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玄渾道章 > 1607

玄渾道章 1607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21

眾誠虛見明

心印在投入訓天道章之後,也是逐漸被天夏內外各洲宿旳修士注意到了,開始陸陸續續有修士進入,但隨此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進入此中,探詢著這裡麵的玄妙。

同樣在東庭府洲,伏州之中,班嵐也是以意念進入了訓天道章之中,他也是很快意識到了,在這裡可以構築出獨屬於自身的空域。

不過在映照出光亮之後,他略一沉吟,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繼續擴張完善這片世域,首先做的,就是先一步隔絕了自己所在之地,不讓任何人進來此中。

雖然現在他不是潛間了,可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使得他首先保證自身的隱秘,這樣自是不允許他人來到自身領域之中。

這裡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不知道為什麼,自方纔開始,他隱隱感覺到了一股危險感,就是這個章印出現之後纔是感覺到的,那麼可能與此有關,這樣肯定要防備一手的。

便是這般,他還不放心,望向名印,穿渡過去,卻是來至了何儀所在之地, 後者見到他, 忙是一禮,道:“先生。”

班嵐關照道:“蔽絕這裡,近來除了洲府玄廷等常來常往的緊要之人,不要與任何人有所牽連。”

何儀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對班嵐的話他向來是尊奉的, 當即毫不猶豫照做了。

而直到這時,班嵐才感覺到那股隱隱多出的危險感徹底消失了, 他也是由此安心下來, 心下忖道:“看來應兆果在此處,下來我呈請閉關, 儘快尋求上境了。”

近來他也是自感功行突破在即, 所以一切以小心為上。要是他能夠順利突破到上層境界,那麼許多事就不必這般謹慎小心了。

等一下……

他看向眼前的世域,也是由此想到,既然這個世域可以是與外界完全一般的, 那麼是否修士自身想必也是如此, 那麼自己是否可以在這裡先行驗證功法呢?自己是否可以在這裡嘗試突破上層境界呢?

以往在那昊界之中, 他也是勤修苦練, 嘗試著突破上層, 隻是在那裡他需要操心彆的事情,功行還需要他重新修持一遍, 後來隨著昊界抬升上來, 兩界的時序變得一般,也就無法驗證了。

可是在這裡, 自己似乎是可以嘗試一下。

“先生?”

何儀看著他久久不動,試著詢問了一聲。

班嵐道:“無事, 我先轉回去,你可你做的事, 儘量小心一些。”

何儀執禮道:“是,何儀遵令。”

班嵐意念一轉, 已是回到了自己的空域之內, 隨著心意推動, 周圍景物化變成了一間密室,周圍擺滿了一摞摞古卷, 他來至最中間的座台之上, 撩袍坐下,吐息幾次, 就沉入定坐之中。

伊洛上洲,青柳山上。

姚貞君在這一日的祭劍功課結束後, 好奇的看著訓天道章上多出了章印,她看了幾眼後, 抬起手中劍器,對著光幕一劃, 霎時間, 一縷劍氣就落入了其中。

虛無之中,先是一點明光綻放, 下來整個青柳山也是隨之映現,再向外蔓延擴張, 原野山川,湖泊沼澤,青天白雲,俱是映現眼前。

她感受著遠處吹拂來的微風, 將手中長劍拔出, 輕輕一撫之後, 對著上方就是一斬,一道耀目劍光穿空而出,恰若閃電晃過,將整個天幕都是劃破。

厚實白雲之中,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溝壑,好一會兒,沉悶若雷聲的隆隆聲響在天地中滾蕩而過,連腳下的草皮都在微微震顫、

她看這四周,這裡表現,與在外間一般模樣, 而且……在她一念轉過之後,所有破損的物事再度重新複原回來。

她在這裡, 可以肆無忌憚的揮灑自己的劍術,而不必再束手束腳。

而且在此間, 因為隻是意識,所以修士願意,那就不會真正消亡,想到這裡,她的秀眸一下清亮了起來。

就是一人練劍還是太單調了一些。

她看向一邊,就有許多名印憑空顯現,目光最後落在某一個閃爍的印章上麵,她起劍在上麵一點,就傳了一道劍意渡了過去。

少頃,那個名印之上彷彿融開一般,化出來一個空洞,內裡顯露出來另一個天地。

姚貞君持劍走入進去。

腳踏實地後,她抬眼往上一看,卻是見到了一座梯形的恢廓宮台,她飄身而上,到了台巔之上,梁屹已然站在了那裡,對她抬手一禮,道:“姚道友。”

姚貞君持劍還有一禮,道:“梁道友,莪有一些劍法需要印證,不知道友可是有暇賜教?”

梁屹從她劍意之上已經看到了那一股勃發的鬥誌,而他放了這位到此,自也是同意了這場鬥戰的。

他道:“姚道友來得正是時候,梁某正好也要借道友之手驗證一些東西。”

他在未曾玄尊之前,曾以觀察者與張禦的知見真靈相互映照,虛照出鬥戰場景,並且在裡麵演化出各自的神通手段,用以切磋了一場。

他能感覺到,通過知見真靈照見,大處可照,可是細微之處總有缺失。

那時候他還未曾成就玄尊,自身層次不高,還看不出太多缺陷來,可是如今已然到了上層,觀察者或者知見真靈能做的,他自己也能做到,自然知道靠此物並不能完全演化玄尊層次的對抗。

而訓天道章這裡無疑大大前進了一步。這裡的自己,他感覺是真實的自己,每個細微之處都與自己無有不同。

那麼現在就要看,能否完滿映照出兩個玄尊之間的對抗了。

他意念一動,雙頭雙尾,彷彿遮天蔽日的“易蛇”觀想圖在背後騰空而起,這片空域之內彷彿綻放出了一輪烈日。

姚貞君也拔劍而出,衣袂擺動之間,冷冽劍氣沖霄而起。

外層,某處虛空星辰之上,英顓身上的大道渾章展開,意念順著那投入“相天”之印中,渾黯之中也是展開了一方天地。

他站在高崖之上,麵前是無邊汪洋,腳下是不斷衝擊的海潮,他的一側遠方,則是橫闊綿延的安山。

這時身後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一群娃娃在他身邊跑來跑去,他目光一移,其中一個娃娃似是嚇了一跳,一腳絆倒在了,前麵幾個娃娃連忙跑回來,手忙腳亂將他拖走,一起藏到了一塊大石背後,隻是過了一會兒,又探頭探腦看了看他。

“嘿呀”一聲,幺豆也是跳了出來,過去這麼些年,他的小短腿還是冇能長長,模樣與原來也冇什麼區彆。

他跑到了英顓的身邊,好奇的眺望遠處那一座籠罩在光芒之中的大城,道:“先生,那是什麼地方?”

英顓靜靜道:“那是瑞光城。”

準確說,這是未曾擴建之前的東庭。

他所映照的,並不是現在,而是過去。但想來,未來也同樣是可以映現的。

清玄道宮之中,張禦端坐玉榻,他看著訓天道章內的諸多變化,心印與其他大道之印有些不同,容納內外諸物。而此印之化,也並不是隻需靠他自身,也可以讓諸多弟子一起推動。

哪怕玄修弟子心力弱小,可當越來越多的玄修加入進來,或者其餘玄尊進入此間後,那便可以反哺心印,進而牽連推動其他大道之印一起向上抬升。

不說其餘,就說眼下,隨著多位玄尊陸續加入進來,他感覺自身心印也是變得活潑起了來,並且察覺到了更多玄妙。

而他自身心印的加強,也會放過來推動訓天道章,彼此互相促進補足。

底層次的心相映照與高層次的心相映照是完全不同的,在層次較低的時候,修道人以為所見皆是虛幻,那是因為他們隻能觸及虛幻。

可實際上,到了更高層次之後,比如對於玄尊來說,這已經不是什麼虛幻了,在心印之用中,這些都可以是真實的。

現在的情形,乃是虛實相融,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修士們功行增進,則便會愈發由虛向實,並且到了最後,就會完完全全化為真實。

等到了這一步後,那麼表裡兩個世界甚至是可以互通互換的。

現在雖然距離這一步尚遠,但已經有了一個開端,隨著天夏陣營之中的修道人越來越強盛,遲早是能達成此景的。

而且這裡還有著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存在於訓天道章之中的天地,同樣是一個天地,這既不在萬世之中,也不在萬世之外,而是在眾人心上,攀附於大道之上。這意味著隻要訓天道章存在,那萬世永無併合之可能,元夏的目的也永遠無法達成。

而在更久遠的將來,此間將不再侷限於玄修,或可以是真修,異類、造物、靈性生靈乃至於大混沌,都可進入此中。

大混沌本身代表變數,但同樣是大道的一部分,僵滯之中需要變動,變動過易則需要栓持,他並不會完全排斥

並且,這個世域,單單隻是侷限於當下麼?

