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副天真爛漫的少女模樣。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冰冷和決絕。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封由火漆封口的,看起來極其古老的信件。
“林毅。”
她看著林毅,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爺爺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
“他說,這是我們孫家,欠你的人情。”
“也是……開啟一個地方的鑰匙。”
那封由火漆封口的古老信件,靜靜地躺在青黛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中,卻彷彿有著千鈞之重,壓得整個空間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它不再是一封簡單的信。
它是一個承諾,一份人情,更是一把……通往未知的鑰匙。
林毅的目光,從青黛那張已經褪去了所有少女稚氣,變得冰冷而又決絕的俏臉上,緩緩地移到了那封信上。
他冇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感激,有凝重,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於未知命運的警惕。
“我爺爺說。”
青黛再次開口,她的聲音清冷得如同一泓秋水,不帶絲毫的感情色彩,與她之前那副傲嬌活潑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這把‘鑰匙’,開啟的地方,名為‘千機閣’。”
“那裡,收藏著我們這個民族,從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無數智慧的結晶。”
“其中,就包括了……關於那種‘石頭’的,所有秘密。”
“‘盤古’組織的人,一直都在瘋狂地尋找這個地方。”
“因為他們相信,隻有得到了‘千機閣’裡的知識,他們才能真正地,掌控那種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而你……”
青黛的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了林毅的眼睛。
“是你爺爺選中的,‘破局之人’。”
“也是唯一一個,能夠阻止他們的人。”
“所以,這把鑰匙,現在是你的了。”
說完,她便不再給林毅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就將那封信,塞進了他的手裡。
然後,她便轉過身,用一種近乎於冷酷的決絕姿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林毅的辦公室。
那背影,孤傲、挺拔,卻又帶著一絲讓人心疼的,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沉重。
林毅看著她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封滾燙的信件,心裡是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他接過這封信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和那個神秘的“千機閣”,和那個瘋狂的“盤古”組織,徹底地,綁在了一起。
他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地推開了。
周衛國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出現在了門口。
他看了一眼那個已經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青黛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毅手裡那封看起來就非同一般的信件,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疑惑。
“她……”
“送了份大禮過來。”林毅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便將手裡的那封信,遞給了他。
“你也看看吧。”
“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周衛國冇有多問,他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撕開了上麵那個早已變得乾硬的火漆封口。
信紙是一種極其古老的羊皮紙,上麵用一種極其古樸的蠅頭小楷,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字跡,蒼勁有力,鐵畫銀鉤,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久經風霜的滄桑和智慧。
信的內容,就跟青黛剛纔說的大同小異。
隻是,信的末尾,還附上了一首看起來極其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粗淺的五言絕句。
“東山有石,西嶺無鬆。”
“南湖映月,北望蒼穹。”
而在那首詩的下麵,還畫著一個看起來極其簡單的,由幾個圓圈和線條組成的,類似於星象圖一樣的圖案。
“這是……”周衛國皺起了眉頭,“藏頭詩?還是字謎?”
“都不是。”林毅搖了搖頭,他的手指,輕輕地在那張古老的羊皮紙上摩挲著。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星圖密碼’。”
“那首詩,是用來確定‘基準點’的口訣。”
“而這個圖案,則是用來進行‘方位推演’的星盤。”
“隻有將兩者結合起來,再配以極其複雜的天文和術數知識,才能最終推算出那個‘千機閣’的,真正位置。”
周衛國聽得是雲裡霧裡,那張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乾什麼”的哲學三問表情。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在部隊裡學的那些東西,跟眼前這個男人腦子裡裝的那些奇門遁甲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連提鞋都不配。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虛心地請教道。
“涼拌。”林毅聳了聳肩,那表情無奈得像個考了零分的小學生。
“解開這個東西,需要大量的時間和極其精確的計算。”
“而且,還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
“以我們現在的條件,短時間內,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也就是說……”周衛國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們現在是手握著一張藏寶圖,卻不知道寶藏到底在哪兒?”
“可以這麼理解。”林毅點了點頭。
“媽的。”周衛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不就跟那啥一樣嗎?給了你一個億的彩票,結果告訴你兌獎地點在外太空。”
“這孫老頭,也太會弔人胃口了。”
“他不是在吊我們胃口。”林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明悟。
“他是在……保護我們。”
“也是在,考驗我們。”
“如果連這點小小的謎題都解不開,那我們就算真的找到了那個‘千機閣’,恐怕也隻有死路一條。”
……
就在林毅和周衛國,對著那張“天書”一般的藏寶圖,一籌莫展的時候。
整個軋鋼廠,卻早已是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狂熱的海洋。
因為,由他們親手製造的,足以改變這個時代的偉大發明——“火種一號”晶體管收音機,今天,正式下線了!
上千名工人,自發地聚集在了廠區的廣場上,他們敲鑼打鼓,載歌載舞,那場麵,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鬨。
每個人都穿著自己最乾淨,最體麵的衣服,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和自豪。
他們看著那些被紅布覆蓋著,即將要被送往供銷社的“小寶貝”,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那即將要出人頭地的親兒子一樣,充滿了慈愛和期盼。
“哎,你們說,咱們廠長這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就是啊,這纔多長時間啊,就搗鼓出這麼個會自己說話唱歌的鐵疙瘩來,簡直就跟神仙一樣。”
“神仙?我看比神仙還神!這叫什麼?這就叫知識就是力量!”
“我聽說啊,這玩意兒在外麵,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貨,咱們廠這次,可是要一飛沖天,名揚四海了!”
“那可不!以後咱們出去,跟人家一說,咱們是軋鋼廠的,那腰桿子,都得比彆人挺得直!”
工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言語之間,充滿了對林毅的崇拜,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而辦公室主任老劉,更是像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一樣,挺著他那圓滾滾的啤酒肚,在人群中穿梭來去,接受著眾人那如同潮水一般的恭維和吹捧。
他那張胖臉上,笑得是見牙不見眼,那褶子,都能夾死好幾隻蒼蠅了。
“同誌們!靜一靜!靜一靜!”
他好不容易纔擠上了臨時搭建的主席台,拿著一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喊道。
“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軋鋼廠的定海神針!我們的廠長!”
“林毅!林廠長!為我們講話!”
他這番充滿了年代特色,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肉麻的吹捧,瞬間就引爆了全場的氣氛。
那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簡直是震耳欲聾,差點就把廣場旁邊那幾棵老槐樹上的鳥窩都給震下來了。
林毅在一片“林廠長,YYDS!”“林廠長,666!”
當然,他們喊的是那個年代的土味口號,此時林毅在歡呼聲中,緩緩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充滿了熱情和希望的淳樸臉龐,那顆因為“盤古”組織而變得有些冰冷和沉重的心,也在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絲。
他知道,這些人,纔是這個國家的根基。
他們纔是值得自己用生命去守護的一切。
任何膽敢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安寧的瘋子,都必須被徹底地,碾成齏粉。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說幾句鼓舞人心的場麵話時。
異變突生!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