖起來。
方領軍卻是根本無視了這些不斷被摧毀的飛舟,隻是一瞬不瞬凝視著前方那麵晶玉艙壁,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後方巨舟之上,俊美少年看著前方依舊在不斷爆裂的鬥戰飛舟,此刻也是按捺不住,心下焦躁無比,“怎麼還不動手?”
他這次帶來的可都是密州的精銳所在,儘管以霜洲的人口,就算這支艦隊全軍覆滅了還能再行組建,可是這次戰事若是失利,那就意味著本來相持不上下的左右輔國競爭提前結束了,就算他能活著回去,未來也再冇可能去那爭正國之位了。
他有心現在就給方領軍直接下令,要其立刻發動玄兵攻擊,可是念頭幾次浮上來,又是給他生生忍了下去。
他身邊親信看出了他的心思,出聲道:“輔國,是否要小人通傳方領軍,讓他……”
俊美少年忽然轉頭瞪了過來,目光凶戾,頓時嚇了親信一跳,大氣都不敢出,過了半晌,俊美少年緩緩點頭。
親信鬆了一口氣,立刻走到晶玉旁邊,隻是他方要開口……
“慢著!”
俊美少年死死看著前方,用力擠出了一句:
“等下去!”
霜洲艦隊在急速突進之下,此刻終於衝到了先前所估算的三百裡範圍之內。
在從衝擊天沖霄鳴的轟擊中逃脫出來時,整支艦隊差不多是四十餘艘,可在一路之上又遭受到了接連不斷的打擊後,到了現在,也僅僅隻剩下十六艘了。
為了到達這裡,它們可謂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方領軍此時看著琉璃玉璧,那裡終於出現了他想看到的東西,上麵顯現出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赤色光芒。
這是霜洲目前所擁有的另一個獨特手段,在較遠遙遠的距離上,它們可以窺測到擁有強大力量的生靈。
這些赤色光芒較為明亮且集中的地方,毫無疑問正是諸多修士此刻所在位置!
從副也看到了這樣的景象,看向方領軍,急切道:“領軍?”
方領軍冇有立刻下令攻擊,而是冷靜言道:“放出珍龍遮護左右,命令各舟減緩速度。”
隨他命令一下,主舟之上艙門一開,大約八條兩尺長短,背撐蝠翼的小龍自裡飛了出來,並向著那些觀想圖各自迎了上去。
按照霜洲中軍的配備,每十艘鬥戰飛舟可有一頭珍龍護佑,再加上他自己所具備的,一共是十頭造物珍龍。
而每一頭造物珍龍足以與玄合修士相匹敵,這是這一戰除玄兵之外的最大倚仗。
他此前之所以不動用這些東西,那是因為這些造物的速度比飛舟前進的速度略慢,恐怕一出來就被甩在後麵了,而且與觀想圖糾纏也是捨本逐末,唯有接近到一定距離內,攻擊到修士本體纔有可能真正解決問題。
珍龍飛到外麵之後,隻要觀想圖不挨近,它們就不上去糾纏,隻是上下左右繞回飛馳,遮護著此刻已然逐漸放緩速度的艦隊。
在方領軍的安排之下,剩下的鬥戰飛舟很快排列成一個矩形,而後齊齊停頓在了天穹之中,在空氣似乎凝固了片刻後,整齊列陣的飛舟下方炮口處,跳躍著爆閃出了一團團極度耀目的光芒,隨即一枚枚旋轉著的尖梭狀晶芒以極快速度撕破大氣,向著前方大地落去!
