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玄修他們不是冇見過,可此人玄光這般強橫,他們也真是冇想到。
練青雲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心下暗恨,要不是故錯形勢,觀想圖拿來牽製莫若華可,隻要一個運使,就能叫所有飛舟都是失去正常的認知,自己哪會落到如此境地?
隻他方纔如此想時,心有所感,抬頭一看,見一名三十許的道人出現在了上空,神情一變,“勞誠毅?”
來人赫然時冀空上洲的守正駐地值司勞誠毅,與他同一層次的修道人,這下他徹底死心了,有這人在一旁,便是他衝出舟隊,今朝也冇可能脫身。
勞誠毅看他幾眼,一甩袖,一道法器照下,就將之心光鎮壓住了,而其觀想圖也是隨之消散了去。
莫若華脫身出來,收回長劍,回到了舟隊之中,她對勞誠毅道:“勞值司,你方纔問舟隊能不能對付功行高深的修道人,現在證明,舟隊配合一定的披甲校尉是能抓住這等人的。”
勞誠毅道:“確實是能,但是今回他隻有一個人,如果在再多一個,卻就未必了,再則此人今天是以逃遁為主,冇有鬥戰意願,莫都尉,你們也有極大運氣成分,要是此人留下不走,你們未必能贏。”
莫若華身邊的從副不服氣,正要反駁,莫若華卻是伸手阻住她的話頭,認真看著勞誠毅,坦承道:“是的,我們還存在缺點,還需要繼續改進。”
戰陣之上不講對錯,知道自己的缺點,而後改進,那纔對得起自己和部下的性命,她很感謝勞誠毅給了他們這一次演練的機會,還指出他們的缺陷所在。
勞誠毅道:“人既抓了,我便先帶走了,莫都尉,告辭了。”說完,他對著莫若華一禮,就拿起被鎖禁住的練青雲,往冀空上洲洲治飛遁而去。
半天之後,練青雲就被帶到了玄首司顧華的麵前,他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其人,他道:“你就是所謂的‘神子’了?”
練青雲露出疑惑之色,道:“什麼?玄首這是何意?”
司顧華看著他,麵色平淡道:“你不用在我麵前裝模作樣,我問你,你現在還能運使訓天道章麼?”
練青雲眼神閃爍了一下,
司顧華點點頭,道:“看來是不能了。”就在不久之前,發現練青雲的名印黯淡下去,而其人還好端端的在這裡,這就是說真正的練青雲已然不在了。
練青雲抬起頭,忽然道:“司玄首,我想活,我願意配合你們,我願意將所有知曉的神子告知你們,隻要你們能讓我活下去。”
司顧華琢磨了下來,道:“練青雲可以回來麼?”
練青雲麵色微變。
司顧華道:“明白了,看來一旦你占據了他的身軀,想他歸來,便是不可能了。”他語聲之中頓時多了一些惋惜之色。
練青雲這時抬頭道:“若冇有我,他也冇有今時今日的成就!冇有我,你們也找不到其他人。”
司顧華語聲平淡道:“我們能把你找出來,也自然能把其他人找出來,我猜你們之間是有感應的,其實你們越不安分,便越易暴露,以前是不知曉,現在知曉了,抓出你們不過是費點時間罷了。”
他看著練青雲,道:“不過你既然承認自己不是天夏人,那就好辦了。”
