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丁秋楠下班回家,剛一進院,就愣住了。
隻見她家門口,那片她辛辛苦苦開辟出來的小花園,此刻,已經麵目全非!
那些盛開的月季,嬌豔的鳳仙花,還有幾株長勢喜人的小青菜,全都被人,連根拔起,扔得滿地都是!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磚頭和爛泥,新砌起來的,散發著惡臭的,公共垃圾池!
而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人,正揹著手,像三尊門神一樣,站在那垃圾池旁邊。
“這……這是誰乾的?!”丁秋楠又驚又怒,聲音都在發抖。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二大爺的派頭,官腔十足地說道:“丁秋楠同誌,請注意你的言辭!什麼叫誰乾的?這是咱們院管委會,集體決定的!”
“管委會?”丁秋楠都氣笑了,“什麼管委會?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這是咱們院,全體住戶,一致通過的決議!
為了響應街道的號召,整治院容院貌,我們決定,在院裡設立一個集中的垃圾堆放點!
經過我們管委會的,科學選址,和嚴謹論證,我們一致認為,你家門口這個位置,風水最好,最適合,堆放垃圾!”
“你們……你們這是胡攪蠻纏!是公報私仇!”丁秋楠氣得渾身發抖。
“哎,話不能這麼說嘛。”易中海終於開口了,他一臉的“語重心長”,“小丁啊,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但是,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個人利益,要服從集體利益!為了咱們整個大院的整潔和衛生,犧牲你家門口這一點點小地方,是值得的嘛!”
“再說了,”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這塊地,本來就是公共區域。你私自占用,開辟成自家的小花園,這本身,就是不合規矩的!我們現在,隻是把它,恢複了它應有的,公共用途而已。”
“你們!”
丁秋楠看著眼前這三張,無恥又得意的嘴臉,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跟這群已經徹底不要臉的禽獸,是講不通道理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屋裡走。
“好,你們等著!等林毅回來,我看你們怎麼跟他交代!”
看著丁秋楠氣沖沖的背影,三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陰謀得逞的,得意的笑容。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們就是要激怒林毅!他們就是要逼林毅出手!
隻要林毅敢動手,或者敢公然對抗他們這個“全體住戶”選舉出來的“管委會”,那他們,就有的是辦法,把事情鬨大!
他們就不信,林毅,還能像以前一樣,無法無天!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漸漸浸染了整個四九城。
林毅回到四合院時,院子裡,正進行著一場彆開生麵的“慶功宴”。
那張見證了“管委會”複辟的八仙桌,又被擺在了院子中央。
桌上雖然冇有了中午的紅燒肉,但添了幾盤花生米、拍黃瓜和一鍋熱氣騰騰的白菜豆腐。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人,正襟危坐,如同三堂會審。
院裡的一些積極分子和牆頭草,則圍坐在一旁,推杯換盞,馬屁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鬨。
而與這片“和諧”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林毅家門口,那個散發著酸腐餿臭的,嶄新的垃圾池。
當林毅的自行車,碾過院門口的石板路時,那“嘎吱”作響的聲音,像一個休止符,讓院子裡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那目光中,混雜著畏懼、幸災樂禍、好奇,以及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他們都在等著,等著看這位院裡的“真神”,在看到自己家門口被改成垃圾池後,會作何反應。他們期待著一場,針尖對麥芒的,激烈衝突。
林毅下了車,他甚至冇有看那些人一眼,目光,隻是平靜地,落在了那個垃圾池上。
然後,他推著車,繞過垃圾池,走到了自家門口。
丁秋楠早已等在門後,一看見他,眼圈就紅了。
“林毅,你……”
“我看見了。”林毅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先進屋,飯做好了嗎?我餓了。”
他的反應,平靜得,就像是看見鄰居家門口,多了一盆花一樣。
冇有憤怒,冇有質問,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讓院子裡所有準備看好戲的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這不科學啊!
按照正常的劇本,林毅不應該是勃然大怒,衝上去跟易中海他們理論嗎?怎麼……就這麼回家吃飯去了?
難道,他慫了?
他怕了他們這個新成立的,“代表了全體住戶利益”的管委會?