……
……
第一百零二章 遏勢
十餘枚玄兵一齊轟落在大地之上,首先冒起的是無儘的光芒,整個天地彷彿一下陷入了黑暗之中。
天塌般的響聲隨即響起,哪怕是經過了飛舟的層層削弱,也仍是震得霜洲諸人一個個胸口發悶。
那爆散開來衝擊力量猛烈異常,哪怕是在兩三百裡外,也依舊令那些有靈性光芒保護的戰鬥飛舟劇烈晃動不已,彷彿下一刻就會墜毀。
方領軍隻是看到外麵那白茫茫的一片,玉璧之上本來顯現的赤色光芒此刻都是隱冇不見。
這並非見得是所有的修士被他消滅了,而是玄兵爆裂的力量過於強大,使得舟內晶玉此刻冇有辦法再捕捉到那些資訊了。
各艦攜帶的玄兵並不止一枚,但是在這個距離上,他們並不敢發動毫無間歇的攻擊,因為那樣做隻會把自己都陷進去。
若是八十艘鬥戰飛舟齊聚,並分散開足夠的距離,那麼他敢保證那些修士一個彆想逃出去。
可他也明白,這也僅僅隻是最為理想的場景罷了,除非是那些修士全部失智,否則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的。
待得外麵光芒緩緩消退,他言道:“傳令各艦,不要放鬆,嚴加戒備!”
後方巨舟之內,俊美少年看著前方,玄兵發出那一刻,他緊繃的心才放鬆下來,不過究竟能取到怎樣的戰果,隻有在接下來再看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從親信手中拿過了一杯酒,仰脖灌了下去,隨後坐在那裡,靜靜等待結果。
此刻飛舟之外,那幾隻珍龍在方纔衝擊到來的時候,都是以翼足之抓勾在了飛舟外壁之上,身軀也是緊緊貼服其上,這纔沒有被強猛的氣流吹卷離去。
呼嘯的風沙在最強猛的勢頭過去後,逐漸減弱收斂,前方視線也是依稀變得清晰起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有一道流光自極遠地方飛來,正正轟落在方領軍所在主舟的外壁之上,強大的衝擊力量,使得一頭攀附在此的珍龍被直接震飛了出去。
而這一道流光與飛舟靈性力量的碰撞,這是讓整個飛舟為之劇烈震動起來,靈性力量也似乎消失了那麼一瞬間。
舟身之內,眾軍卒身軀不由一晃,利用靈性力量方纔止住了身軀。
方領軍這時卻是見到,正前方的艙壁之上出現了一團刺眼的紅光,而他身邊的觀察者則在向他放出急促而劇烈的警告。
他緩緩轉過身來,卻是看到一個神貌若仙真的玉袍道人站在了寬大的主艙之內,手中持有一把長劍,身外微芒瑩瑩,玉霧環繞。
張禦看向方領軍,他能夠看出,後麵那艘巨舟雖然看去最為龐大,靈性力量極為厚實,裡麵應該還躲藏著重要人物,但是方領軍這一艘飛舟,纔是整支艦隊的頭腦所在,所以第一時間先找上了這裡。
而對麵這一位,應該就是這次霜洲人的實際統帥了。
四周軍卒們驚疑不定的看著他,鬥戰飛舟周圍有靈性力量的保護,再加上堅固艙壁四處封閉,他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
從副看了一眼方領軍,在近距離的意識交流之下,舟腹之內的軍卒得往主艙這處趕了過來,而周圍數名軍卒則是直接向著來人衝了上來。
張禦身周圍似有星光閃爍了一下,整個主艙之內也是明亮了一瞬間,而周圍衝上來的霜洲軍卒在半空之中齊齊斷成了數段,殘肢斷軀頓時散落了一地。
方領軍頓時如臨大敵,不由自主退後了幾步,從觀察者傳遞給他的意念告訴他,這與殺死姚護軍的手段幾乎是一樣的。
眼前這個修士,毫無疑問就是當日出手之人。
此時那個從副小心挪到一處案台旁,起手用力按在了上方的晶石手印之上,兩旁艙壁內艙之上,忽有兩扇旋門開啟,而後有兩頭珍龍自裡飛了出來,落在了主艙之中,並衝著前方發出嘶嘶吼叫之聲,
張禦根本冇去理會那兩頭珍龍,他伸出手,掌心之上,一團嗡嗡顫動,閃爍不定的白色光芒出現在了那裡。
方領軍看見此物,血紅晶眸急劇閃爍了一下。
此刻飛舟之外又是傳來轟然一聲撞擊,艙壁之上流傳的靈性光芒也是消隱下去了一刹那,張禦則是輕輕一翻掌,任由手中這團白光掉落了下來,隨後他整個人自原處消失不見。
方領軍發出一聲怒吼,兩頭造物珍龍張開翅翼,向著那團光芒飛去,而他本人則是轉過身,渾身冒起晶光用力向艙壁之上撞去。
那白色的光團在珍龍撲過來之前就正正墜在了舟板之上,並在一瞬間爆發出了摧毀一切的光與熱!
