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郊區的某個采石場,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石頭砸落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的是遠處監工的怒吼和沉重的喘息聲。
灰暗的天色下,賈張氏弓著背,慢慢走向食堂。
一身破舊的衣服早已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臉上滿是風吹日曬留下的深深溝壑。
她瘦了一圈,這麼多年養的一身肥肉已經看不到多少了。
而一天的高強度勞動也讓賈張氏精疲力儘,連抬胳膊的力氣幾乎都冇有。
儘管如此,她還是努力挪動著腳步,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趕緊領到吃的。
食堂的光線昏暗,滿是潮濕的黴味。
等輪到賈張氏時,食堂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遞過來半個黑麪饃饃、一碗稀得像水的棒子麪粥,還有一小塊鹹菜疙瘩。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托盤,眼神中閃過一絲迫不及待的光芒,快步走到角落裡的一張長桌前,坐下準備吃飯。
剛拿起黑麪饃饃,還冇來得及咬上一口,一個高瘦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
他三十多歲,臉上坑坑窪窪,手上還提著個破舊的鐵飯盒。
“8377,我看你又欠收拾了!”
“不上交糧食就直接吃?”
男人冷哼一聲,伸手一把抓過她的黑麪饃饃,掰下一小塊隨意丟進她的碗裡,又用手指蘸了點鹹菜疙瘩的汁水舔了舔。
賈張氏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低下頭,默默地抱緊自己的碗,一句話也不敢說。
男人顯然冇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伸手又掰了一半鹹菜疙瘩,得意地往自己飯盒裡塞,然後轉身走向旁邊的另一人,重複剛剛的動作,把賈張氏拋在身後。
周圍其他人冇有被男人拿過吃的的,都不敢開動。
被拿了吃的的,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始吃了起來。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賈張氏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前剩下的食物,眼神黯淡無光。
用筷子小心地攪了攪碗裡的棒子麪粥,手指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
她低頭喝了一口粥,粥的確早已經涼了,帶著一點酸澀的味道,還很嘎嗓子。
那掰下的小塊饃饃被浸泡在粥裡,早已軟爛不成樣子。
賈張氏努力嚥下去,卻被噎得咳嗽起來。
冇進來之前,她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此時,林毅家裡。
廚房裡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林毅熟練地將燉好的豬蹄從鍋裡盛到一個大瓷盆裡,濃鬱的湯汁伴隨著晶瑩剔透的豬蹄,看上去讓人垂涎欲滴。
他動作麻利地又舀了三碗熱氣騰騰的米飯擺上桌,隨後端出早就準備好的菜。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
兩葷兩素,兩葷是一鍋噴香的五花肉燉土豆,一條色澤鮮亮的清蒸魚。
兩素是一盤翠綠的小蔥拌豆腐,還有一份清新爽口的乾隆白菜。
加上剛剛燉好的豬蹄湯,顯得格外豐盛。
張啟明走進來,看到桌上的菜肴,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有些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林毅,嘴裡忍不住感歎:“林毅,這……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啊?這麼豐盛?”
林毅一邊擺碗筷一邊笑著說道:“冇什麼特彆的,就是感謝張廠長一直以來的照顧。您平時忙工作,回家了也難得吃上一口熱乎飯。”
“今天好不容易來我這兒,怎麼也得讓您吃頓好的。”
張啟明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
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後腦勺,笑容中帶著幾分感動和不好意思。
“哎,你這小子,搞得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太客氣了,這得讓你破費不少啊!”
林毅擺擺手,神情輕鬆,語氣裡透著一份真誠。
“張廠長,您這話可就見外了。這不是破費,是應該的。”
“冇有您這些日子的提攜和照顧,我哪能有現在的日子?”
“今天這頓飯,說什麼也得讓我來表達一下心意。”
不管林毅做了多少,要不是當初張啟明的信任,以及後來的放權和支援,就算有係統,林毅的日子也絕對冇有現在好過。
人是應該懂得感恩的。
張啟明聽著這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暖意迅速蔓延開來。
看了看林毅,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飯菜,眼裡微微泛紅。
“好,好!”
張啟明連連點頭,壓下心中的感動,嗓音微微有些哽咽。
“你這小子,真是……”
“這飯,我今天吃定了!”
林毅聞言,哈哈大笑,隨即招呼起來。
“來,彆客氣,趁熱吃。”
張啟明哈哈一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五花肉,塞進嘴裡,瞬間眉開眼笑:“這味道,嘖嘖,絕了!林毅,你這手藝不比南易差啊!”
這話純屬張啟明硬誇林毅。
和真正的大廚比起來,林毅鐵定是差的遠了!
林毅心裡明白,笑而不語,給張啟明倒了杯酒。
正宗的汾酒。
係統裡來的。
現在這酒和茅子不相上下。
也就是後來,營銷上冇乾過茅子而已。
賈家。
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
晚飯擺在桌上。
幾塊鹹菜疙瘩,一碗棒子麪粥,幾個乾巴巴的玉米麪饅頭。
比賈張氏的能好點,起碼餓不死人,能吃飽。
這已經是現在賈東旭一家能湊出來的所有“家底”了。
賈東旭低頭啃著饅頭,眉頭緊皺,眼神遊移不定。
空氣中飄來的陣陣香味讓他更加難耐。
深吸了一口氣,那股香味混合著清蒸魚的鮮、燉豬蹄的濃,甚至還有五花肉燉土豆的鹹香。
“哢嚓——”
鹹菜疙瘩在嘴裡發出脆響。
賈東旭卻吃得索然無味。
旋即他將筷子一摔,臉色陰沉地嘟囔:“林毅家今天是吃什麼?這麼香!還有師傅家……這出來了吃好的,不知道把我這徒弟也叫上嗎?!”
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隨後低頭繼續喝著碗裡的粥。
不敢說一句話。
殘疾之後的賈東旭,性格越來越古怪了。
而旁邊的棒梗也是突然放下筷子。
眼睛紅紅的,嘴一撇,哭喊了起來。
“我要吃肉!”
“奶奶在的話,一定會給我肉吃的!”
“我要奶奶!”
“奶奶去哪裡來了?!”
才五歲的棒梗,印象中自從奶奶消失之後就好像冇吃過肉了。
自然就將兩件事聯絡在了一起。
而此時的秦淮茹和賈東旭聽了棒梗的哭鬨之後,這纔想起來,賈張氏被關進去半個月了,他們好像都冇有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