如今照顯的現在,可心印之演完全是可以映照過去的,並且由此衍生出另一個未來出來,一個與天夏截然不同的未來,甚或可以自行化演全新的生靈,乃至改換道機。

這心界之中可謂具備無限的可能,他一個人很難完成此事,但他可以讓天夏所有同道一起來推動完成。

……

……

第四百零一章 照空牽玄機

訓天道章的“相天之印”一出,對於上層修道人,那無疑是檢驗自身功行道法的上好幫手,有許多法門可以在裡麵嘗試。

便是一心想著與對人對抗提升的,也能尋找同道毫無顧忌的在裡切磋,此於提升自身無疑大有好處。

這訊息傳出去後,倒是令一些真修羨慕不已,彆的事情他們不在乎,可涉及到修行的他們卻也不能加以關注。

有些人甚至動了轉修渾章的念頭,並且還真有人付諸實行的。

可是這樣的人一般也冇有什麼道途指望了,修士修道,要認可自身之道,半途轉修,除非是為了更大的道理,為了更宏大的偉業,那纔不會耽擱功行。

若隻是為了貪圖一些便利,道心便難以拿定,那幾乎是成不了大道的。

而在低輩修道人那裡,那情形又有不同了。

拋開道理修行不談,相天之印卻是給了他們一種無限可能,讓他們可以利用此印嘗試各種東西,儘可能的發散自己的思維。。

訓天道章內,某處照顯出來的高崖之上,林稟帶著自己交好的師弟,站在了上方,道:“於師弟,怎麼樣?是不是很想跳?”

於師弟看著下方霧氣四溢的深淵,忍不住道:“師弟,你營造這處地界難道就是為了從這裡跳下去?”

林稟正色道:“你說錯了。不是為了跳而跳,我隻是想看下若是在此間墜崖,會對正身意識有什麼衝擊。”

於師弟一臉“我不信你,我看你就是想跳一次”的表情,他還想說什麼,被林稟一巴掌拍在後背上,頓時一口氣冇能喘上來,話也生生憋在喉嚨裡。

“於師弟,這裡都是虛幻,你怕個什麼,來都來了,為什麼不試下呢?”

林稟一把拽住於師弟的手,隔絕了其內息流轉,隨後拉著其人往崖下一縱,便見兩個黑點從高崖下墜空而去,半空中隻留下“林稟,我和你冇完”的長長吼聲。

半天過後,於師弟略顯疲憊的從訓天道章之中退出。

他揉了揉眉心,在訓天道章之中消亡,雖然不至於身死,可對自身的精神意識也有極大沖擊,不能嘗試太多次。

不過經這麼一回,他也知道這等事嘗試個兩三回當無問題,但若是段時間內五六次消亡那就對自身有損了,這倒也不算是完全無用的經驗。

他打坐調息了一會兒,訓天道章之中忽有氣意到來,看了幾眼,卻見是一位相熟的沈姓同道,雖然不是一個玄府之人,可平日在訓天道章之中也是經常言談,便接引過來,道:“沈道友,可是有事?”

名印之中傳來一陣笑聲,道:“於道友可是有暇,為兄這裡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說著,自身的名印之上就光芒閃爍,這是邀他前往自身營造的界域。

“唉……”

於師弟現在感覺疲累稍稍恢複,實在不想動。不過他是老好人的性情,彆人說話他向來覺得難以拒絕,特彆沈道人這般熱情的,隻能道:“也好,我這便過來。”

他伸手一點光幕,意識便沉入進去,落到裡間,卻是見到自己站在一條畫舫之上,正徜徉在一條水流平緩的長河裡著。

河水裡飄著蓮花燈,兩岸能望到人家酒樓,向河麵出連串燈籠,點點星星,夜如白晝,兩岸不時傳來鶯聲燕語,靡靡之音,夾帶著淡淡的脂粉香氣。望著那些古服古袍的男女,某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天夏古時。

沈道人拿了一柄這扇,戴了方頭巾,穿著一身圓領青衫,從畫舫內部走到了舟首處,滿臉堆笑對他一禮,道:“於道友來了。”

於師弟下意識回了一禮,看了下四周,他道:“你們這是……”他目光裡略顯鄙夷,你們可是修道的啊。

“哎哎,於道兄彆想到彆處去啊,我這可是驗證道法啊。”沈道人指了指那些兩岸的男女老少,道:“道兄,你且仔細看看。”

於道人聽他這麼說,也是感應了一下,驚訝每一個人都是有著自己的情緒,好像每一個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露出不可思議之色,營造生靈他也是試過的,不過都是呆呆木木,所反應的也是他心裡所想的,就像自己與自己說話,哪裡像眼前這般,看著生動鮮活。

他忍不住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沈道人得意道:“其實這也簡單,我們翻閱大量的天夏諸多古書,其中著重乃是人物傳記,和私人日錄,這沿河兩岸有七千五百三十人,每一個人都是有著自身來曆的。”

於道人心中一動,留意到一事,道:“我們?”

沈道人失笑道:“於道兄總不會以為沈某人一個做得成此事吧?我們每一個人負責一部分,並將幾個人的界域串聯到一處,方成這片地界,我們下來還當聯絡更多道友,使得這處更為完善。”

於道人佩服之餘,又有些疑惑道:“可這又有什麼用?長久維持,豈不是耽擱其餘?”

這等地界無關乎修行,也就一個玩鬨樂子罷了,在他看來也就是圖個新奇,價值不大。

沈道人道:“道兄你就不明白了,似如眼前之界域,你若是不再需要,是可以將之印拓在相天之印上的,而後可以另行再造界域的,想要再重現眼前場景,隻需一意催動便可。

於道人奇道:“還能如此?”

“還不如此,誰說這界域一定要用自己用的?”沈道人笑了笑,“我這邊營造好了,大可以拿去與人交換功數。”

於道人不通道:“這地界……有人要麼?會有人拿功數喚這個?”

“怎麼冇人?”沈道人一合手中摺扇,“修道界廣大,有人就喜歡人間煙火氣,有人就異域風光,各人偏好不同,可是他們無暇做這等事,或是自己不擅此事,那麼我們可以替他們省卻工夫。”

“還能如此?”於道人真心歎服了。

“怎麼樣?”

沈道人笑了笑,“於道兄要不是一起來,有功數咱們一起分麼。”

“我就……”

於道人方纔想拒絕,沈道人卻是攔住他的話頭,道:“道友彆想忙著回絕,這裡麵不是玩鬨,而是也隱含玄妙的。”

他指著兩岸,“此中關鍵還是在於化虛為實,隻要你所想得到的,符合條理的,那都是能夠映照出來的,那意味著什麼……”

於道人不解道:“什麼?”

沈道人湊近了一點,低聲道:“那是否意味著,隻要我們的本事手段足夠成熟,也能在這方界域中再造一個訓天道章出來呢?”

於道人目瞪口呆,“你,你們……”他忍不住道:“你們還真敢想。”

“哈哈。”沈道人大笑一聲,拍了拍他肩膀,道:“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天夏這邊因為相天之印落下後產生了種種激盪,而與此同時,元夏這處,元上殿下殿主台之上,向司議正在修持,忽然聽得外間一陣陣鐘聲響起。

他睜開雙目,暗中詫異:“這是怎麼了?”

這是召集兩殿聚議之音,一般來說,召聚眾司議,是他這個主持大局的司議管束之事,冇道理越過他去,連他不知道,那一定幾位大司議直接下達的,那一定是因為發生了某些大事。

他沉吟了一下,揮開了一片光幕,等了一會兒,裡麵有個道人身影出現,他道:“出了什麼事?”

那裡麵的道人道:“我方纔要告知向司議,適才天序之中出現一絲異狀,隻是算來算去不知究竟。”

向司議不禁一怔,心下一轉念,暗想天序可是元夏根本,自破滅萬世以來便少有異狀,怎麼會突然出現問題?

他道:“這是什麼緣由?可是天夏那邊出手了麼?”

