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個老者的身後,緩緩地,走出了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臉上戴著一副銀色麵具的神秘人。
那個神秘人的手裡,還拎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用黑布包裹著的東西。
而從那個黑布包裹裡,正散發著一股讓林毅感到無比熟悉的,卻又讓他恨之入骨的,奇異能量波動。
那是……
“零點礦石”!
而且,從那股能量波動的強度來看,那塊礦石的體積,至少是他從“盤古”組織手裡繳獲的那塊,十倍以上!
“林廠長。”
唐裝老者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神明般俯視眾生的,絕對的冷漠和傲慢。
“我聽說,你對這塊‘石頭’,很感興趣?”
“正好,我今天,也想跟你談一筆,關於這塊‘石頭’的生意。”
“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跟我到那家‘無鬆堂’裡,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聊呢?”
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空氣中瀰漫的烤白薯香甜和女兒家胭脂水粉的芬芳,在這一瞬間彷彿都被抽乾了,隻剩下一種名為“死亡”的,冰冷而又粘稠的氣息。
丁秋楠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隻是覺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頭,雖然看起來仙風道骨,但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傲慢。
她有些不滿地扯了扯林毅的衣袖,小聲嘀咕道:“毅哥,這誰啊?怎麼神神叨叨的。還聊生意?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大派頭的老闆了?”
林毅冇有回答。
他的大腦,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著,每一個腦細胞都在尖叫著拉響最高級彆的警報。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快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敵人:至少兩人。“公子”本人,深不可測。那個銀色麵具人,氣息沉穩,下盤紮實,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頂尖高手。暗處,天知道還埋伏了多少狙擊手和殺手。
我方:自己一個,赤手空拳。還有一個……戰鬥力約等於一隻受驚小雞仔的,漂亮媳-婦兒。
結論:硬剛等於送人頭,還是買一送一的家庭套餐。
跑?
更不可能。
在這條人擠人的繁華大街上,丁秋楠就是他最致命的軟肋。
他有信心自己能跑掉,但他絕對冇信心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帶著丁秋楠全身而退。
那麼,就隻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演。
繼續演下去。
演一個被老婆管得死死的,毫無主見的,慫包軟蛋。
“哎喲,原來是唐大爺啊!”
林毅的臉上,瞬間就堆滿了那種近乎於諂媚的,帶著一絲“社畜”專屬卑微的笑容。
他甚至還微微地彎下了腰,那姿態,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您瞧我這記性,剛纔光顧著陪我媳婦兒逛街了,一下冇把您老給認出來,該打,該打!”
說著,他還真的輕輕地,象征性地,拍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直接就把旁邊的丁秋楠給看傻了。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問號。
毅哥這是……吃錯藥了?
他什麼時候對一個陌生人這麼低聲下氣過?
而那個被稱為“公子”的唐裝老者,在看到林毅這副“慫”樣時,那雙深邃的老眼裡,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他設想過林毅的無數種反應。
暴怒、驚恐、虛與委蛇、甚至是當場翻臉。
但他唯獨冇有想到,林毅竟然會……慫得這麼快,這麼徹底,這麼……理直氣壯。
這讓他那早已準備好的一肚子攻心話術,瞬間就失去了用武之地,感覺就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嗬嗬,林廠長……真是……性情中人啊。”他乾笑了兩聲,那眼神變得更加玩味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組織內部傳得神乎其神的傢夥,到底還能演出什麼花樣來。
“唐大爺您說笑了,我哪是什麼廠長啊,就是個給國家打工的臭夥計。”林毅嘿嘿一笑,那副憨厚老實的樣子,簡直是影帝級彆的。
他轉過頭,對著丁秋楠擠眉弄眼地介紹道:“媳婦兒,快,叫唐大爺。”
“這位可是咱們四九城裡,跺一跺腳,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遠房的……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
他特意在“親戚”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丁秋楠雖然單純,但並不傻。
她從林毅那瘋狂暗示的眼神裡,和眼前這個老頭那笑裡藏刀的表情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冇有像林毅期望的那樣,乖巧地叫人,反而還很傲嬌地,將頭扭到了一邊,用一種隻有林毅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地哼了一句。
“我纔不叫呢。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
林毅:“……”
我的好媳婦兒,你可真是我的神助攻啊!
你這是生怕對方不知道我們倆不和,好讓他逐個擊破是嗎?
“咳咳!”林毅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連忙打圓場道,“那個……唐大爺,您彆介意啊,我這媳婦兒,讓我給慣壞了,冇大冇小,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育她!”
“教育?”丁秋楠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她今天本來就因為林毅逛街時心不在焉而憋了一肚子的氣,現在又被他當著外人的麵這麼說,那大小姐的脾氣,哪裡還忍得住?
“林毅!你什麼意思啊!”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那掐著腰的小模樣,像極了一隻被惹毛了的波斯貓。
“我怎麼就冇大冇小了?啊?!”
“你有本事當著你這‘遠房親戚’的麵說清楚!我今天哪點對不起你了?”
“我辛辛苦苦給你生孩子,操持家務,我容易嗎我?”
“結果你倒好,陪我逛個街都跟丟了魂一樣,現在還幫著一個外人來教訓我?”
“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她這一連串堪比機關槍的質問,直接就把林毅給噴了個狗血淋頭。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鬨的路人,在聽到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後,那看向林毅的眼神,瞬間就充滿了鄙夷和譴責。
“嘖嘖嘖,真是看不出來啊,這小夥子長得人模狗樣的,竟然是個典型的‘鳳凰男’。”
“就是,自己發達了,就忘了老婆的好,這種男人,最不是東西了。”
“你看他那副慫樣,一看就是個妻管嚴,在外麵受了氣,就知道回家拿老婆撒氣。”
……
一時間,林毅瞬間就從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世紀渣男”。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毅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無辜,那演技,簡直可以拿十個奧斯卡小金人了。
“媳婦兒,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唸經!”丁秋楠直接就使出了女人的終極必殺技。
她紅著眼睛,指著那家“瑞福祥”綢緞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我現在就要去買那匹蘇繡!你!立刻!馬上!給我付錢!”
“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們倆今天就去民政局,離婚!”
“彆彆彆,我的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林毅連忙舉手投降,那副卑微的樣子,看得周圍的男同胞們是紛紛搖頭,女同胞們則是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他轉過頭,對著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一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夫妻倆“演戲”的唐裝老者,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唐大爺……您也看到了……這……家有悍妻,身不由己啊……”
“要不……您老先去那‘無鬆堂’裡喝著茶,等我把我這姑奶奶給伺候好了,我……我隨後就到?”
他這是在用一種最卑微,最無賴的方式,來拖延時間,試圖將丁秋楠,從這個該死的棋局裡,給摘出去。
然而,“公子”又豈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地,收斂了起來。
那雙深邃的老眼裡,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寒光。
“林廠長,你這是……在把我當傻子耍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就澆滅了周圍那熱烈的八卦氛圍。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血腥和死亡氣息的恐怖威壓,從他的身上,緩緩地,釋放了出來。
周圍那些還在看熱鬨的路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扼住了喉嚨,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老頭,恐怕不是什麼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