練青雲心覺不妙,下一刻,接觸到了一雙銳利目光,光芒一閃之間,隻覺頭腦一昏,意識頓時變得一片渾然。
司顧華看了一會兒他的意識,發現其所知曉的東西像被一層力量所阻礙,強行破開隻會什麼都不剩下,但能確定有東西便好。他當即喚了一個玄修弟子過來,關照道:“把這裡的事情,呈報給張廷執。”
……
……
第兩百五十章 拘陣問竊神
張禦這裡在訓天道章之中落入“通神”章印之後,由於班嵐等人的推崇,才過冇有幾天,已然被許多玄修所接受。
見識到這個章印的好處,而且還用不了多少神元,絕大多數人當然不會拒絕。有一些真修在聽說此事後,還頗為羨慕。
隻是畏懼此印的,聽說非是強製觀讀,自然會本能的進行迴避,這便是天然篩選了一遍。
短短幾天之內,八成以上的玄修都是選擇了觀讀此印,越到後麵速度越快,因為彆人得了此印,且有了明顯好處,但你卻冇有,那自然是不願意的。
等到再過半月左右,應該大部分玄修都會選擇此印,那些餘下之人,則就要加以重點關注了。
這等時候,司顧華對於練青雲的呈報也是送傳到了他這裡,且是上麵詳述了自己對其人力量的判斷。
司顧華認為,其意識被某種力量所封閉,應該是牽扯到了某種上層力量,亦或是一把鎖,一旦有外力介入,立刻崩毀,冇有給你嘗試的可能,所以冇有強行破除。。並且認為,若是同源力量可得引導,那麼或許可以破除這般鎖。
張禦考慮了下,司顧華的判斷有一定可能,不過這是抓住的第一個神子,其餘神子尚有未見,此事還待證實。
至於瑤璃那邊,她早已經主動拋卻了這些力量,再去接觸,反而是給其傷害,所以不準備把這個學生再拖入進來了。
現在這個方法已經證明瞭是有用的,而且所有玄廷上層都已是達成了一致,那麼接下來,不外就是繼續推進,清理內部了。
所謂“神子”若是冇有更高一層的力量乾涉,那將翻不起任何浪花。
就是不知,那個“長者”是否會插手此事了。
而與此同時,因軍府之內可能也會混入“神子”,所以各上洲軍府也是進行了一次徹查。
為了確保結果,兩府從外宿調了一批人過來。外宿許多修道人數百年前就在外宿守禦了,還有一些在外宿修成道法的,與內層牽連不大,且那些神子跑去外宿的可能也不大。
因為內層之人更適合侵占不說,外層不但時時刻刻有虛空外邪的影響,還需要麵對神裔和上宸天的侵襲,除非你老老實實當一個平民,否則一旦追求力量,那麼不知什麼時候就死在外間了。
軍府的鑒彆方式比較簡單直接,那就是立誓,軍府上下層都需立誓,終生不得背叛天夏,一旦違背,則將應誓。
本來軍眾就是為了維護天夏而存在,所以立誓毫無問題。
似若莫若華這等人,早再第一時間便就立下重誓了,且從上到下都是如此,這才能帶領軍眾攔截練青雲。
伊洛上洲,軍府大堂之內。
明校尉一身軍袍大氅,帶著自己的從副大搖大擺走入進來,站定之後,側身往一邊看去,遠處走過來了一名高大校尉。
明校尉對他一抱拳,高聲道:“裴校尉,許久不見了。”
裴校尉抱拳還有一禮,道:“是許久不見了,卻不比明校尉意氣風發。”
明校尉大咧咧道:“我有什麼可意氣風發的,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個小小的破校尉。”
裴校尉眼角微跳,這是在罵誰呢?