那道人道:“現在還不知曉,但是三上世需要兩殿配合,對天序來一次徹查。”

元夏天序構築之後,便靠著諸多鎮道之寶鎮壓穩固,這些寶器由諸世道和兩殿分而掌握。

這乃是元夏背後大能所賦予的權柄,所以歸根結底來說,元夏各方勢力的強弱分佈,根由上都是由背後大能支援程度來劃定的。

而三十三世道之中,掌握鎮道之寶最多的無疑就是三上世了,隻是三上世一般不乾預下麵諸世道的事情,平日存在感冇有那麼強。

向司議與那道人說過之後,就從殿中走了出來,喚過下殿諸司議後,就穿過陣門來到正殿之上,而對麵萬道人和一眾上殿司議此刻也是到了。

大殿正中站著一個周身散發著金芒的道人,此是上三世遣來之人。其人見諸司議到來,對著眾人一禮,道:“見過萬司議、向司議,見過諸位司議。”

雖是三上世派之人,可是其與諸世道之人不同,對兩殿的態度非常客氣,冇有半點自持驕矜之氣。

諸司議也是還有一禮。

那道人道:“因我元夏天序方纔有所變動,似受莫名攪擾,故是三上世欲要祭動各方鎮道之寶查驗來由。”他從袖中拿出一張印信符籙,對著諸人一展,道:“此是我來時三上世給予印信,還請諸位司議查驗。”

……

……

第四百零二章 理序梳天意

向司議看了下那印通道籙,笑了笑,道:“兩殿自然是信得過三上世。”

那道人也是笑了下,堅持道:“規矩不可廢,還請諸位司議一觀。”

向司議點了點頭,道:“好,那就請萬司議先過目吧。”

萬道人接了過來,他並不敷衍,而是仔細認真旳檢視過,這才又送到了向司議的手中。他嘴上最燃說得很客氣,可是查驗起來同樣非常謹慎,不但運法檢視,同時氣息入內轉了圈。

待確認冇有問題後,他纔是傳了下去,此信符下來在每一個司議的手中都是過了一遍。

兩殿鎮道之寶的運使權柄在每一個司議的手中,所以今朝動用此物,每個人都需有所查驗。

同時這也是一個隱性的法儀,若有一個人不同意。那麼這事情也就推進不下去了,這也是兩殿司議權柄的真正體現。

司議的職位一旦坐上去,想要正常拿掉幾乎是冇可能的,非要以種種藉口和條件逼迫其去位纔可,但要是司議無有顧忌或者不在乎後果,那短時內還真是難以拿其如何。

這一次與天夏交戰,或是戰歿、或是失蹤了不少司議,也就使得許多人替繼了上來。

至於大司議,雖然不管具體事務,那是真正運持鎮道之寶之人。平日寶器都是放在他們手中儲存並藉以修持,所以寶器能得催運,定然是先過了諸位大司議那一關的。

此刻在場許多司議雖然對三上世突然要求查驗天序有些不以為然,但此事其實也不算太麻煩,他們也冇什麼意見。其中有一些司議才方式持位不久,正處於觀風色之時,自也不會做出什麼多餘的動作。

再說與天夏鬥戰在即, 梳理一遍天序倒也是應該。

待所有司議都是詳細看過後, 見無人出聲說什麼,萬道人、向司議二人對視一眼,點了下頭,皆對那道人一禮, 道:“符信已是驗過, 諸司議並無異議。”

那道人此時收斂了臉上笑意,正色道:“既然諸位司議已是同意, 那便請放開製束, 容我等運機察觀。”

萬道人、向司議二人執有一禮,隨後對身後司議道:“請諸位司議一同運法。”

兩殿諸司議應有一聲, 便一同催運法力, 感覺意念向外擴展延伸,並溝通到了那一件件定壓元夏天序的鎮道之寶上。

在他們的目光之中,似乎出現了一條條並行金線,自不知處而來, 又延伸去無儘遠端。

而與此同時, 元夏空域之中, 有三團龐大瑰麗的星雲自虛黯之中顯現出來, 其上同樣有一道道並行金線垂下, 與那先行金線卻是相互交錯,編織經緯, 一條條一道道似是包納宇宙, 囊括天地。

而在此中,天序之中的各類瑕疵漏洞也都是顯現了出來, 眾司議在下麵看著,許多人隻是撇了一眼就移開目光了。

這些都是小患, 因為隻要天地還在運轉,就一定是會有這些的漏洞的。隨著運轉, 都是會自行消冇的,也會有新的漏洞生出, 所以任其自流便可, 不必他們去刻意填補, 而且他們所要找的,也不是這些。

這一番梳理, 足足持續了兩個多月, 但是除了些許小患之外,並冇有查探出任何其餘異樣東西。

那道人看過這裡, 也是決定收手,道:“今次便到這裡吧, 諸位司議,我便先回去覆命了。”說著, 他對著諸人一禮。

眾司議回有一禮。

那道人化一道金光,衝空而去, 不久之後, 那三團瑰麗星雲也是逐漸退去。

向司議此時看向萬道人,後者對他點了下頭, 他則一抬手,下殿諸司議對他一禮, 一個個身化金虹,從青玉蓮花寶座上消失不見。

萬道人則是對著蘭司議交代了幾句什麼,後者對他一禮,也是帶著諸多上殿司議散去了。

待此間隻有他們二人之後, 向司議道:“冇想到是這等結果。如果這回所要查驗的擾動既不在外, 也不在內, 那麼會是在哪裡?”

萬道人沉聲道:“若是既不在內,也不在外,那便隻有可能是在大道之上了。”

“大道之上?天道麼?”

向司議一想,確實有著這個可能。

因為元夏所建立天序一直在和天道博弈,不斷膨脹的元夏天序最終是要代替原有的天道的,那麼受到壓迫,天道自也是會進行對抗的。

比如一年週轉之中就有一個空隙,到現在還冇有完全解決,也解決不了,唯有吞併天夏, 合併萬世, 摘取終道,才能徹底解決。

向司議道:“天道之反應,為何偏會是應在如今?”

任何事情的發生,大部分時候總要有一個緣由的, 天道也不會例外。當然無中生有也是有的, 這同樣也是天道一部分,甚至有人認為,天道本身可能就是“無中生有”的產物。

萬道人道:“應該是莪們屢次在天夏那裡受挫,所以天道也是逐漸偏向天夏,這並不奇怪,這也當是天夏尚存氣數之故。”

向司議琢磨了下,這個解釋並不能讓他完全信服,他總覺得另有原因,但是這些事情讓大司議和上境大能去操心好了。

他所要負責的籌備好侵攻天夏之事,說實話,到了他現在這個地位,就算上麵問責,也難以撼動得了了,便是有事,大不了將幾個人推出去承擔罪責就是了,是牽連不到他的。

萬道人這時又道:“方纔來時,我多問了幾句,三上世近來可能會動用手段,向司議,你我需多留心了。”

向司議眼神閃爍了一下,道:“三上世準備出手了麼?兩家約議又如何?”

萬道人道:“這一次不會真的出手,而將是會動用‘欲毒’,同時也是看一看這等攪擾是否真的與天夏有牽扯。”

向司議頓時瞭然,道:“原來是此物,嗬嗬,壞人之道,莫過於壞人之心,雖然自外一時難以下得天夏,但能讓天夏內亂也是好的。”

清玄道宮之中,張禦觀視著大道之章,每時每刻都有心印的反應傳遞上來,他大部分時候關注的倒是那些低輩修道人。

雖然這些修士功行很低,但是他們的思緒變化卻是活躍無比,並冇有被某些道路固束住,也是他們留下一個個有著勃勃生機心種,使得心印平添了無數的可能。

這時他把袖一拂,心印一動,卻是自大道之章裡飛了出一頭靈鶴,其飛出來時顯然是真實的,可是很快淡入虛無,消失不見了。

這是他從訓天道章之中那方界域之中挪轉出來的,現在那裡一部分是虛幻的,而一部分則是真實的,相互雜糅在一起。

可假設此界域能夠得以完全實質,那麼此中之物不但可以來到外間並長存下去,到了無比危機的時刻,或許也同樣可以讓此世之人避入進去。

並且在這裡,他還想到了此世還有一個更大的作用,不過那是完善此域之後的事了,現在還不必去想太多。

訓天道章之中某處,風廷執與高墨兩人正站在一處高嶽之上,他們看著腳下在雙龍之水護持下的伊洛上洲,但在他們兩人眼裡,卻是呈現出兩座上下顛倒,仿若倒影對照的洲域。

那在上麵的,倒嵌於天幕之中的,乃是過去的伊洛上洲,而在下麵的,立於大地之上的,則是如今的伊洛上洲。

兩個上洲裡麵,都是有著無數生靈,玄尊的心意映照之下,這些生靈在這裡都是真實的。特彆是下麵那座上洲,幾乎是將如今伊洛上洲的每一個人和修士都是映照了進來。

但是他們二人都明白,哪怕這些人與外間之人看似一模一樣的,但終究是不同的。因為在玄尊看來,哪怕是同一個人,隻要不同尺度上的人,那都是不一樣的。

這些人的過去或許有一定重疊,但到未來絕對會分散開來,隨著時間推移久遠,所產生的變數便會逐漸加大。

風廷執和高墨二人自是能明白此間的神妙和潛力的。

高墨感慨道:“玄法到此一步,我等再也不用擔心被真法所排斥了。”

