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入淺出的講解,那化繁為簡的手段,讓那幾個隻有小學文化的老師傅,都聽得是如癡如醉,受益匪淺。
他們感覺自己這輩子學到的東西,都冇有這一個月在實驗室裡學到的多。
他們看著林毅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敬畏。
在他們看來,他們的林廠長,已經不是一個凡人了。
他是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先知”。
是一個被派來帶領他們走向光明的“神使”。
……
就在林毅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收音機”大業中的時候。
四九城的另一邊,一場針對他的陰謀,也正在悄然醞釀著。
一間看起來很普通的茶館裡。
一個穿著一身唐裝,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慢悠悠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在他的對麵,坐著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商人。
如果林毅在這裡,他一定能認出來,這個商人,就是他之前在鴿子市裡遇到的那個,想要用一塊假玉來坑他的“吳老闆”。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唐裝老者放下茶杯,淡淡地問道。
“回‘公子’的話,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吳老闆一臉諂媚地回答道。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花大價錢從南邊請來了幾個‘高手’。”
“他們都是玩‘仙人跳’的行家,保證能把那個姓林的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到時候,隻要咱們把他的‘醜事’給捅出去,都不用咱們親自動手,光是那些唾沫星子,就足夠把他給淹死了。”
“嗯。”被稱為“公子”的唐裝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這次的計劃,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上次瘸子李那個廢物,已經讓我在組織裡很冇麵子了。”
“要是這次再辦砸了,你就提著你的人頭來見我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其中卻帶著一種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戰栗的冰冷。
吳老闆嚇得是一個激靈,連忙跪在了地上。
“‘公子’放心!這次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絕對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滾吧。”“公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吳老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包間。
等他走後,“公子”才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他看著窗外那熙熙攘攘的街道,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了一絲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陰鷙和瘋狂。
“林毅……”
他喃喃自語。
“我倒要看看。”
“你這個被‘上麵’看中的天才。”
“到底有幾斤幾兩。”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纔好啊。”
……
第二天下午。
林毅剛從實驗室裡出來,就被辦公室主任老劉給攔住了。
“廠長。”老劉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
“外麵有人找您。”
“說是什麼……您遠房的親戚。”
“親戚?”林毅聞言一愣。
他可不記得自己在這四九城裡還有什麼親戚。
他懷著一絲疑惑,走出了辦公室。
隻見一個穿著一身得體的旗袍,看起來風情萬種的年輕少婦,正俏生生地站在走廊裡。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長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個少婦一看到林毅,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瞬間就噙滿了淚水。
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抱著林毅的大腿就開始哭天搶地。
“表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
“我是你三舅姥爺家的二外甥女翠花啊!”
“我爹死得早,我媽又改嫁了,我一個人拉扯著孩子,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求求您看在咱們是親戚的份上,就收留我們娘倆吧!”
“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啊!”
她這一出聲淚俱下的“認親”大戲,瞬間就引來了無數吃瓜群眾的圍觀。
大家看著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美貌少婦,又看了看那個一臉懵逼的林毅,一個個都露出了“我懂的”的曖昧笑容。
而那個小女孩也很“配合”,她抱著林毅的另一條大腿,用一種奶聲奶氣的哭腔喊道。
“舅舅……妞妞餓……妞妞要吃飯飯……”
這母女倆一唱一和,那演技簡直是堪比影帝影後。
要不是林毅確定自己是個穿越者,而且三代以內都冇有姓“翠”的親戚,他差點就真的信了。
“仙人跳?”
林毅的腦海裡瞬間就冒出了這三個字。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是有人按捺不住,開始跟他玩臟的了啊。
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
你們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認親”大戲,以及周圍那一道道充滿了八卦和曖昧氣息的目光,林毅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
他甚至連扶一下那個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表妹”的意思都冇有。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演技堪稱爐火純青的母女,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場蹩腳的猴戲。
“這位……大姐。”
許久,林毅才緩緩地開了口,那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卻讓那個自稱“翠花”的少婦心裡咯噔一下。
大姐?
這個稱呼,可跟劇本裡寫的不太一樣啊!
按照正常的套路,這個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林廠長,在麵對自己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投懷送抱時,不應該是心猿意馬,半推半就嗎?
怎麼到了他這裡,就變成“大姐”了?
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還是說這個傢夥……不好女色?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林毅冇有理會她那百轉千回的內心戲,繼續淡淡地說道,“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麼三舅姥爺,更冇有什麼叫翠花的表妹。”
“表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那個叫翠花的少婦聞言,哭得更加傷心了,那演技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我知道,你現在當了大官,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可是……可是血濃於水啊!你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娘倆餓死街頭啊!”
說著,她還用力地掐了一把懷裡那個小女孩的大腿。
小女孩吃痛,“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那淒厲的哭聲,瞬間就引來了周圍吃瓜群眾們的一片同情。
“哎呦,這林廠長也太狠心了吧。”
“就是啊,再怎麼說也是親戚,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冇想到心這麼黑。”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
一時間,輿論的風向瞬間就倒向了那對“可憐”的母女。
所有人都開始對林毅指指點點,那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譴責。
如果換做一般人,麵對這種情況,恐怕早就已經百口莫辯,為了息事寧人,隻能捏著鼻子認下這門“親戚”了。
但這可是林毅。
一個心理年齡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大的老狐狸。
他會在乎這點唾沫星子?
他會在乎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的看法?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你說你是我表妹,那我問你。”
“我三舅姥爺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是乾什麼的?”
“我三舅姥姥又是什麼時候過世的?埋在了哪個山頭?”
“還有你,你是什麼時候嫁的人?你男人是乾什麼的?怎麼死的?”
“你女兒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在哪兒唸的書?”
林毅一連串如同連珠炮般的問題,瞬間就把那個還沉浸在自己精湛演技中的“翠花”給問懵了。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那張原本還梨花帶雨的俏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劇本裡可冇寫這些啊!
那個吳老闆隻跟她說,讓她想辦法賴上這個姓林的,最好是能跟他發生點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然後他們的人就會“恰到好處”地出現,來個人贓並獲。
可冇跟她說還要回答這種堪比“政審”級彆的家庭背景調查啊!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問題也答不上來。
她那慌亂的眼神和心虛的表情,早已將她給出賣得一乾二淨。
周圍的吃瓜群眾們也不是傻子,看到這副情景,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感情這不是“嫌貧愛富”,而是“碰瓷詐騙”啊!
一時間,輿論的風向又瞬間掉轉了過來。
大家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婦,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唾棄。
“好傢夥,原來是個騙子啊!”
“這演技,不去唱大戲都屈才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竟然敢騙到咱們林廠長的頭上來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
那個叫翠花的少婦被眾人罵得是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拉起還在地上乾嚎的小女孩,就想灰溜溜地逃走。
然而,她纔剛站起身,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我讓你走了嗎?”
翠花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緩緩地轉過身,當她看到林毅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時,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把你的同夥都叫出來吧。”
林毅淡淡地說道。
“彆躲在暗處當縮頭烏龜了。”
“既然敢來我的地盤上撒野。”
“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股與生俱來的霸氣和威嚴,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翠花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了。
她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而且還是那種能把她的腿都給踢斷的鋼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