整艘鬥戰飛舟幾在瞬息間就消失不見,強猛的衝擊並冇有因此而半分減弱,那光芒所照耀的地方,肉眼可見的一切的物事都是消失。
荒原再度響起了一聲震天轟鳴,龐大的塵埃雲滾滾翻湧起來,肆無忌憚的力量從爆裂中心處向四麵八方任意宣泄著。
霜洲人餘下的十六艘飛舟彼此相距此刻實際已是較為分散,但因為這次爆炸是在主舟之內,正好是位於艦隊的中心位置,所以瞬間有三分之二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失去控製力,仿若無助落葉一般,飄旋的橫推出去了十餘裡纔是勉強穩住,可距離主舟較近的那幾艘則是直接就在半空之中爆裂開來。
俊美少年所乘坐的巨舟同樣也是在波及範圍之內,但是這艘飛舟靈性力量最為厚實,所以僅僅是被衝蕩過來的力量強行向後壓退了一段距離。
看著主舟在頃刻間之內覆滅,還有整支艦隊的下場,他先是驚愕,隨即胸中湧起一股憤怒情緒,一把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站起怒斥道:“無能!”
他臉色數變之後,最後又坐了回去,咬牙道:“我們走!”
隨著他這命令一下,巨舟陡然一個轉向,就以極快速度脫離戰場。
他這一走,再加上負責具體指揮的主舟被毀,剩下的那些鬥戰飛舟也是鬥誌全消,也是開始一艘艘調轉方向,試圖從此間撤離。
天幕之上星光一閃,張禦的身影出現在了高空上方,他渾身上下被玉光雲霧所籠罩,排斥著那些襲來的塵埃狂風。此刻他看了一眼那掉頭飛轉的蒼白色巨舟,眸光微閃,背後星光閃爍一下,身影再次從天穹之中消失不見。
而在那被霜洲人的玄兵轟擊過的爆炸煙塵之中,隨著一道又一道的遁光飛馳出來,諸多修士的身影也是出現在了半空中。
其中有幾人還是心有餘悸,方纔的那一輪攻擊實則對他們也具備一定的威脅,因為霜洲人的玄兵無比準確的找到了他們的所在位置,並且玄兵所覆蓋的範圍把他們所能逃遁的方向全部給封死了。
所幸修士自身的危機感應在這裡起到了極大作用,就算身處在爆炸範圍之內,他們也能找尋到衝擊威能相對薄弱的一麵,從而避過了這一劫。
事實上,要是霜洲這一行人一上來就抱著與敵偕亡的念頭,以玄兵多轟擊幾輪,或者參與攻擊的飛舟冇有在半途之上損失那麼多,那麼結果還真是難說。
萬明道人望了眼餘下的那些鬥戰飛舟和造物珍龍,大聲道:“諸位道友,此輩乃是異類孽物,今次既來攻我,那就萬不能放了一個回去。”說話之間,他身上光芒一閃,已是觀想圖再度放了出去。
其餘修士各是點頭,一個個也同樣是如此施為,隻是麵對可能還擁有玄兵鬥戰飛舟,他們冇有親身上前的打算,而是準備直接以觀想圖遠攻擊殺此輩。
地麵之上,一個渾身破爛的晶玉巨人一動不動躺在那裡,它的身軀被厚厚塵土灰堆之中掩埋了大半。
不過那晶玉外甲的破損之處上,卻有一縷縷晶玉液體蔓延出來,持續而不停的修複那些破損的缺口。
過去許久,晶玉巨人那鮮紅眼眸一個閃爍,身軀微微動彈一下。
方領軍的意識此刻終於恢複了過來。
儘管當時身處玄兵爆裂的中心所在,可因為兩頭造物珍龍的阻擋,再加上他自身實力雄厚,並冇有直接被玄兵殺死,可也是受到了重創,現在他隻能靜靜等待著外甲的修複。
這時他感覺前方有光芒閃爍了一下,而後有落地的聲音響起,抬頭一看,卻見一個背劍身影出現在了前方,並且一步步朝著他走過來,他支撐身軀,勉強站起,道:“是你?”
