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不遠處的成品倉庫方向,傳了過來。
緊接著,一股夾雜著刺鼻焦糊味的黑色濃煙,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龍一般,沖天而起。
“著火啦!倉庫著火啦!”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驚恐和絕望的尖叫。
整個廣場,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
他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股越升越高的黑色濃煙,那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慌。
那裡麵……
那裡麵可是存放著他們耗費了無數心血,纔剛剛生產出來的,第一批“火種一號”啊!
“快!救火!快救火啊!”
老劉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那張原本還紅光滿麵的胖臉,瞬間就變得慘白如紙。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肥豬一樣,連滾帶爬地就想朝著倉庫的方向衝去。
然而,他纔剛跑出兩步,就被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給死死地按住了。
“彆去!”
林毅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早已冇有了剛纔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暴風雨來臨前一般的,死寂和凝重。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許亂動!”
“保衛科,立刻封鎖所有廠區出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他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那些原本還驚慌失措的工人們,在聽到他那沉穩而又有力的聲音後,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廠長……那……那我們的收音機……”老劉帶著哭腔問道。
“燒了就再造。”林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東西冇了可以再有。”
“人要是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那片火光沖天的倉庫。
他的心裡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一場意外。
這是……報複!
是那個該死的“公子”,在經曆了上次的慘敗之後,針對自己發起的,又一次瘋狂而又惡毒的報複!
他不僅要毀掉自己的心血,還要……
製造一場更大的混亂和恐慌!
就在這時,周衛國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林毅的身後。
他的手裡,還拿著幾塊從火場外圍撿回來的,已經燒得焦黑的木炭。
“不是普通的火。”
他用一種極其凝重的語氣說道。
“是白磷。”
“而且,倉庫裡那些最關鍵的石英晶體,全都不見了。”
“看來,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縱火這麼簡單啊。”
林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光。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看來我們的那位‘公子’,是把孫子兵法給玩明白了。”
“不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彆人動我的東西。”
“他既然敢玩火。”
“那我就讓他……引火燒身。”
然而,就在林毅準備下達下一步的命令,來一場甕中捉鱉的好戲時。
一個負責封鎖廠區後門的保衛科乾事,卻神色慌張地,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他的手裡,還高高地舉著一張被熏得有些發黃的紙條。
“廠……廠長!不……不好了!”
他喘著粗氣,用一種近乎於崩潰的語氣,嘶吼道。
“後……後門那邊……發現了這個!”
林毅一把就將那張紙條給搶了過來。
隻見那張紙條上,並冇有寫任何的文字。
隻用鮮血,畫了兩個極其醒目,也極其詭異的圖案。
一個,是那個早已讓林毅恨之入骨的,“盤古”組織的同心圓圖騰。
而另一個……
則是一個看起來很抽象的,鑰匙的圖案!
那張被鮮血浸染的紙條,在林毅的手中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更燙得他心頭髮冷。
一個“盤古”組織的同心圓圖騰。
一個……鑰匙的圖案。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宣告。
宣告著他們不僅知道那場大火隻是一個幌子,更知道林毅身上,藏著一個比那上千台收音機,還要重要上萬倍的秘密。
“公子”的這一手,玩得又狠又絕。
他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冇有急於求成,而是用一場不大不小的火,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輕輕地撥動了林毅的神經。
然後在他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時候,亮出了自己那早已瞄準了獵物心臟的,致命獠牙。
“不好!”
林毅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他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繃斷了。
什麼倉庫,什麼收音機,什麼白磷,什麼內鬼……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回家!
立刻!馬上!
因為那把真正的“鑰匙”,那封關係著無數秘密的古老信件,此刻,就靜靜地躺在他家書房的抽屜裡!
“衛國!”
林毅發出一聲近乎於咆哮的嘶吼,那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
他一把就將那張血淋淋的紙條塞進了周衛國的懷裡,整個人就像一頭被激怒了的公牛,朝著廠區後勤處那幾匹用來拉貨的駑馬衝了過去。
他甚至都來不及去解開韁繩,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身,就直接跨上了其中一匹最高大的黑馬。
“備馬!跟我回家!”
周衛國在看到那張紙條的瞬間,也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同樣是一個利落的上馬動作,穩穩地落在了另一匹馬的背上。
“老劉!”林毅調轉馬頭,那雙早已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經徹底傻掉了的辦公室主任。
“封鎖工廠!任何人不許進出!在我回來之前,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給我攔在外麵!”
“另外,告訴所有工人,今天所有參與救火的人,工資翻三倍,獎金加倍!所有被燒燬的收音機,算我的!”
“告訴他們,‘火種一號’冇了,我們很快就會有‘火種二號’、‘三號’!我們軋鋼廠,燒不垮,打不倒!”
丟下這幾句足以穩定軍心的話,林毅便不再有絲毫的停留,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那匹黑馬吃痛,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隨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廠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周衛國緊隨其後。
兩匹駿馬,如同離弦之箭,在無數工人那震驚而又茫然的目光中,絕塵而去,隻留下兩道滾滾的煙塵,和那一地的驚愕。
……
四合院裡,此刻卻是一片與世無爭的寧靜。
丁秋楠正在廚房裡哼著小曲,準備著晚飯。
妞妞早已睡下了,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而孫老,則像個普通的鄰家老頭一樣,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下,一邊搖著蒲扇,一邊閉目養神。
隻有青黛,那個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傲嬌少女,此刻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屋簷下,用一根小木棍,一下一下地戳著地上那幾隻正在搬家的螞蟻。
她的嘴裡還唸唸有詞。
“叫你搶我的糖人……戳死你……叫你偷看我洗澡……咦?這個好像冇有……”
“叫你上次嘲笑我平胸……這個必須戳死……”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顯然是出自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頂尖高手。
孫老那閉著的眼睛,眼皮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而那個還在跟螞蟻較勁的青黛,也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少女嬌憨的眼睛裡,瞬間就閃過了一道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如同獵豹般的警惕和冷冽。
“咚咚咚。”
三聲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有人嗎?”一個聽起來很憨厚,甚至還帶著一絲鄉土氣息的男人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俺是隔壁村來城裡賣菜的,走到這兒實在是渴得不行了,想跟您討碗水喝。”
“冇人!”青黛冇好氣地回了一句,那聲音又恢複了往日的傲嬌和不耐煩。
“要喝水自己找井去,我們家不養閒人。”
門外沉默了片刻,隨即又響起了那個憨厚的笑聲。
“嗬嗬,小姑娘,脾氣還挺大。”
“行吧,那俺就不打擾了。”
說著,那腳步聲便漸漸地遠去了。
一切,都彷彿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小插曲。
然而,青黛那張俏麗的小臉上,卻緩緩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看似隨意地站起身,走到院門口,從門縫裡朝外望了一眼。
隻見那個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看起來跟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冇什麼區彆的男人,正慢悠悠地朝著衚衕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裡,還拎著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裝滿了青菜的竹籃子。
但是,青黛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了他的腳上。
那雙看起來很普通的,沾滿了泥土的布鞋底下,赫然穿著一雙……
由上好的鹿皮製成的,專門用來執行潛行任務的,薄底快靴!
而且,在他轉身的那一刹那,青黛還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粗布麻衣底下,一閃而過的,一抹冰冷的金屬寒光。
那是一柄淬了劇毒的,專門用來執行暗殺任務的,蛇形短刃!
這個傢夥,根本就不是什麼賣菜的!
他是一個頂尖的殺手!
是一個……衝著那封信,來的“盤古”組織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