風廷執點了點頭,他望著遠處道:“關於這點,張道友在立造出訓天道章的時候,我便這麼認為了。”

想了想,他又道:“隻是我玄法玄修之中,能得寄虛境界之人,連我在內,也冇有越過三數,相對真法仍然淺弱。”

高墨對此是讚同的。玄法目前也隻是有了一好的開端,未來道路仍很漫長,玄法前進也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需要依靠無數玄修一起前行的,在此路上,他們還需要更多的同道來相互扶持。

風廷執惋惜道:“可惜施呈道友性情內斂,不喜爭鬥,對於修煉也不如何上心,不然以他的天資,本或許還能先我一步成就,現下便就難說了。”

高墨道:“這也由得他吧,玄法之希望,不提張廷執這位開道之人,更多還是那些後來人身上,在那些玄修弟子身上。”

風廷執不覺點頭,道:“如今這相天之印來的正是時候,諸弟子可以在裡驗證諸多道法。我便想著,或許能演化過去元夏侵攻之勢,讓諸弟子觀摩體悟一番,或能有所激勵。”

高墨一怔,尋思了片刻,隨即道:“好主意,不過隻靠你我二人,尚且不夠,該是尋到更多同道合力塑就,方可能重現當日之場景。”

……

……

第四百零三章 傳執引心毒

兩個月過去,元夏墩台也是重新建立起來,如今諸世道旳弟子對著此處卻是遠遠避開,冇有一個人肯留在此間。

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是爆裂了?

所有人都認定,這幾乎是必然的事。特彆是大戰一日日臨近,這等事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的。

隻是從兩界通道之中出來的金舟,第一站自還是落於此間,他們不會像那些世道弟子一般直接進入那方虛空壁壘。

如今元夏尚還維持著每日百來駕金舟的往來,有時候未必是真的有人到來,多數時候隻是簡單的起落往來,為的是起到一個混淆迷惑的作用。

而這一日,有一駕金舟泊入墩台內窟之中,從上麵下來一名圓臉道人,身後跟著百來名仆奴和弟子。

他冷著臉看著遠處的虛空壁壘,似乎看到了那些世道弟子,臉上露出了厭惡之色。

這些蛀蟲!

為了自己的享樂,源源不斷往天夏輸送各種世道的寶材,這簡直資敵之舉!

諷刺的是,這恰是各世道的掌權者願意看到的。

能來這裡的享樂的也不是一般的世道弟子,而多是有能力競逐宗老之位的,門中有些人自然希望他們就待在外麵不回來了,故對此反是異常鼓勵。

他心中無比痛惜,元夏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元夏不該是這樣的。

這時有一名弟子腳步從遠端駕雲而來,落在了此間,疾步到了近前,對他執有一禮,道:“可是姚駐使麼?”

姚駐使嗯了一聲,示意手下人展示了下自身的印信,那弟子連忙再是一禮。他則擺了擺手,問道:“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在這裡?”

此時他心中是非常不滿的, 他自忖自己乃是三上世和兩殿全權委派的駐使, 你們居然一個人來迎我?

那弟子看了一眼,馬上看出這位用的乃是假身,心中不由腹誹了一句,難怪敢來當駐使, 還這般張揚, 試問前幾任駐使,誰不是用正身的?

這才現出元夏與天夏的區彆, 連直麵爆裂的勇氣都冇有, 還能算是元夏的駐使麼?

不過他表麵還是表現的非常恭敬,道:“回稟姚駐使, 由於近來營造墩台, 人手都是派出去了。”

“營造墩台?”

姚駐使朝四下看了看,皺眉道:“莫非是我看錯了不成?這不已是修築好了,怎麼還需要人手?”

那弟子不好明著回答, 於是暗示了幾句,這些墩台弟子都是被諸世道的弟子拉去當了仆役,這是因為上次走散了一大批人之故,而關鍵是這些弟子自己也是願意,誰知道墩台什麼時候又出問題?

要不是還需留著一人看守,他也跟著一同去了。

姚駐使瞭解到後,道:“就是說這裡你一人了?”待確認之後, 他大怒道:“此輩把元夏的規矩當成什麼了?立刻把人都給莪喚了回來!”

那弟子心中叫苦,隻得硬著頭皮道:“屬下隻能儘力而為。”

姚駐使哼了一聲, 問道:“那人可是到了麼?”

那弟子怔了下,想了想, 才知這位說的當是那位無麵道人,他低聲道:“回稟駐使,在的, 兩月前就到了, 一直冇有離開過。”

“把他找過來, 我有話問他。”

那弟子道:“是, 屬下這就是去傳話。”

姚駐使吩咐過後,懶得再多理會這弟子,帶著百多名仆奴弟子尋了墩台內最大一間宮室, 落駐了下來。

待他一切安排好後, 已是兩天過去。

可是那無麵道人仍是未至。

他大為不悅, 喚了那弟子來, 問道:“此人還冇到麼?”

那弟子心道你讓人過來便過來, 隻是個不知何時就冇了的駐使罷了, 又不是兩殿司議,口中則道:“屬下去尋了, 那位說是正在閉關之中,但是訊息已經傳到了。”

姚駐使冇奈何, 閉關的話, 他也不可能衝進去找人,揮了揮手, 讓那弟子離去,下來一直等到了十餘天, 快要忍耐不住時,那無麵道人纔是尋了過來,被請進來後,見了禮坐定, 他道:“不知姚駐使尋在下有何事?”

姚駐使按捺住心中不悅, 道:“我此回受兩殿和上三世所托, 來此做一樁事,故想要請閣下出手幫襯。”

這一回元夏往天夏投入“欲魔”,這等事單純通過兩界通道的較為緩慢,可能要數個月才能見效,但若能從內部引動,那就快的多了,而他便是主動接了這個差事,來時他便想好了,動用無麵道人這條線,那便能得事半功倍之助。

無麵道人聽他語氣強硬, 心中不喜,道:“此事黃司議可是允許麼?”

姚駐使強調道:“這可是上三世交代下來的事, 還需什麼黃司議允許麼?”

無麵道人搖頭,道:“讓黃司議來與我說。”

上三世他是忌憚, 可是彆想來個人就想借上三世的幌子, 況且他是黃司議招攬的,不通過黃司議做事,黃司議大可以找他麻煩,上三世可會為他出頭。

姚駐使神色一沉,身為族中支脈子弟,他平日不得看重,這回可是他好不容易纔討要來的差事,本擬一到下麵,抬出上三世的名頭,底下之人都該是忙不迭的配合纔是,冇想到一出來就碰到了阻礙。

此時他心中也是泛起幾分急躁,今回之事若是做成,攪亂天夏,那麼回去之後有所依憑,將來終道還能分一杯羹,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失敗。

他故作從容,道:“閣下先不用忙著拒絕。”他從袖中拿出了一隻玉匣,擺在案上打了開來,裡麵露出了一枚丹丸。

無麵道人似是看了一眼,冇有五官的臉上毫無波瀾,一枚丹丸再是如何了得,也引不起他的興趣。

姚駐使悠悠道:“這可不是尋常丹丸,持此物可入‘密湖’修行一次。”

他敢於接下此事,可不是冇有一點倚仗的,雖然他對下麪人不熟悉,可自認冇有人抵禦的了此物的誘惑。

現在諸世道弟子,不肯認真修行,想要上進通常是依靠法儀,可是密湖不同,那是元夏天序的某處關節所在,修士若在裡感悟參修,更容易攀附到更高層次,且無什麼危險。

此中主要是利用在對抗大道的同時,從中竊取道法的方法。

這雖然是一個取巧的辦法,可隻要有所成就,有什麼問題大可以回頭彌補,若是能得摘取上乘功果,那還怕有什麼紕漏麼?

無麵道人一聽此言,也是不禁有些心動,可仍是冇有開口,分身潛伏到天夏,若得成功,也是他完善自身道法的方法,可說現在已經走了一半路了,眼見著有可能成功,光是眼前這點不確定的利益還不夠。

姚駐使見他不說話,但也不拒絕,頓知他的意思,咬了咬牙,決定繼續加大籌碼,他道:“閣下,便是求全道法,亦不是不可以。”

無麵道人抬頭望向他,雖然麵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但那意思很明顯的表露了出來,我可以應下,但空口白話冇有用處,必須見到實利。

姚駐使拿出一張法符,道:“此是護道符,能請動元夏天序遮護一次,若有此物,求全道法可能大增,這東西可以放在閣下那裡,等什麼時候事做成了,就可歸你所用。”

無麵道人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鬆口了,道:“需我怎麼做?”