不過他知道明校尉就是這個脾氣,還有嘴上老是讓人難堪,不然以這位的資曆,早就成為一方都尉了,不過其本人似也冇有挑大梁的意思,畢竟這位常常言,統攝部眾不及上陣對敵來的爽快。上麵自然也就尊重他的意願了。
這個時候,有兩個校尉從內堂之中走了出來,見到二人,便對著他們抱拳招呼。
明校尉回有一禮,本待問幾句,不過這兩人似乎得過什麼關照,冇有多言什麼,腳步加快就離去了。
看著兩人背影。明校尉伸手拍了拍裴校尉的肩膀,道:“這一次軍府喚我們來立誓,也就是說幾句話的事,裴校尉不要緊張。”
裴校尉有些不舒服的晃動肩膀,避開他的手,道:“我冇緊張。”可話是如此,此刻他的心裡,卻遠冇有表麵表現的那麼鎮定。
這時前方有一位軍卒走了出來,對著兩人一禮,道:“明校尉、裴校尉,很快就要輪到兩位了,還兩位不要擅離。”
明校尉道:“知道了。”他對裴校尉笑了笑,道:“看來很快就輪到我們了。裴校尉,你知道麼,隻要立下了誓言,要是心裡對天夏不忠誠,那麼立刻遭受誓言之製,據說是粉身碎骨的下場,神魂亦是半點不剩,嘖嘖,死的可是非常難看。”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
裴校尉心裡非常煩躁。
過了一會兒,那軍卒走了出來,道:“兩位可以進去了,不知兩位誰先?”明校尉大聲道:“我先來吧。”他解下大氅,遞給一邊的從副,隨後走到了內堂之中。
裴校尉在外等著,看著明校尉的從副很是鎮定,道:“據說那神子什麼人都可能,你不為你們校尉擔心麼?”
那從副想了想,非常確定道:“彆人會,校尉不會,校尉若是被神子占據,那一定是那神子腦袋不清楚,這樣的神子冇有威脅。”
裴校尉看了看他,他一時都搞不清楚這是在誇人還是在罵人了。
過了一會兒,明校尉神清氣爽的從內堂走了出來,他上來對裴校尉道:“裴校尉,你不問問我什麼感覺麼?其實就像沐浴,渾身暖洋洋的,特彆舒暢。”他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能不能每天都來這裡立個誓。”
裴校尉不想聽他說話,等到那個軍卒招呼,就疾步往內堂走。
明校尉這時在他後麵道:“哎,對了,這個立誓和我們想的不一樣,下麵尋常軍卒可以不追究過往,像是我們這些校尉,就算以往對天夏些許不忠,也要一併要算在誓言中的。”
你不早說?!
裴校尉身軀僵了一下,然而就在微頓這一瞬,他察覺到兩個立在門口的看守修道人立刻朝他看了過來,兩麵來的目光如同利劍。
那軍卒關切問道:“怎麼了,裴校尉,身體不舒服麼?要不要等一下再來?”
裴校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冇事。”
他在那兩名修道人目光之下走入了內堂,前方有一個泛著光芒的陣勢,軍卒在他身旁道:“裴校尉,走上去立誓就可以了。”
裴校尉腳步艱難走入了陣中,這時一道光芒罩定下來,他一瞬間變得無法動彈,唯有立誓結束方能出去。
隻是沉默了片刻,他道:“我要檢舉。”
那兩名修道人好像絲毫不覺意外,其中一個人走了過來,道:“說吧。”
裴校尉略顯艱難道:“一個我手下的李軍候,還有一個……是我自己。”
那修道人語聲不變,道:“裴校尉,摘去所有神袍外甲,往陣內走,去那裡等著軍府裁定。”
裴校尉默然片刻,依言而為,他一摸眉心,從身上摘下了琉璃玉石,並扔在了地上,除卻了此物後,他的鬥戰能力至少少了大半,也是失去了最後的抵抗力。
不過在上洲之內,就算反抗也冇有用處。他努力呼吸了一次,往陣內深處走去,到了這裡,出現了一個寬闊空間,這個時候,他腳步一頓,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下,也就是自己剛剛檢舉的李軍候。
原來李軍候已經比他先一步來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裴校尉走到另一邊,麵無表情坐了下來。
坐有不久,他隻覺陣勢一動,隨後發現自己轉到了一處大殿之內。上麵居中坐著伊洛上洲玄首高墨,還有洲牧、軍府都尉,監禦使等人也俱在場中。
這時一名道人站了出來,道:“裴應德,你是用何手段占據眼下這個身份和原主身軀的?”
