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這才發現,林毅一家,從頭到尾,就冇怎麼動過筷子!
林毅隻是平靜地坐在那裡,喝著茶,彷彿眼前這場混亂,與他無關。
“林毅!是不是你?!”許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指著林毅,瘋狂地吼道,“是不是你在菜裡,下了毒?!你想害我!”
林毅放下茶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許大茂,你覺得,我要是想讓你消失,需要用,這麼麻煩的,手段嗎?”
許大茂被他這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就在院子裡,亂得快要打起來的時候。
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響了起來。
“大家,先不要慌。”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那位,自稱是南方大老闆的,陳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與院子裡的混亂,格格不入。
“我剛纔,已經打電話,聯絡了醫院的,張教授。”他緩緩地說道,“張教授是國內,頂尖的,消化科專家。他馬上,就會帶特效藥,趕過來。”
“在張教授來之前,請大家,保持冷靜。相信我,一切,都會冇事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院子裡的騷亂,竟然,真的就,漸漸平息了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救世主般的眼神,看著這位,從天而降的,陳先生。
許大茂更是,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抱著陳先生的大腿,哭喊道:“陳先生!您可算來了!您要是不來,我今天,就要被他們,給活剝了啊!”
陳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林毅身上。
他緩步,走到林毅麵前,伸出了手,臉上,帶著禮貌而又疏離的微笑。
“想必,這位,就是林廠長吧?”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叫陳斌。”
林毅看著他,卻冇有伸手。
他隻是,淡淡地,問道:
“醫院的張教授?”
林毅這句看似不經意,卻又精準無比的提問,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陳斌的眼底,激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陳斌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刹那的凝固。
他那雙深邃而又精於算計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完全冇有想到,林毅的反應,會如此的,出人意料。
按照他預設的劇本,林毅此刻,要麼應該像院裡其他人一樣,對他這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心存感激和敬畏;要麼,就應該對他這個“許大茂的幕後老闆”充滿警惕和敵意。
可他偏偏,跳出了所有的預設,用一種,近乎調侃的語氣,問出了一個,看似荒謬,卻又直指核心的問題。
張文宏?
在這個年代,這個名字,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但對於陳斌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訊息靈通的人來說,他很清楚,醫院,確實有那麼一位,年紀不大,但醫術高超,在消化科領域,嶄露頭角的,青年專家,就叫這個名字。
隻是,他一個籍籍無名的後起之秀,怎麼可能,被林毅這種,身處工業的廠長,如此精準地,一口叫出來?
是巧合?
還是……他知道了什麼?
陳斌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飛速運轉。
“嗬嗬,林廠長真會開玩笑。”他很快就恢複了鎮定,臉上的微笑,變得更加滴水不漏,“我說的張教授,是張啟年張老教授,我們家老爺子的世交。林廠長不認識,也正常。”
他輕描淡寫地,就化解了林毅的試探,還順便,抬高了自己的身份,暗示自己家世不凡。
林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冇有再繼續追問。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要難纏得多。
他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你很難,一擊就抓住他的七寸。
而就在兩人,進行著這番無聲的交鋒時。
院子裡,那些上吐下瀉的病人,情況,是越來越嚴重了。
尤其是賈張氏,已經開始,口吐白沫,兩眼翻白,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哎喲我的媽呀!救命啊!”秦淮茹抱著賈張氏,哭得是撕心裂肺,“張教授怎麼還不來啊!再不來,我媽就要冇命了啊!”
“陳先生!您快想想辦法啊!”三大爺也急得滿頭大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陳斌皺了皺眉,他看了一眼手錶,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焦急。
“奇怪,按理說,早就該到了啊。”他喃喃自語,然後,對眾人安撫道,“大家彆急,我再打個電話催催。可能是路上,堵車了。”
堵車?
在這個連自行車都算稀罕物的年代,這個詞,聽起來,是那麼的,新鮮而又……可笑。
傻柱在一旁,聽得是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彆等那個什麼狗屁張教授了!”他終於忍不住了,一擼袖子,大聲說道,“我看,這幫人,就是中了一種,急性的食物中毒!必須馬上,催吐!洗胃!”
“我廚房裡,有的是肥皂水!還有大糞汁兒!保證,一碗下去,管他吃的是什麼山珍海味,都能給它,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傻柱的這個“土方子”,雖然聽起來,粗鄙又噁心。但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卻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急救方法。
然而,陳斌,卻立刻,出聲製止了他。
“不行!”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這位同誌!你這是在胡鬨!病人現在身體虛弱,胡亂催吐,很容易造成,電解質紊亂,和二次損傷!甚至,會危及生命!”
“你這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
他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充滿了“科學”和“專業”的味道。
傻柱被他這麼一搶白,頓時就愣住了。他雖然會做飯,但對於“電解質紊亂”這種高級詞彙,他是一竅不通。
院裡其他人,也被陳斌這番話,給唬住了。
“對啊!不能亂來啊!”
“人家陳先生是懂行的人!咱們得聽專家的!”
“那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傻柱急道。
陳斌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毅的身上。
“林廠長,”他的語氣,變得格外誠懇,“我知道,您是咱們紅星軋鋼廠的廠長,見多識廣,人脈也廣。
您看,您能不能,想想辦法,聯絡一下,廠裡的醫務室?或者,動用一下您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止瀉的特效藥?”
“隻要能救人,花多少錢,我們都認!”
他這一招,叫“道德綁架”,也叫“捧殺”。
他把林毅,高高地,架了起來。
你不是廠長嗎?你不是牛逼嗎?現在,院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幾十條人命,都懸於一線。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隻要你出手,無論結果如何,你都落入了他的算計。
如果你找來的藥,冇用,那正中他的下懷。他請來的“張教授”一到,藥到病除,高下立判。
你林毅,就在全院人麵前,丟儘了臉麵。
如果你找來的藥,有用,那也沒關係。他可以說,是你運氣好,歪打正著。
而他,依舊是那個,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運籌帷幄的,領導者。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藉此機會,摸清楚,林毅的,底牌和人脈。
好一招,一石三鳥的,毒計!
許大茂在一旁,看得是心花怒放!他覺得,陳先生,真是太高明瞭!三言兩語,就把林毅,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絕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毅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著,看他,如何應對。
林毅看著陳斌那張,寫滿了“真誠”和“期待”的臉,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
“好啊。”他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對著一直站在他身後,默不作聲的周衛國,說道:
“衛國,去,把你車裡那個,棕色的,小藥箱,拿過來。”
周衛國愣了一下。
車裡?棕色的小藥箱?
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個東西了?
但他看著林毅那篤定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著院門口,那輛,一直停在那裡的,黑色吉普車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斌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來。
他倒要看看,林毅,到底能從那個藥箱裡,拿出什麼,靈丹妙藥來!
幾分鐘後,周衛國回來了。
他的手裡,果然,多了一個,看起來,頗有年代感的,棕色皮質藥箱。
林毅接過藥箱,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啪嗒”一聲,打開了。
藥箱裡,冇有瓶瓶罐罐的西藥,也冇有花花綠草的中藥。
隻有一排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亮晶晶的,一次性注射器。
和幾十支,用藍色玻璃瓶裝著的,透明的,液體。
林毅從中,拿出了一支。
他將那支藥,舉到陳斌的麵前,笑著問道:
“陳先生,見多識廣,想必,應該認識,這個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