易中海和劉海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疑惑和不解。他們準備好的一肚子“大道理”和“集體利益”的說辭,此刻,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力。
“哼!裝模作樣!”劉海中低聲啐了一口,“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了!等明天一早,全院的垃圾都倒在他家門口,熏得他連窗戶都打不開,我看他還怎麼裝!”
“冇錯。”易中海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他越是冷靜,就說明,他越是在乎。我們,就繼續,加碼!”
……
屋子裡,丁秋楠已經擺好了飯菜。
她看著林毅平靜地坐在桌邊,一口一口地吃著飯,心裡卻急得像火燒。
“林毅,你……你就不生氣嗎?”她終於忍不住問道,“他們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那個垃圾池,離咱們家窗戶,就不到兩米!這以後,日子還怎麼過啊?”
“生氣?”林毅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細嚼慢嚥後,才抬起頭,笑了笑,“為什麼要生氣?為一群,註定要被碾死的螞蟻,生氣?”
“可是……”
“秋楠,”林毅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你覺得,一頭獅子,會在意幾隻蒼蠅在它耳邊嗡嗡叫嗎?”
“以前,我收拾他們,是因為他們擋了我的路,威脅到了我們。而現在,”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在我眼裡,連做我對手的資格,都冇有了。”
“他們以為,拉攏了院裡幾個牆頭草,成立一個狗屁不通的‘管委會’,就能跟我叫板了?他們以為,躲在那個神秘人的背後,就能高枕無憂了?”
林毅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麵對的,到底是什麼。”
“他們現在所有的上躥下跳,不過是在我給他們搭好的戲台上,賣力地表演罷了。他們跳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纔會,越疼。”
丁秋楠似懂非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她雖然不明白林毅到底在盤算什麼,但她知道,林毅,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
他那平靜的表麵下,一定隱藏著,足以毀天滅地的,雷霆風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讓他們這麼囂張下去?”
“不急。”林毅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土豆,“讓他們先飛一會兒。”
“蒼蠅,要聚得多了,纔好一網打儘。”
“你明天,照常上班,什麼都彆管,什麼都彆說。院裡的人,誰問你,你就說,我們家,堅決擁護,院管委會的英明決定。”
“啊?!”丁秋楠驚得張大了嘴巴。
“就這麼說。”林毅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有時候,捧殺,比棒殺,要有趣得多。”
……
第二天,正如劉海中所預料的。
那個新建的垃圾池,很快就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
一大早,院裡各家各戶的垃圾、煤灰、剩菜剩飯,甚至是尿盆裡的汙穢之物,都被“集中”到了林毅家門口。
很快,垃圾池就堆成了小山,散發出的酸腐餿臭,在冬日的寒風中,飄出老遠。蒼蠅和野貓,都被吸引了過來,場麵一片狼藉。
而林毅和丁秋楠,卻真的像冇事人一樣。
他們早上出門時,甚至還麵帶微笑地,跟正在“監督”倒垃圾的劉海中和閻埠貴,打了個招呼。
“二大爺,三大爺,早啊!你們真是辛苦了!為咱們院的環境衛生,操碎了心啊!”
說完,兩人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繞過那堆惡臭的垃圾,上班去了。
這一下,輪到易中海他們,犯嘀咕了。
這林毅,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反過來誇他們?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易,你說……這林毅,是不是在憋什麼壞水呢?”劉海中有些不安地問道。
“哼,管他憋什麼壞水!”易中海冷哼一聲,“他隻要不出手,我們就贏了!他越是能忍,就越說明,我們這個‘管委會’,有分量!能壓得住他!”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擴大我們的‘戰果’!”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管委會”的權力,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膨脹起來。
他們先是以“整頓院容”為名,強行要求各家各戶,拆除自家窗台上的花盆和雜物,美其名曰“統一規劃”。
然後,又以“節約公共資源”為由,規定了院裡公共水龍頭的使用時間,每天隻在早晚各開放一小時,誰家要是錯過了,就隻能自己想辦法。
最離譜的是,他們還製定了一套“四合院居民行為準則”,大到鄰裡糾紛,小到誰家孩子哭了鬨了,都要由他們“管委會”來裁決。誰要是不聽,輕則當眾批評,重則……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