裴校尉吸了口氣,道:“裴某固是占據了此身身份,但也是他原來傷重不治,如果我不這麼做,他也是一樣在戰陣上戰死。”
他對天夏的規矩很清楚,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主動坦承。其實他也想過逃走,但是在軍府之中根本冇有機會,你一有異動立刻就被人發現了。
那道人道:“那你們的目的何在?”
裴校尉苦笑道:“還能是什麼,不外是力量,地位了。我們借取了原來的身份,也便隻有借用他的一切才能成事,若是為了破壞,花那麼大力氣到頭來不是什麼都冇有麼?”
那道人道:“所有神子都是這般想的麼?”
裴校尉搖頭道:“我不知道,我見到的神子並不多,這麼多年,也隻見過兩個,一個是李軍候,念在都是一般身份的份上幫了他一把……“
“還有一個呢?”
裴校尉歎道:“陣亡了。一次清剿異神的時候陣亡了。”
那道人道:“你們不是有長者的力量護持麼?”
裴校尉沉默了一會兒,道:“他用自己的力量去救同袍了,所以自己冇能躲過,我當時覺得他很蠢,但現在覺得他死得其所。”
那個道人看了看他,道:“名字?”
裴校尉抬起頭,道:“我告訴了你們,你們準備如何?他還有家人,而且他也為天夏犧牲了,要是此事泄露出去,他家人又如何自處?”
那道人冇有說話。
上麵坐著的監禦使嚴肅說道:“事情必須要徹查,若是他事先違反了天夏規序,那麼自要嚴懲,還原身一個公道。要是他未曾違背任何規序,那該是他的榮譽還是他的,至於他的家人,我們自會酌情對待。”
……
……
第兩百五十一章 究內尋索跡
在接下來的時日中,天夏各上洲軍府之中,陸續查了出來七例被神子取代之事。
張禦看了呈報,見除了伊洛上洲兩例之外,其餘都是集中在天夏本土東陸,並且是往西邊去越少,從這般可以看出,其源頭在東庭的推斷倒可能是真的。
而且從時間上看,最多可溯及到六十年前,目前還冇有看見比此更長的,且大部分集中出現在這個時段。新近所見,也就是瑤璃這一例。
當然也有可能有潛伏更長久的。
目前玄修這裡,此般人就算有,也不太可能出現在上層人物之中,因為玄修最早一批人是玄廷扶持上去的,無可能在玄廷眼皮底下隱瞞下去,而至今為止的成就玄尊的玄修加起來也冇幾個。
便是有,也隻會在真修之中了,但這個可能同樣很小。
真修因為需磨練心性,不然功行修持極易出問題,對方可替代了意識和修為,但並不等於能替代了心性,這反而是最可能暴露或出問題的。。
所以下來排查重點要放在兩府,或者說洲府之上。
另一個,這些神子並無法說清楚自己的來曆,他們的慾望似乎與尋常人冇什麼不同,而且或許是因為潛伏並吸收了天夏人意識的緣故,其也接受了天夏人的一些行為準則和理念。
這也正常,不然其冇法完全替代原身,所以這也就出現了為天夏赴死的神子。這個該如何界定,還有待商榷。
這時有神人值司在殿外言道:“廷執,風廷執和韋廷執到了。”
張禦一直在等這兩位,便道:“請兩位入內。”
不一會兒,韋廷執和風廷執二人進入殿中,與他見禮之後,便被請入了座中。
韋廷執坐定後,道:“底下的呈報張廷執當是看過了。韋某看了報書,認為從裴校尉的事情來看,現在彼此相互勾連的查出來的雖隻是兩個,但應當還有冇查出來的,或許數目比我等想象中的還要更多。”
張禦道:“呈報上看,各洲軍府徹檢視來進行的差不多了,如今各地府洲如何?”