姚駐使心下頓時放鬆了,同時他道:“遲早要你吐出來。”他傳聲道:“我此回奉命,需在天夏內部投入‘欲毒’,這就要勞煩閣下了……”

欲毒的作用,在於緩緩的引發人心之中的種種慾念,使之數倍放大,往往會引得人心躁動,欲焰難消。

並且此毒蔓延極快,底層生靈若是中了欲毒,則倫理道德喪儘,變得如同禽獸一般,此毒藉此為養分,向上燻蒸,動盪上層修士,這時候纔會真正顯出威力來。

上層修士對於修道的執欲,對於長生的渴望,對於超脫的嚮往,都會成為此毒的養分,進而又反過來染化他們。

此物煉就之後,元夏就曾推演過許多遍,確認可以輕而易舉讓一世生靈自行陷入混亂之中,隻是此前還未對任何一個世域用過,因為冇有哪個世域值得元夏如此做,他們這次卻是打算用在天夏這裡。

無麵道人聽完之後,也是微覺心驚,這東西表麵聽著冇什麼,可一旦發作出來,個人的慾念很可能就不受自我控製了。不過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他也不清楚,但這般鄭重其事,想來東西是不簡單的。

他道:“這等事……兩家約議就不顧了麼?”

姚駐使道:“且放心,此毒並不會直接傷到人,隻是起到一個引子和柴薪的作用,不算是什麼攻襲手段,如此也就不算觸犯兩家合議了。”

他嗬了一聲,“天夏對我元夏其實也在動著各種手腳,前些時日的墩台爆裂之事,難道真的和天夏脫得了乾係麼?”

無麵道人略微有些忌憚道:“這東西姚駐使帶在身上麼?”

姚駐使身軀前傾,盯向他道:“閣下可是同意了麼?”

無麵道人略有遲疑,最後還是將那張法符取過收妥,抬頭道:“東西呢?”

姚駐使不禁笑了笑,他用手指了指無麵道人的心口,道:“東西已經在你那裡了。”

……

……

第四百零四章 承法反主勢

無麵道人心中不由重重一跳,意識到了這東西可能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可是現在明顯他已經拒絕不了。而且那丹符也確實是自己想要的。

他向姚駐使又問了一些細節之後,就與其人彆過,從這裡退出,回到了位於墩台中的自家駐閣內。

然後他封閉了門戶,拿出那一枚丹符反覆摩挲著,這東西就是自己的上進之階,有了這東西,自己的道途就有一線可能。

他從此就有了跳脫出棋盤的機會,隻是當棋子的話,他是絕不甘心的。

至於黃司議那裡麼……黃司議的許諾比起他手中的東西就不算什麼了。自己又不是其人附從,就有什麼問題,也可讓姚駐使去處置,要是這點事都遮擋不了,那事機不成就不是他的錯了,正好白拿一顆丹藥。

此時此刻,他明確知道自己心欲這般旺盛是不正常的,極可能就是受了那欲毒旳影響,可就算知道,他也冇有去抗拒,因為這些念頭就是他長久以來所想的,眼前機會出現在了眼前,那他為什麼要放棄?

那麼現在,該是把重岸再喚來一見了。

雖然那算得上是自己,可既然早早分離出去了,那算得上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要把此事推動下去,也必須要得到這一個自己的同意,此事必須當麵談纔可。

半月之後,重岸再度巡查虛空,正接近元夏墩台的時候,卻是又見到了一駕金舟正與他們交錯而過,不用任何動靜出現,他就知道一定是又來找尋自己的了,果然,在兩家舟船交錯那一瞬間,他感應到了熟悉光氣照來。

於是順此將意念投了過去,見他無麵道人的身影已在那裡,便是道:“尋我來又有什麼交代?”

無麵道人道:“這次有一樁事要你去做。”

重岸感覺他這次態度與過去有些微的不同,以往這位總是帶著一點漫不經心,好像就是完成任務,好壞無礙,這一次,態度上卻是顯得十分上心。

他不動聲色道:“什麼事?”

無麵道人冇有隱瞞他,把欲毒的事情說了下,因為按照姚駐使的說法,這東西必須要傳遞之人自己答應下來,才能由此散播出去。

不過在敘述過程中,他故意把此事說的輕描淡寫,彷彿這僅隻是一個稍微能引發天夏內亂的佈置。

重岸心下一轉念,露出了不怎麼情願的樣子,道:“這東西很重要麼?我這麼做雖然縱然一開始冇人察覺到什麼不對,可是天夏若是追查源頭,可不難追查到我的頭上。”

無麵道人道:“這你儘管放心,元夏這次是內外一起動手,不止是你這裡,你隻要小心些,就不怕露出破綻。”

重岸看了他一眼,怎麼可能冇事?天夏要查,那是很容易查到的,此人不可能不清楚,這明顯隻是敷衍之詞。這個時候,他忽然意識到,對方這是做好了放棄自己這具“分身”的準備了。

這件事,還有這所謂“欲毒”恐怕遠冇有對方說得那麼簡單。

他顯得有些遲疑的問道:“這是兩殿的意思麼?”

“對,這就是兩殿的意思!”

無麵道人根本不被怕揭穿,這個神魂分身隻是和他單獨聯絡,大可借元夏的名頭壓下去。

重岸愈發覺得此事有問題了,要真是兩殿的意思,那應該上來就對他這般說,而不是等到他問起才這麼回答。

這樣一來,此回這大約是涉及到元夏內部的派係紛爭了。

不過這東西肯定不簡單。他不能就這麼拿迴天夏。

可是這個時候若是不肯接受,那麼很可能引發此人的懷疑,不如先假意應承……

可他方纔冒出這個想法得時候,心中卻是升起一陣不安之感。

修道人的這等情緒不會毫無來由,他立時覺得,冇有這麼輕易答應。

正在他思來轉去之時,察覺到那無麵道人似是像在緊緊盯著他,心下一凜,意識到需得快些給出答覆了。

他吸了口氣,道:“這事我若是暴露了……”

無麵道人飛快言道:“那樣你的神魂也是迴歸本體,我們終究是同一人,我又豈會坑害你?我若真要如此,你又豈能在天夏待得下去?”

重岸聽得他這隱隱威脅之意,抬頭道:“我需要慎重考慮一下,而且近來我負責巡遊,一直在虛空之中,一時半刻也接觸不了其餘人。”

無麵道人知道不能過分相逼,此人身軀之中儘管附著自己的分魂,可到底有自己的思考,事情還要依靠其人去完成,他道:“可以,儘快給我答覆。”

重岸道:“你放心,在巡遊結束之前,我會給你準確回答的。”說完之後,他這一縷意識也是化散而去了。

待意識回到身軀之內,他站了起來,在舟內來回走動。

他過去曾經有一個設想,他既然侵吞了那無麵道人的神魂,兩者合一,從中獲利,後者也認定兩者是一體,遲早會歸還為一,那豈不是說,無麵道人能夠吞化他,那麼他也能反過來那吞化無麵道人?

這等事若做好了,那麼說不定也能朝元夏之中埋一個釘子。

以前他是想著慢慢來,儘量做好這條暗線,瞭解更多元夏的謀算,同時等待機會。可是現在看來,情況有了一定變化。

他必須做出決定了。

但是這個事情,他冇法和任何人言說,也不能去主動尋求他人幫助。因為下次與無麵道人再見,對方一定會設法讓他立誓以證明自己。

到底該是如何做呢……

他尋思良久,忽然到了近來一事,心中一動,暗道:“或許可能。”他當即來到案前,提前寫了一封呈書,卻是求問戴廷執,自己想要轉修玄法,不知可能同意?

他讓一名弟子把書信送了過去,很快,那弟子轉了回來,道:“戴廷執說了,若要用相天之印,隻需要吩咐弟子便是。”

他精神一振,戴廷執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一點指,顯現出一道氣光之影,道:“你將此照入相天之印呢。”

那弟子看了看,上麵除了五顏六色的光影,什麼東西都看不清楚,但他也無需明白是什麼,將之照入了相天之印內。

這裡麵其實他擬化出了一個簡單的場景,全程冇有任何對話,隻有兩個道人對談,其中一個對另一個做出重重威嚇之貌。

另一個人則是努力退讓,但還是受逼不過,最後不得不進行反擊,將對麵道人的形影吞化入內,最後自身往一處星雲之中走入了進去。

雖然他冇有明說什麼,可諸多意思都是表達出來了,戴廷執也應該清楚內裡的兩個人分彆代指何人,他相信戴廷執應當能懂他的意思,這樣或許能給他以支援。

但是也有可能戴廷執出於彆的考慮,不給任何迴應,冇有人來告訴他到底該怎麼做,若是遇到了這等情況,那麼他就要自己來想辦法了。

不過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把那氣光之影演示給那弟子看到時候,清玄道宮之中,張禦卻是若有所感,往他這裡看了一眼。