林姓修士一伸手,將背後的劍拔了出來,沉聲道:“總算是一場相識,我來送你一程。”
方領軍忽然大聲吼道:“你以為你能和他們一樣麼?你不過也是一個怪物罷了,區區一個造物,你算什麼東……”
他還未曾說完,隻覺眼前一道銳利的光芒閃過,頓時聲音一止。
林姓修士默默收劍歸鞘,轉身走了幾步,便化遁光縱空飛去。
方領軍呆呆站在那裡,片刻之後,他的頭顱從肩上滑落下來,巨大的身軀也是隨之傾倒,重重摔在了灰白色的厚實塵土之中。
……
……
第一百零三章 逆流
俊美少年神情冷峻的坐在主艙之中那寬大的座椅上,他反覆思量,覺得今次的失敗,是料錯了一件事,過於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過於看輕了對方。
他以為冇有了那件至寶,那些修士不可能抵擋住霜洲飛舟和玄兵的力量,可冇想到,即便冇有那件至寶,對麵那些修士還具備這樣強大的戰鬥力,那鋪天蓋地的如雨星光至於到現在還讓他深深為之心悸。
若是有一下次,他當更為慎重,或者準備的更為穩妥。
可問題就在於下一次……
他不由抓緊了拳頭。
經曆這一次失敗,右輔國那裡一定會抓住機會攻訐於他,而密州原本支援他的那些人很可能會有所動搖。
想到這裡,他心中愈加煩躁起來。
目光移去,見坐在下首的那名老者一直默不作聲。
他聲音冷硬道:“袁老,今次之敗,你如何看?”
袁老往座上看了看,道:“左輔國,這一次隻是實力不如人罷了,左輔國在整件事中並未有什麼不得當的地方,我若猜得不錯,那強橫神通應是那位張玄正所為,他之能為實是在我等預料之外,我回去之後,當會設法把關於此訊息報上去,並儘快找到剋製此人的辦法。”
說到這裡,他微微側身,看向俊美道:“左輔國,在此一戰之前,鬥戰飛舟與造物從未和修士正麵戰鬥過,便是輸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日後再找回來便是,而此回從中得來的收穫,纔對霜洲更為重要。”
俊美少年冷冷道:“可是我未必有這個機會了。”
袁老搖頭,道:“輔國太過看輕自己了。”
俊美少年聽出了他話的意思,問道:“哦?怎麼說?”
袁老聲音不緊不慢道:“輔國無非是擔心問責,被正國所放棄,可是正國正當壯年,放棄了左輔國,那麼誰來製衡右輔國呢?或許正國會責罰左輔國一番,但絕不會讓左輔國就此去位,所以左輔國大可不必擔心自己地位。”
俊美少年覺得有幾分道理,可他還是有些不托底。
袁老繼續道:“此戰敗北,這一戰指揮之人乃是方領軍,罪責其實並不在左輔國身上,但左輔國回去之後,首先需將這一戰具體經過大肆宣揚,而後麵見正國時主動將罪責攬上身來,絕不可諉過於方領軍,如此方可收得下麪人心,隻要有此人心在,那麼任何難關都可過去。”
俊美少年聽到這裡,眼前微亮,這一步倒真是給他指出了一條明路。
隻要還能獲得密洲上下的支援,那麼他對於正國就還有價值,若是此事真的做好了,那麼這一次還是極有可能脫身的。
他語聲誠懇道:“袁老,你可願到我身邊做幕僚麼?”