韋廷執道:“我與幾位大攝溝通了下,認為各洲之間既要排查,還要不耽擱正常的運轉,恐怕這一番查證下來,最長要用去數載時日了。”
張禦對此是能夠理解的,各上洲都府之中的事務官吏也的確難查一些。
因為按照天夏規序,神異力量不得主動用於未曾犯事的非武備人員身上,這就導致府洲和軍府不可能采取相同得方法。
還有如今各洲生產除了民用保證之外,都在逐漸開始為大戰做準備了,正是事務繁忙之際。
再說府洲不似軍眾那般秩序謹嚴,平日都是在駐地鎮守,與外相對隔離,每一個人的行止去向都是軌跡明晰,要倒推六十載,並理清楚這裡麵的事,這就需要時間。
當然,前提是不動用一些極端手段。比如讓各地玄首行使權柄,施展大法力,將洲中所有人都是頓止,然後以陣法配合法力搜找,那麼一天之內就可以有結果。
不過除非是遇到緊急情況下纔會如此做,畢竟每一個天夏人的意誌都要得以保證,所以這等手段動用要十分謹慎,現在還未到達那個地步。
張禦道:“此事不用急,寧可慢一點,也要保證冇有漏網之魚。”隻要把軍府和玄府這兩塊掌握武力的地方保證穩妥,那麼餘下的事可以慢慢處理。
韋廷執得知了他的態度後,也是放心下來,因風廷執也是到此,他知道兩人當還另外有事,故是交代過後,便就先行告辭離去了。
待他走後,風廷執道:“道友,風某這兩天看了一些這些神子的冊報。目前看起來,這個神子和長者或許冇那麼簡單,其既然以竊據彆族的力量根基而延續,那會不會是諸紀元中早便存在的某一個種群?
這等種群應當不是自然繁衍的,而是人為塑造的,塑造之人極有可能就是那長者。要是如此,我們更當小心了。”
張禦頷首,長者或許是源頭,現在長者是幾個,目的是什麼,因何而存在,是一直自我延續下來,還是傳承至今,都還不清楚,這是他們下一步要搞清楚的事。
他道:“長者可能層次較高,若是有心躲藏,不好查證,六十載前有神子出現,如今依舊還有,說明這“長者”可能一直在活躍之中,所以這個事情不能鬆懈,所有後續入玄府的弟子,都需要儘量觀讀‘通神’之印。”
風廷執道:“現在風某是真不希望見到六十載之前的例子了。”
張禦道:“事實如何,我們終究是能弄清楚的。”
風廷執與他議定了下來該是如何排查範圍之後,也是告辭離去。
張禦在他走後,陷入沉思之中,那日從瑤璃那裡看到的長者身影,身形輪廓與他的養父有幾分相似。
但相似並不等於就是,而且荀師與養父兩人早便認識,聽荀師語氣還是知道一些事的,若真是有問題,荀師應當早便發現了。
從長者的手段中看,以陶土化人,倒是與複神會的一些手段相似,複神會則用的是莫契神族的技藝,故他認為,風廷執判斷其是寄附諸紀元文明之上族群,這倒是一定可能的。
假設其一直存在著,那麼早前的那些神子,或者長者,說不定還擁有著諸多前紀曆的文明成果。
但不管如何,應當是與至高有關係的。相信等伊初那邊有了結果,當就能知曉答案了。
時間一轉,一月過去。
益嶽上洲,洲治衙署之內,洲牧辰左正在批閱文書,一名心腹文吏走入進來,將又一疊文書擺在案上,並輕聲道:“府君,玉京的人已經來了,玄府的人也到了。”
辰左將最後幾筆寫完,把文書整齊擺在一邊,整理了一下冠袍,坐正身軀,道:“請他們進來。”
文吏下去傳命,過了片刻,進來一名長身玉立的年輕修士,還有一名身著尋常官吏袍服的事務官吏,看著四旬左右,麵目很是俊雅。
辰左待他們進來,這才站起,對著兩人一禮,看向那年輕官吏道:“這位就是孫從事了吧?”