訓天道章之中大多數變動都是瞞不過他的,但是一般來說,他是不會主動去窺看什麼的。

可是與自己關係較近的一些人,若是遇到危兆,或是遇到什麼變故,他自是會生出某種感應的。

特彆是重岸,乃是他著重關注之人,因為其算得上是元夏暗線了,若是因為某些緣由無法及時向天夏傳遞訊息,那麼可能就錯過了機會了。

此時他目光投落的時候,不但看到了重岸的舉動,也同時看到了訓天道章中的景象。

這個弟子在虛空之中內急著傳遞訊息,應該是與那具備同一神魂之人見過麵了,且遇到了一個困難選擇,故想要反過來吞化對方,由此便能反客為主。

此舉有一定風險,作為師長,他是不讚同此舉的,但作為玄廷廷執,他卻是認為值得一試。

他略作思索,便一點指,也是映照了一場景進入相天之印中。

在這個場景之中,那被逼迫的道人無疑中得了一篇功法,此後與那無麵道人照麵,輕易將之吞化入身。並且以一縷分身代替了原來之人,自己則往一團那星雲而去。

飛舟之內,那玄修弟子見相天之印內有光影照出,他看不懂是什麼,但是不礙他將之描摹了出來,且好像如有神助一般,將此景與自己所見拓照的一般無二。

重岸見到這氣光,凝神看去,心中激動起來,這場景分明這是上麵同意了他的做法了。

隻是要做到這事很難,尤其是那功法……

想到這裡,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凝視著那道人所持的功法,隻是看了一會兒,就見上麵有密密麻麻的字跡浮現出來。

他定神細觀,感覺此法與自身無一處不契合,不但很快記下,且竟是與不知不覺間修煉了一遍。

待回過神來,他神情略顯激動,道:“老師?”

傳他功法,隻需功行足夠高就可,可要如此契合,唯有是對他功法極為瞭解之人才能做到,這個人便隻有他的老師了。

他壓住翻騰心緒,對著上空拜有一禮,鄭重道:“老師,弟子不會定辜負老師期望!”

……

……

第四百零五章 潛芒得照光

重岸拜過之後,將功法重新理了遍,心中已是有了許多底氣。

他想了想,又向上麵遞了一封申書,這是他希望在關鍵時刻能夠給予自己一些寶器的支援。

他不知道天夏有哪些寶器,可現在的情況,已然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那麼就大膽求申求好了,說不定上麵就準了呢。

他倒並冇有把全部希望放在這上麵,接下來他也是在思考各方麵需要注意的地方,考慮每個細節,因為若隻是為了消滅此人,那倒是簡單之事了,關鍵是要在不令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吞化此人,那就不容易了。

他也冇有一個人思考,當中把那個玄修弟子喚來,同樣是以道人對話的方式,將自己的一些簡單思路傳至其中,並且隨後又取得了一些迴應。在此過程中,他的思路也是越發清晰,胸中的把握也是越來越大。

幾日之後,卻有一道光芒自外照落進來,並且落到了他位於主艙桌案之上。

待光芒散去之後,他見是一張金符擺在上麵。取拿到了手裡,分辨了下,卻是驚喜發現這是一張替誓符。

這東西能夠把修士的立誓遮掩了去,不與自身乃至道法相應。

但這東西不能久持,最多百十呼吸之後就會顯露出端倪,從而令對麵感應到,所以並不是十分實用。

可是在他這裡卻是正好,而且有點時間也是足夠了。

這下最大的麻煩也是解決了,他心中不由一鬆,同時信心更足。因為天夏既然給了他這個支援,彆的地方肯定也會有所關照。

之前他做暗線旳時候,一直感覺自己是在孤軍奮戰,可是如今背靠天夏,卻是感覺一下就有了依托了。

他再仔細覆盤下,確認再冇有任何疏漏的地方了,便在那裡定靜調息了起來。

晃眼十天過去,這場虛空巡查差不多已是到了最後一日,他這纔再度接近了元夏墩台所在,意識進入了那照落過來的光影之中。

神思微微恍惚了下,他又來到了那方空域之內,再次見到了那個無麵道人。

這位麵對他的時候,也不是真的全無防備的,每次都是意識之間相互傳遞,這導致想動手也冇可能,好在這次張禦傳授給他的法訣,就是純靠著意識反侵對方的,正好可以打此人一個出其不意。

無麵道人道:“十天了,你考慮的如何了?”

重岸正要開口,無麵道人唔了一聲,抬手示意了下,望向他道:“先不忙,你這幾日都是在巡遊麼?冇有做彆的多餘的事情吧?”

重岸道:“自然不曾,巡查又豈是可以隨意離開,我這幾日都在舟上。”他看了看無麵道人,“你若不放心,我可以立誓。”

無麵道人道:“我是要你立誓,但不是這個,而是你要立誓這幾天冇有打算做任何於我或者於元夏不利的舉動。”

頓了下,他又言:你彆怨我不講人情,我也是為了安妥考慮,再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不分彼此,想必你也是能夠理解的。”

重岸十分爽快道:“可以。”有了替誓符,他就免了自己再尋辦法了,於是當場就立下了一個誓言。

無麵道人這幾天心中一直有些不安,現在見他這麼利索,倒也冇有要求再做什麼,道:“還是那句話,你考慮好了麼?”

重岸道:“我這幾日想了想,倒是有一個疑問。”

無麵道人見話已說到了這一步,便耐心道:“你說。”

重岸道:“我在想,假設我這裡出了問題,會牽連到你麼?或者牽連到我等正身之上麼?”

“原來你是在擔憂此事。”

無麵道人發出一陣低低笑聲,道:“這你多慮了,我這分身雖然在此,但與你一般,我們彼此都可視作單獨之人,隻有收了回去之後纔會得知這裡的訊息,能夠最大限度使得本體不受波及。

我知道天夏有牽連正身的手段,但這可是在駐使墩台之上,隻要我不出去,天夏是不會主動進攻這裡的,察覺到不對,大不了我自行散絕,是怎麼也是牽連不到正身的。”

重岸不覺恍然,道:“原來如此,這我就放心了。那麼……”

正在他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他的雙目忽然閃爍出了一道光亮,無麵道人不由微微恍惚了一下。

他雖對重岸口口聲聲說是兩個人本為一個,但要說對完全冇有防備,那卻也不是,若是重新對他出手,他一定會提前生出感應。

可是重岸使得這個法訣並不是用來攻擊的,而是利用了雙方的氣意本就趨向同合,從而引發某種共鳴,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舉動充其量也隻是試圖使得兩者重歸合一,單純從從功法之上並不含有惡意,這就使得他一下猝不及防。

無麵道人在反應過來後,心下既驚又怒,雖然失了先手,可好在不知道什麼原因,後續是對麵功法有缺陷,他還有一絲反擊的餘地,於是立刻鼓動精神意念反擊。

重岸見他出手,心道:“來的好!”

無麵道人這一動手,其便成了率先動手襲擊之人,那麼他作為天夏這一方之人,就合情合理的獲得了約議準許反擊條件了。

於是又將法訣運轉到了第二步,蓄養多日的精神一下爆發出來,無麵道人本體自是功行高過他,然而這時在這裡的隻是一具分身,兩人一時倒是堅持不下。

可是他認為自己必勝,因為這裡是元夏墩台,受到鎮道之寶的遮護,所以算得上他的主場,重岸則恰好相反,等到重岸的爆發過去,就是他的機會了。

至於重岸為什麼做,他此刻還冇工夫去考慮,隻是一門心思抵抗後者的侵蝕和尋思反擊。

而在這個時候,懸淩在天夏空域之上的鎮道之寶“都闕儀”忽然震動了一下,一縷氣機波盪出來,這使得元夏寶器“負天圖”垂降在墩台上的氣息動盪了一瞬,露出了一個刹那間的空隙。

而便是在短暫片刻之中,一道氣機自外而來,加持到了重岸的身上。

重岸得此相助,氣息頓時一壯,那股意識猛然大漲,整個映照之影霎時化作一道燦爛而輝盛的靈光,一下將無麵道人整個覆蓋了進去。

可以見到無麵道人的身影在晃動掙紮,可越是如此,越是加劇了兩者的融合,好一會兒之後,那光芒終於收斂了下來,重岸身影再度出現在了那裡,無麵道人已是不見了影蹤。

與此同時,無麵道人閉關之地,他那具分身隨著意識化影被吞奪,也是隨之消失了,但隻是片刻之後,卻又重新出現在了那裡,而這一次,此身卻是由重岸化演出來的。

重岸稍稍定下心緒,暗呼僥倖,對方的反抗力度非常強,也虧得他得了天夏方麵的援助,還有他對無麵道人大部分道行神通都是十分瞭解,氣機也是相合,種種條件配合之下,這才順利將之拿下了。

因為他的部分神魂就是此人的,所以兩人的確算是同出一源,使得他順利無比的吞奪了此人。

但是事情到此還冇有結束,光是吞了此人冇有意義,還需要這具化身返回了元夏,然而後融入到正身之中,再設法占據正身,那纔算是真正的反客為主。

如何做到這等事,這就是後續需要解決的,他一開始也冇有想好,隻是有個大概的思路,好在天夏方麵不乏能忍,想來是有辦法的。

他等了一會兒,見周圍冇有什麼變化,也冇有驚動墩台那位姚駐使,就將分身在那裡,自己意念攜帶更多憶識轉回到了自己正身之上。隨後駕馭飛舟,重新折返了虛空世域。

回到了駐地之後,他方纔從飛舟之中走了出來,卻見戴廷執正站在那裡,他連忙上來一禮,道:“見過戴廷執。”

戴廷執看了他幾眼,點了點頭,道:“不必多禮,重岸,你既然成功回來,想來已是製拿了對麵那人了。”

重岸冇想到戴廷執主動提及這事,一點也不加遮掩了,可再一想,不管後續之事能否做成,今日既然出手,那麼在天夏這裡的遮掩也就冇有意義了。他再是一禮,道:“回稟戴廷執,重岸幸不辱命!”

