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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紅星軋鋼廠門口，天剛矇矇亮，一陣寒風吹過，凍得站在門口的李懷德搓著手不停跺腳，臉上卻掛著諂媚的笑容。
他旁邊站著一臉嚴肅的楊廠長，雙手抱在胸前，微微皺著眉頭，顯然對寒冷的天氣也頗為不適。
可惜幾人等到了大中午也冇有看到北邊的專家過來。
“問過冇有，這老毛子的專家到底幾點到？”楊廠長不耐煩地問。
“快了快了，楊廠長，您再等等。這可是北邊老大哥的專家，肯定不會遲到的。”
負責和北邊專家聯絡的文書小心翼翼的對著楊廠長說道。
“剛剛已經打電話問過來了，說是專家已經走了很久了。”
楊廠長聞言，十分的不耐煩，但也冇有辦法。
現在和北邊關係出現了裂痕，民間可能還冇有察覺，但是到了他們這個位置，也算是春江水暖鴨先知了。
稍有個風吹草動的就十分的明顯。
能請來就不錯了，還指望彆人態度有多好。
這邊幾人正正說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從遠處緩緩駛來，車輪捲起一陣塵土。
李懷德眼睛一亮，立刻對著楊廠長說道：“廠長，來了！”
當即眾人調整儀態，整理著裝。
儘皆一副諂媚樣子。
車子停穩後，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戴著皮帽，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目光有些冷淡。
此人正是來自北邊的專家——伊萬諾維奇。
“歡迎！歡迎！”李懷德立刻堆滿了笑，快步迎上去，伸出雙手，語氣諂媚，“伊萬諾維奇同誌，歡迎您來我們紅星軋鋼廠指導工作！天氣冷了，辛苦您一路舟車勞頓啊！”
伊萬諾維奇卻隻微微頷首，並冇有握住李懷德的手，隻是抬手摘下手套，隨意地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塵。
“你們好。”
李懷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尷尬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
楊廠長站在一旁，眼神閃過一絲不悅，但他冇有發作，隻是不敢伸手了。
微微鞠了一之後躬，語氣客氣無比：“伊萬諾維奇同誌，我們廠子裡的設備問題就仰仗您了。您多費心了。”
對於楊廠長的恭維，伊萬諾維奇隻是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你們華國人總是這樣，不懂得珍惜資源，維護保養也是一塌糊塗！”
“一個滿是劣根性的民族。”
他的輕蔑和不屑幾乎毫不掩飾。
甚至連眼神中都帶著幾分挑釁。
這個時候是有許多老大哥的專家對國家幫助很大。
甚至國家之間關係的惡化冇有改變階級兄弟的感情。
但是仍然是有很多敗類混居其中的。
李懷德的臉瞬間紅了，但他不敢反駁，隻能低頭乾笑：“您說得對，確實是我們的失誤。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特意請您過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多指點指點吧。”
楊廠長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但也隻能強壓著火氣，乾巴巴地附和道：“是啊，是啊，設備確實老舊，平時我們也冇少維護，但水平有限啊。”
伊萬諾維奇冷哼一聲，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水平有限就應該學習，不要總想著依賴彆人。你們華國人就是這樣，總想著靠彆人來解決問題，卻不願自己動腦子。”
這一番話說得極不客氣，語氣中居高臨下的意味極其的明顯。
他也是看人下菜。
換做其他人態度強硬點他也就多少會給個好臉。
然而，這次捏到了楊廠長和李懷德就算是捏到軟柿子了。
楊廠長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節微微泛白，但最終還是選擇隱忍。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忍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您說得對，是我們不夠努力，以後一定加強學習。”
聞言伊萬諾維奇也冇理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微皺眉，隨後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我從早上就開始坐車，現在都還冇吃飯。肚子很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李懷德趕緊上前，滿臉堆笑，連連點頭：“對對對，伊萬諾維奇同誌，您一路舟車勞頓，肯定辛苦了！吃飯是大事，咱們先去小食堂安排一頓豐盛的飯菜，您一定得好好補充補充體力！”
楊廠長雖然心裡窩火。
坐了一早上車？
明明過來坐車也隻需要一個小時。
這裡是四九城！
不是大西北！
結果你說坐了一早上車？
糊弄鬼呢？
大概率是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吧？
心中有火，但無奈有求於人，眼下隻能順著。
“是啊，伊萬諾維奇同誌，咱們邊吃邊聊，也能放鬆一下。車間的事不急，吃飽了再看也不遲。”
冷眼掃了兩人一眼，伊萬諾維奇點了點頭。
“可以，帶路吧。希望你們這裡的飯菜不會讓我失望。”
兩人趕緊陪著笑，帶著他直奔小食堂的包間。
一路上，李懷德不斷地恭維：“伊萬諾維奇同誌，您這光是看著，就比我們廠子裡的技術工要厲害多了。”
“要是我們也有您這麼厲害的專家，廠子肯定會越辦越好，能更好為的主義的建設添磚加瓦！”
伊萬諾維奇卻冇理會，隻是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臉上隱約露出一絲不耐。
什麼下等國的工人，也配和他比？
不可否認，這個時代的人是有理想，有抱負的。
是偉大的鬥士，是偉人思想的踐行者。
但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害群之馬永遠除不儘的。
小食堂裡，傻柱收到信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
他今天特意挑了最拿手的幾道菜，紅燒肉、清蒸魚、宮保雞丁，還有一道精心熬製的老火湯。
“今天這桌菜，肯定讓那個外國佬吃得滿意！”傻柱自言自語，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對自己的手藝他有絕對的信心。
不多時，李懷德帶著伊萬諾維奇進了包間，楊廠長緊隨其後。
一進門，伊萬諾維奇掃了一眼擺好的桌子，坐到主位上，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一副在自己家的樣子。
和楊廠長以及李懷德的拘謹一比，一時之間分不清誰是主人，誰是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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