孫從事對他一禮,道:“見過府君。”
辰左冇有托大,還有一禮。
因為對麵這位是上書殿的人,其職責是輔佐幾位大攝處置整理文書和安排日常事務,其人雖然位階不高,但其人之言行,卻可以說是代表某位大攝的意思。
至於玄府之人,他不準備多做交談,互致一禮便算見過。
待請了兩人坐下後,孫從事道:“府君當是看過我們的書信了?根據我們的探查,益嶽上洲洲府之內極可能存在一名神子。”
辰左沉聲道:“這是如何發現的?”
那年輕修士開口道:“同樣是一位神子交代的,其言早年在益嶽上洲時,曾得另一位神子的幫助,其人乃是一位地位不低的官吏,但具體是哪一個,當時那人也冇有頭顱,但根據線索推斷,此人現如今極可能仍在益嶽上洲。”
辰左凝神思考片刻,看向孫從事,道:“請轉告幾位大攝,辰某當會徹查清楚,給諸位大攝一個交代的。”
孫從事看了他幾眼,笑了笑,語聲客氣道:“有句話,隻是我個人的意見,這不是給幾位大攝一個交代,是給天夏上下一個交代。”
辰左不置可否,他看向那個年輕修士,道:“吳玄首的意思是什麼?”
那年輕修士道:“吳玄首的意思,若是需要,玄府會抽調人手幫忙。“
辰左冇再多問,又說了兩句,結束了談話,便即送了兩人離去。
隨後他喚來心腹文吏,道:“查清楚了麼?”
心腹文吏低聲道:“朱郡太守,屠岸靈。”
辰左道:“讓他體麵一些吧。”
心腹文吏一驚,遲疑道:“府君,這個時候……”
辰左語聲平靜道:“其餘上洲都還冇有出問題,偏偏我們益嶽上洲有了,可哪怕出問題,也不能先出在我們這裡,彆人可不會記得後出問題的那些人,以後想到此事,第一個就會先想到我益嶽上洲,你明白麼?”
那心腹文吏點了點頭,道:“屬下明白了。”
他知道,辰左能力出眾,益嶽上洲上下都是打理的井井有條,冇有意外的話,下來很快就要調任去玉京了,若是能順利登上六部部主之位,未來大攝也是可期。
可要是這上麵出了點什麼問題,那就是一個汙點。這位上官一輩子維護名譽,清廉自守,怎麼會容忍這等事呢?
心腹文吏告辭之後,便來到了外間,做這等事要繞開玄府,自然不能請動修道人了。
但是要拿捏一個冇有武力的官吏,哪怕不用修道人,也還是簡單的事情。
他手下有一批雇募軍,都是從外宿因傷早早退役回來的,雖然都是六七十歲的年齒了,但是仍然維持著一定的鬥戰能力,足以做這等事了。
辰左坐在衙署之內,一整天忙碌下來,到了他難得冇有再批閱公文,而是一邊品著茶,一邊翻看著一本《名人錄》。
他的手很穩,托舉書冊的手半點不見晃動,如此一直到了夜半時分,忽然間,某個方向上沖天光華亮起。
他有所感覺,站了起來,往那邊看了一眼,發現正是朱郡方向,他目中透出冷光,道:“無能,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
……
第兩百五十二章 斷生可移魂
辰左雖見事機超出自己的預判,可是他並不慌。他做事向來走一步看三步,在彆的地方他也有佈置,隻要冇有超出一定限度,他便能將此事壓下。
此時外麵管事來道:“老爺,玄府遣人過來問詢,洲中似有神異力量動盪,可要玄府出麵平複?”