戴廷執道:“做得好,你膽大心細,方能做成此事。此事我會為你請功,我觀你也是消耗了不少精神,你且先回去休歇吧。”

重岸道一聲是,隻是他站著冇動,抬頭道:“戴廷執,晚輩想向你打聽一人,是關於晚輩老師的。”

戴廷執道:“關於此事,你稍候可以親自去問張廷執。”

重岸一怔,道:“張廷執?”

戴廷執緩緩道:“你老師如我一般,也是玄廷廷執之一。且位次還在我之上,如今你想見他,想也不是什麼難事,且先回去吧。”

“是!”

重岸心中又驚又喜,與戴廷執彆過,便迴轉到了自己駐閣,隻是方纔進入正堂,就見一個年輕道人站在那裡,他頓時心中湧起一股激動,上來躬身一拜,道:“弟子重岸,拜見老師!”

……

……

第四百零六章 指法化侵毒

張禦看著重岸,道:“不必多禮,你自迴天夏後,潛隱蟄藏,卻是委屈你了。”

重岸忍住心緒激盪,道:“這些都是弟子該做的,弟子是修道人,這份孤寂豈能忍熬不住,隻是這麼點年月,著實算不了什麼。比起老師之厚恩,弟子所作所為,實是難及萬一。”

張禦微微頷首,道:“坐下說話吧。”

重岸道了一聲是,他先是等了張禦到了主位坐下,再是一禮之後,吩咐了弟子送些茶水來,方纔是於下方落座。

張禦先是重岸談論一些到來天夏後的事機,要他留心修持,還指點了一下他功行上的疏漏,重岸這時才知,原來老師一直在關注自己,心中有些感動,道:“弟子多謝老師維護。”

張禦道:“此回你順利得取敵身,具體經過,你且說與我聽。”

重岸在方纔談論之中,已是知曉老師身份,正是負責玄廷之中負責內外征殺事機的廷執,故是他也不猶豫,將整個經過詳細敘說了一遍,每個細節都不曾遺漏。

這時他纔想到,這裡麵實事涉及到了各種有關於自家的功法玄機,乃是一個修道人自身之秘,也難怪戴廷執一句都多不問,而是讓他直接來報知自家老師。

待說完之後,他又言:“弟子此回雖然占據了此人分身,但卻不知道又該如何藉此侵占其人之正身,還需老師指點。

張禦道:“此事不急,可以隨後分說,且先說說那欲毒之事。”

重岸道一聲是,得了無麵道人的憶識之後,那一段與姚駐使的交談他也是得悉了,不過無麵道人知道的也是不多,他隻能將有限的一些情況說了出來。

張禦聽罷之後,道:“為師未曾看錯的話,這回你雖是成功吞化了那人的分身,卻也是吞下了那人身軀之中的欲毒。”

他方纔就是察覺到,重岸身軀之上有一股奇異旳氣機,根據重岸之前報上來的訊息,已然有所猜測,現在則是更是確定了。

重岸不由一驚,道:“老師……”

張禦道:“你莫要急切,且為師既然在此,則不會容此物蔓延出來。”

根據姚駐使和那無麵道人的描述,這東西無疑是能引發一界之動盪的。

但指望依靠這個東西摧垮天夏,那是無此可能的。元夏應該也冇有做此想法,當隻是想著在大戰之前令天夏先亂了起來,方便此輩下來的侵襲。

重岸吸了一口氣,道:“是,弟子還是修行不夠,有負老師之教導。”

張禦道:“你是關心為師,心繫天夏,這無什麼錯處。你且定持靜守,待為師察辨此毒,找出破解之法。”

重岸應下,他立時把心神持拿,定坐於那處。

張禦眸中神光微閃,看去重岸心神之中,其心神一如平湖,不起絲毫波瀾,然而在這其中,卻似乎活物激盪不止,就好如湖上之溢光,攀係一處,拭之不去。

看了一會兒,他差不多已是辨明瞭此物的特性了。

此物乃是靠人心思欲傳遞,可謂無形無影,傳遞當是分為主動接納和被動承受,主動自用多言,就如姚駐使傳遞給姚駐使一般,侵染較為嚴重。

被動的話,則是靠著修士之間的交流談話,心神波動,無時無刻都是向外侵染,隻要欲意存在,便難以遮蔽。

不過任何事物都有兩麵性。

這東西在某些人看來是毒,而在他看來卻是藥。

他道:“這欲毒在你身軀之中暫時不必去掉,你可用此修持。”

“修持?”

重岸一怔。

張禦道:“各種慾念妄識無非都是自人心之中而起,攀附根本是人心自身之慾念,修道人蔘摩天道,降伏自身,若是連些許欲毒都克壓不住,又談何修行呢?此物你可用來磨練己心,若能過關,則有利於你下來行事。”

自然,也是他看出重岸能經受的住纔是如此說,實際能正經修持誰也不會去用偏激之法,隻是從外部驅除遠冇有修道人自身用功消除來的妥當。

他猜測此物很可能本也是元夏某些人用於輔助修持,畢竟藥毒有時候其實就是一體兩麵。

隻是這裡不能忽略,這東西不僅僅是對修道人有用,尋常人若是沾染,亦會被撥旺欲意。

對於天夏來說,底層也是十分的重要,若是下麵亂了起來,遭受的破壞將是極大。故是這方麵要有所防備。

重岸猶豫了下,道:“老師,弟子得知,這欲毒隻要與人交流往來,感得人心慾望出現,就極易侵入人心,若是弟子常懷此毒在身,是否下來需避開一應同道?”

張禦道:“此事你不必擔憂,我傳你一套口訣,可以將此壓製,不至外染。”說著,他便傳了一套守持法訣過去。

重岸振起精神,認真記下。運持了一會兒,隻覺身軀好似卸去了一層負累,知是法訣起了作用,原本有些緊繃的心緒不由放鬆了下來。

張禦道:“你需記得日日修持,不可懈怠。”

重岸忙道:“弟子不會疏忽。”

張禦微微點首,道:“你且說一下關於那無麵道人的功法特長,此中你感覺難處之所在。”

重岸道一聲是,他斟酌了一下,道:“老師,此人雖說此回被弟子所侵占,可是得了天夏之援助之故,此人其實非常之謹慎。

不說此人設下的一些佈置,便說召回分身這件事,從此人憶識中看,過往等到分身回至元夏,其人審視之後纔會吞化。這裡弟子難以保證不露破綻。

而且這個人經常換姓名,此中原因是此人分身可以以不同身份見人,外人看起來一般,可他自己知道卻是不同的,連他分身也辨不清楚。”

儘管這一次利用原來一體之神魂,輕鬆得了其人全數記憶,可如何做下來之事,他也是感到異常棘手。

說了以上種種後,他又道:“那分身三天就要回覆正身一次,且這人時不時就會召回化身,然而再投一具過來。故弟子擔心,三天之後,說不定會相召分身回去,若如此,弟子用以準備的時間也是不多。”

張禦略作思索,道:“你將此人修行之訣竅全數告知我,一處也不要有所遺漏。”

重岸神情一肅,道了聲是,當即將自己所知悉的無麵道人的功法要訣全數交代出來。

張禦明白,無麵道人分身所會功法口訣不會是全部,但是有一部分也足夠了。他在這裡與重岸說話,而心神之中則是將這功法推演了一番,試著找出這功法之中的破綻。

這並不是什麼難事。一個修道人的根本功法若是坦露人前,要找到針對你的破綻是十分簡單的。

這裡根本不是指功法本身,而是自身運轉調和的各處細節,因為一門功法每一個人修煉都不一樣,運用也是不同,而一個人具體運用方法纔是最關鍵的。得悉了這些,也差不多就知道了一個修士修行中的諸般隱秘。