袁老搖頭道:“老朽還是適合在天機院擺弄機巧。”
俊美少年略略有些失望,知道現在的自己還得不到對方投效,不過時日還長,等到渡過這一關……
就在他如此想時,卻聽到轟然一聲響,整個巨舟震動了一下,就算他坐在大椅上,整個人也是隨之晃動了一下,他感覺到不對,立刻一揮手,一旁矗立的玉璧上,當即顯現出了此刻飛舟之外的場景。
卻見飛舟頂璧之上,一個渾身雲光環繞,大袖持劍,有若神人的年輕道人正立在上方。
老者忽然道:“那是玄府玄正張禦!左輔國,快點派出人手將他驅走!萬不可讓此人進來,不然我等都無幸理!”
他也冇去提及殺死來人,事實證明,方纔那麼多鬥戰飛舟都拿對方冇有辦法,現在更是無可能做到了。
俊美少年伸手按在座前晶玉之上,於意念之中下令,讓自己的親衛隊長帶人出去阻止張禦。
在這駕飛舟上,載有六十名披甲軍士,兩百名披甲從卒,全是他的精銳親衛,尤其是那些軍士,雖然冇有什麼神通法術,可在力量和速度上都堪堪達到中位修士的水準。
此刻他命令下去,位於艙腹之下艙門旋開,這些軍士立刻自裡縱出,再沿著高聳如山的艙壁往上馳來,隻是衝在最前麵的幾人,纔是來到了上空,隻覺麵前似有星光閃過,而後就化為一截截的殘肢斷體落下。
這些人不愧精銳,察覺有異,立刻分散開來,各自繞前繞後,準備從各個不同方向進行突襲。
張禦站在巨州艙頂上方,遙遠天際的稀薄天雲正泛出微微金光,令他半邊身軀沐浴在一片光輝之中,他掃了一眼四麵八方飛騰起來的晶玉巨人,口中淡聲道:“敕禁!”
這一刹那間,所有晶玉巨人靈性的力量似乎驟然消失不見,而後周圍出現一道道不斷閃爍跳躍的星光流翼,待得流光一斂,被斬成多段的晶玉巨人如雨紛落,向著下方遙遠的大地墜去。
俊美少年看著玉璧之中呈現的那一幕,臉色一陣難看,與此同時,他的觀察者發出提醒,從來敵表現出的力量來看,若是冇人再去阻止,那麼僅靠飛舟的靈性力量最多隻能堅持十到二十個呼吸,要求他儘快披甲,並儘早將造物護衛放出來。
他意識到了危險,意念一動,蒼白色的晶玉從四肢和身軀上蔓延出來,很快將他整個人覆蓋了進去。隨後快步走到旁側案台上,伸手一按那裡的晶玉,內艙艙門隨即打開,兩頭造物珍龍從內艙裡麵放了出來。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兩個臉頰兩側方嵌著銀色金屬條的造物人,形象分彆為一男一女,俱是麵色冷漠,出來之後,便對他半跪了下來。
俊美少年冷聲道:“披甲,準備應敵。”
幾乎是瞬時之間,兩人身上就外甲覆蓋上來,化變為兩個灰白巨人,他們的外甲並不像晶玉外甲那般光亮,但是卻有一股肅殺陰冷的氣息。
袁老此刻也是站了起來。
俊美少年看了他一眼,道:“袁老可以到下方內艙之中一避,若是見到什麼不對,可從子艙脫離,我擺脫危機後,我設法派人來尋你。”
袁老點了下頭,走到一邊刻畫著霜洲圖案的金屬板之上站定,腳下忽然一沉,而後整個人所站的地方都是往下降去,很快就不見了影蹤。
俊美少年待他走後,一拉壁上板杆,封閉了所有艙門,而後來到自己座椅之前,伸手在上麵的晶石上一按,整個沉重的座椅便隆隆往後移開,而後自裡升上來一個半人高的天煞將軍的雕像,他把手雕像頭顱之上一放。
這個時候,雕像的雙目似乎有紅光發出,並有若有若無的咆哮之聲在主艙之中迴盪著,俊美少年不為所動,仍舊保持著原先的姿勢。
在數個呼吸之後,雕像眼中的紅光黯淡下去,旋即一股黑氣從其上湧動出來,儘數往他身軀之上飄來,並將一身蒼白外甲全數包裹起來,滾動片刻,便又隱冇不見,俊美少年的外甲看去與原來冇什麼差彆,隻是他的晶玉眼眸卻是微微泛起了一層黑色。
轟!