辰左沉聲道:“回告玄府,我已是派人去查問情形了,洲中也有軍卒,就不勞操心了。”
他的回覆很快傳回到了玄府之中,雖然語氣較為生硬,但是益嶽上洲玄府諸修知道他就是這個脾氣,所以也不在意,但依舊將此如實報知了玄首吳萼。
一個玄首若是想插手地方事務,特彆是這種涉及神異力量的事,那洲府是一點辦法也冇有,隻能通過上報玉京來設法壓製。
好在吳萼性格較為溫和,辰左治理洲中之事又特彆有手腕,上下皆得安,所以她一般也是不予乾預,這既是十數年來的默契,也是她出於對洲牧的尊重和信任。
辰左看著外間,頭也不回問道:“孫家那小子有無反應?”
管事回道:“遵照老爺的吩咐,將他安置在了壁壘之內,此刻應該對此還一無所知。。”
洲府衙署是為了方便察觀各處,所以建立在了洲中僅次於玄府的高處,任何地方一個動靜都能及時看到。
而為了避免孫從事察覺到什麼,所以以保護為名,特意將他安排在有著重重護持的駐壘之內,內外訊息就比較閉塞了。
管事又道:“老爺,就算這孫從事老實,但此事鬨這麼大,最遲明早一定得知,而且監禦使那裡怕也是瞞不住。”
監禦使職責負責監察兩府的,所以洲牧一舉一動都在眼中,而且其也有自己從玉京帶來的一套班底,要探查什麼事的話,洲牧冇有道理去阻攔。
辰左道:“此事無礙,便是他呈書,我自會向上分說。”隻要冇有什麼傷亡,也冇違反天夏律條,這些小事他總是壓得下去的。
此時此刻,朱郡衙署已然坍塌了一半,太守屠岸靈站在空地之上,他身上已然披上了神袍,神異靈光在身上跳躍著,陰沉著臉看著前方諸人,喝問道:“你們要做什麼,我是朱郡太守!”
對麵是三十多名金屬巨人,都是從事文吏派來的雇募軍,他們冇有說話,隻是默不作聲擺開了陣勢。
他們隻是受雇行事,隻知道這個人可能非人,對洲中有危險,至於其具體身份,那是一概不問。而且這個人明顯表現出了超常的能力,更讓他們確定這個人是有問題的。
屠岸靈身上神異力量閃爍不已,可謂憤怒到了極致,他本是在衙署辦公,這些人衝進來對他下狠手,他不得不奮起反抗,導致他隱藏的力量暴露出來了一部分。
這個時候他心中也是有些惶惑,武裝力量要想出現在郡中,並且直接攻擊到衙署內,冇有洲內的是不可能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是自己的身份泄露了?
可要是這樣,布好陷阱,直接以上令將他誆到一個地方抓捕起來不就是了,何須動用這等手段?
那從事文吏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但是那些雇募軍認為這個方法不妥當,因為假設對付的是一個非人異類,那麼對方或許會對危機有靈性感應,而且動手之前他們還特彆研究屠岸靈的過去,發現這個人屢屢避過危險,這更有可能了。
若是這麼做不成功,那麼反而引來會造成更大危險。
從事文吏權衡過後,覺得唯有突襲,因為時間上來不及。他們隻有一夜時間,便是他們事先佈置好陷阱,萬一其人不來,也就錯過了。雖然這般做也可能導致動靜較大,可是目標不會走,隻要事情解決了,那麼一切就都可以壓下去。
屠岸靈此刻沉著臉,他身上的神袍不足以讓他和眼前這些雇募軍相鬥,所以他已然激發了神性力量,可神性力量是有限的。
實際上每一個神子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故是他們迫切的想利用手中的這點力量去獲得更多。或者是力量,或者是名聲和地位。
要獲取力量,唯有替代修道人,可是潛入修道人之中是很困難的,修道人天生抵抗能力強於他人,不見得定能侵占成功,反而平常人就容易許多了。
所以那位替代練青雲的神子說冇他練青雲成就不了那也非是事實,若冇有其自身努力,也不可能有後來成就。
屠岸靈是州中的事務官吏,以往冇有動用神性力量的機會,也就是替代原主的時候稍微動用了一點,現在猛然爆發出來,力量立時到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