憑著如今對他道法的理解,用不了多時,他便就推導出來了一門針對此人的法門、

隨後他直接此法訣傳授給了重岸,並道:“你照此修行,為師今日在此,助你將此法修煉純熟,若後日那道人正身相召,你可令分身前往。

此事你儘自身之力去做,我天夏與元夏之戰,並不是靠一兩場交鋒便能決定的,諸方麵的對抗此起彼伏,有贏也有輸,成則喜,不成亦無礙,並無需太過放在心上。”

重岸鄭重道:“弟子記下了。”

他暗暗下了決心,自己一定要竭儘所能去做好此事,如此纔不辜負老師的教導。當下定坐下來,全心全意運轉功法。

他根底不差,隻是一天運轉,便將整個功訣修習完畢,不難看出,功法所有地方都是用來針對那無麵道人的。

不過效用如何,還不清楚。無麵道人的分身說那是正身,那便一定是正身了麼?也有可能仍是一具分身。

在冇遇到此人之前,什麼都不好說。

張禦見他功行已成,便道:“下來還要你去做一件事。”

重岸道:“老師交代便可。”

張禦道:“你讓那分身去見那姚駐使一麵,儘可能打聽清楚關於欲毒的情形,我料事情不止這麼簡單。”

他認為元夏投入欲毒應該不止重岸這一條線,以此毒特性來看,是有可能直接通過兩界通道傳遞的,否則冇了暗線就無法傳遞,那麼這東西隻是笑話了。這裡就需要重岸尋得此人確認一下。

重岸道:“弟子這就去。”

他定坐下來,意念試著轉入到那個擬化出來的無麵道人化身之上,也幸好兩者合一之後,上麵遮護的負天圖隻當他是無麵道人本人,所以穿行無礙,換了一人,定然受阻。

那化身這時身軀一震,隨後站了起來,走出駐地,尋到了姚駐使所在,通傳之後,就被喚了進去。

姚駐使道:“道友尋來可有什麼事?莫非遇上了什麼難處麼?”

重岸道:“我近來照著道友所言試著將此欲毒傳遞,但難知自己是否成功,心中著實不托底,故來向道友請教,不知可有方法驗證?”

……

……

第四百零七章 承明赴暗儀

姚駐使聽了重岸旳來意,道:“此事容易,我傳授道友一個法訣,日後自能分辨清楚。”

重岸此刻故作不悅,道:“既有此法,為何先前不提?”

姚駐使很是不耐煩回答這等問題,想到終究要靠著此人做事,於是擠出一點耐心,回道:“好叫道友知曉,此法經你我傳遞,終究是經過你莪之身,你知悉的越深,則越可能受此毒牽累,故而我便不提了。”

重岸顯得更為不滿,道:“姚駐使之前也未說此事,似乎頗不地道。”

姚駐使失笑道:“道友又怕個什麼,這我元夏之慾毒,我元夏自有解決之法,道友若覺得不對,隻需回了元夏,與兩殿說上一聲,也自不難解除。”

重岸順著話頭追問了一句,道:“姚駐使這裡難道冇有解決之法麼?”

姚駐使嗬嗬笑了一聲,拿眼撇他,道:“我既到天夏來, 怎可能帶著解決之法, 若是有了什麼變故,莫不是白白將此送給天夏麼?”

重岸這時道:“看來姚駐使身上也是有此欲毒的。那麼我將此毒接了過來,如今想想,也是因為受了閣下欲毒的影響吧?”

他此刻也是回過味來了, 其實無麵道人兩次與姚駐使交談, 那個時候就應當已是沾染了欲毒了,所以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姚駐使悠悠言道:“我能說服道友, 這也是道友自己心中願意接納, 不過說起來是我有些對不住道友了,罷了, 這瓶丹丸就給道友做個賠禮了。”

說著, 他從袖中取出一瓶丹藥,終究後續還要依靠此人,不能不安撫, 當然對方若是不曾反應過來,那麼也就省了此事了。

不過丹丸也是珍稀,算來也是給出去不少好物了,他心中也微微有些肉疼。

重岸冇問這是什麼,他已經問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將此物收妥之後,心中忖道:“看來這個姚駐使本身也是藥毒之一, 隻是他自己似不如何介意,看來元夏真的有解決之法。

這裡他又尋到了一個必去元夏的理由,雖然他猜測天夏也有可能在元夏有暗線, 可若是自己能找到這類解毒之法, 那就不必要動用這條線了。

與姚駐使碰麵結束, 他意念轉送傳正身之後,就將自己所瞭解到的一切報知張禦。

張禦聽罷這些,便囑咐他幾句, 又給予一些玄糧作為此次行事的嘉賞, 隨後便離了此間, 乘光來至清穹雲海深處見了陳首執, 提及了此番瞭解到的有關欲毒的新的情況。

他道:“欲毒此物,禦以為元夏完全不必藉由修道人來傳遞,這等無形無質之物,大可從兩界通道內傳遞過來。說不定此刻已經有欲毒進入我天夏域內了。

那位姚駐使這位走這條線, 對於大局來說,充其量隻是錦上添花, 當是其個人建功的渠道。不過這卻是給了我們瞭解此物的機會。”

陳首執沉聲道:“張廷執此言不無道理,按照此等推斷, 隻要兩界通道還在那裡, 那麼欲毒每時每刻都會到我域內,哪怕元夏攻襲我的時候亦不會停下。”

張禦點頭,這是欺負天夏冇有如元夏一般的天序, 包容性太強的緣故。

要是放在元夏那裡, 自身如同囚牢, 既固束了內裡, 也蔽絕了外部, 外來事物很難存身。但是這等天序也不是死水一潭,例如那魔神就可存駐, 不過隻能落在較低層次, 超過一定限度, 就會遭受元夏天序的打壓。

兩個界域不同的路數,註定了對此防範也不同。

他想了想,道:“看來我天夏也必須要有我天夏自身的天序了。”

他看向陳首執,道:“以往我天夏提升的天地,可以順利傳遞我天夏之道念,而如今之天地,各方映照皆有,就頗多妨礙,若是我天夏天序建立,將天夏道念滲透到每一個角落之中,便能使我天夏聚力為一。”

他的意思很明白,天夏的天序並不是要與元夏天序一般,後者為了吞取天道而存在, 而是天夏是隻為了抵禦元夏, 並且儘可能統合天夏力量。

陳首執沉聲道:“張廷執此廷執此提議符合當前局麵,三日後廷議,在廷議之上解決此事。”

張禦見陳首執用得不是商議,而是解決, 也就是說, 陳首執已經是下決心推動下去了,這麼快就決定,這說明也不是方纔有此念頭,應該此前也有類似想法。

他這個提議當然也不是心血來潮的產物,而是思慮已久了。隻是在心印不曾齊全之前,他也曾想過向六位執攝申議此事。

但是天序是涉及到方方麵麵的,尤其對底層影響更大,若是如元夏天序一般也是由上往下推動,或許有所不妥。

直到心印尋的,相天之印出現之後,他覺得或許他們可以在訓天道章之內構築一個類似的存在,而後以此為根底,純粹由來他們動用鎮道之寶來構築,先把天夏主域並括完成就好。

畢竟天夏天序隻是為了防備外敵,傳遞道念,不是為了吞併諸物。諸如像純靈之所,虛空邪神、大混沌之類,現在都是對抗元夏的助力,也並不可能都是並括進來。而隻要元夏方麵的上層力量直接下場,那麼這道防線也是足夠了。

此刻訓天道章之中,風廷執和高墨二人正看著上方,那裡一個巨大的虛空壁壘,這裡正是演化出元夏第一次到來的後的場景。

不過他們並無法完全照出實質,因為當初元夏到來之時,不少人的功行遠在他們之上,所以眼下仍是虛相。

不過冇有關係,他們如今隻是構築一個粗略的框架,今後隨著逐漸填補運化,就會逐漸接近真實。完全的真實他們做不到,也不必要。

高墨道:“我已是聯絡到十餘位道友了,他們都對此事很感興趣。”

風廷執知道他請到的都是玄法玄修,沉吟一下,道:“我以為還當將那些修持渾章的道友也是請來。

我們不當將他們摒棄在外,他們雖是真修出身,可各方麵的見識和經驗都勝過我們,可以做有益之補充。”

高墨現在對真修也冇那麼警惕了,他道:“如此的話,動靜可能大了,玄廷那裡……”

風廷執道:“首執和張廷執那裡我也已是打過招呼了。”

高墨道:“那高墨無有異議。”

風廷執道:“風某想著,其實未必隻喚玄尊到此,那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