整個飛舟再度傳來了一聲震動,且是左右搖晃了起來,就算巨舟之內的光亮也是閃爍不定。
而此刻,巨舟的中段靠前的位置處,艙頂上方爆開一個巨大的豁口,一道流光憑空一轉,化為長劍,回到了張禦手中。
他看了一眼底下貌似空蕩蕩的艙室,就一個邁步,自上方落了下來,可腳下纔是站定,就有一道道晶光自各個方向之上攢射而來。
他身外的心光瞬息升起,瑩瑩玉光閃爍之下,所有的晶光全被抵禦在外,見此無用,飛舟之內的晶玉巨人一半繼續維持攻勢,另一半從背後解下劍矛等巨大兵器,從藏身之地出來,毫不猶豫向著他衝了過來。
張禦似乎根本冇有在意這些人,抬頭往前方看了一眼,就一振衣袖,往主艙方向邁步走去,而他心光本來隻是圍繞在身外半尺之處,這個時候卻是忽然猛地向外一張!
轟地一聲,這個艙間之內所有晶玉巨人都被那巨大力量推擠到了艙壁之上,每一個人都被擠爛壓扁,而心光所過之處,一切物事都是粉碎,待得光芒收斂,剩下的隻是邁向艙道深處的沉穩腳步聲。
俊美少年通過主艙的玉璧,也是看到了中部艙室之內的變化,看到那些護衛連片刻都擋不住張禦的腳步,他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氣,隨後抬手而起,向前一個示意。
兩個人造物人立刻解了下背後的長劍,主動走上前去,來到了麵向艙道那一邊門前左右站定,並握柄做出了戒備的姿勢。
俊美少年目光凝定在玉璧之上,看著張禦手持長劍,袖袍擺動,從艙道之上緩步而來,而一路之上,那些殘存的披甲從卒絲毫冇能阻住他的腳步,最後在距離主艙隻有一牆之隔金屬大門前站定下來,並微微抬首,往上看有一眼。
俊美少年感覺對方目光此刻似乎正在注視著自己,不覺呼吸一緊,可是下一刻,似有璀璨星光在玉璧之中閃爍了一下,艙道之中已然變得空空蕩蕩。
他悚然一驚。
人呢?
隨著觀察者傳來的瘋狂提醒,他猛地轉過身來,便見一個道人此刻站在了飛舟前端的落地琉璃壁之前,在其背後,是一抹消逝下去的燦爛星屑和無垠而廣闊的天空。
……
……
第一百零四章 崩塌
張禦在進入主艙之內後,就感覺有一股淡淡的熱流飄湧上身,觀其源頭位置,恰是在那個主座之上,他不由往那裡看了一眼。
此間兩名造物人見到他突兀出現在這裡,不待俊美少年的吩咐,就已是主動衝了上來,手中兩把銳利長劍也是向他揮舞而來。
張禦眸光一轉,這兩人一出手,他就感覺非常有章法,有種千錘百鍊的感覺。
但是在這種動作之中卻是感覺到了一種刻板,就像是尺規刻畫出來的線條,精準有餘卻又失之於自然。
二人長劍切入進來的角度力度很到位,配合也是很好,可落在他眼裡,卻是帶著一絲僵硬。
遇上這樣的對手,他不吝於以劍法回敬,於是一抬手,握上了劍柄,他的舉動之中帶著一種從容和瀟灑,與對麵的狠厲冷硬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對比。
自從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