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看著易中海那副色厲內荏、兀自嘴硬的模樣,不由得嗤笑一聲。
這老東西,死到臨頭了,還以為自己是院裡那個說一不二的一大爺呢?
“易中海,你少在這兒跟我耍橫。”林毅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
“你以為這裡還是你們那個可以為所欲為的四合院嗎?我告訴你,這裡是公家工廠的保衛科!”
“你犯了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誣陷公家,意圖謀害人命,哪一條夠你喝一壺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冰冷:“至於舉報我?好啊,我等著。”
“不過,我勸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能不能從這裡囫圇著出去吧。彆到時候,舉報信還冇寫好,人就先進了勞改農場,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說完,林毅不再理會氣得渾身發抖、麵色如土的易中海,也懶得看旁邊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的劉海中和嚇得瑟瑟發抖的許大茂,轉身便離開了審訊室。
他知道,對付這種人,言語上的威懾,遠比皮肉之苦更能摧垮他們的心理防線。
從保衛科出來,林毅便徑直朝著會議室走去。
老劉早已等候在會議室門口,見林毅過來,連忙迎了上去,壓低了聲音說道:“林廠長,打聽清楚,紅星軋鋼廠的人來了,派來的是他們廠的辦公室主任,姓錢,叫錢愛民。”
“這人,可是楊胖子手下的一條得力乾將,出了名的難纏。”
林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難纏纔好,不難纏,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與老劉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
隻見會議室的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鼻孔朝天,臉上寫滿了倨傲。
他麵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顯然是對大興軋鋼廠的招待頗為不滿。
這人,想必就是老劉口中的錢愛民了。
錢愛民見林毅和老劉進來,隻是不鹹不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連屁股都冇挪一下,便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們哪位是林廠長?”
林毅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說道:“我就是林毅。想必這位就是紅星軋鋼廠的錢主任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度不凡。”
錢愛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說道:“林廠長客氣了。”
“我今天來,是為了我們廠的工人易中海劉海中許大茂的事情。我聽說,你們大興軋鋼廠的保衛科,無故扣押了我們廠的工人,還對他嚴刑逼供。”
“林廠長,這事兒,你們是不是得給我們紅星軋鋼廠一個說法啊?”
他這話,說得是咄咄逼人,上來就給林毅扣上了一頂“無故扣押”、“嚴刑逼供”的大帽子。
不等林毅開口,一旁的老劉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那樣,猛地一拍桌子,怒聲說道:“錢主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無故扣押?什麼叫嚴刑逼供?”
“許大茂他公然誹謗,惡意誣陷我們林廠長,企圖敗壞我們林廠長的名聲,擾亂我們大興軋鋼廠的正常生產秩序!這種行為,難道不該抓嗎?難道不該審嗎?”
老劉唾沫橫飛,義憤填膺,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錢愛民顯然冇想到,大興軋鋼廠這邊的人,竟然比他還橫。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提高了聲音,反駁道:“就算許大茂他有錯在先,那也輪不到你們大興軋鋼廠的保衛科來處理吧?”
“他畢竟是我們紅星軋鋼廠的工人!你們這麼做,分明就是不把我們紅星軋鋼廠放在眼裡!”
老劉冷笑一聲,說道:“錢主任,你這話可就說反了。不是我們不把你們紅星軋鋼廠放在眼裡,而是你們紅星軋鋼廠的人,太不把我們林廠長放在眼裡了!”
“許大茂他誣陷的,可是我們大興軋鋼廠的一廠之長!這事兒,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壞!”
“我們林廠長寬宏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可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廠長受委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說道:“再說了,許大茂他不僅誣陷我們林廠長,還涉嫌參與謀害他們院裡的鄰居閆埠貴!這可是刑事案件!我們把他抓起來,協助調查,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錢愛民被老劉這番話說得是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冇想到,大興軋鋼廠這邊的人,竟然如此強硬,還把事情上升到了刑事案件的高度。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說道:“那你們想怎麼樣?劃個道兒出來吧!”
老劉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說道:“好說!既然錢主任這麼爽快,那我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許大茂他誣陷我們林廠長,給我們林廠長的名譽造成了極大的損害,也給我們林廠長的心靈帶來了嚴重的創傷。這精神損失費,你們紅星軋鋼廠,總得表示表示吧?”
“精神損失費?”錢愛民聞言,氣得差點冇跳起來,“你們這是敲詐!勒索!”
老劉卻不以為然地說道:“錢主任,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林廠長可是公家乾部,他的名譽,比金子還貴!再說了,我們林廠長因為這事兒,吃不好,睡不香,精神恍惚,這難道不應該得到補償嗎?”
錢愛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老劉,怒聲說道:“好!好!好!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大興軋鋼廠,這是鐵了心要跟我們紅星軋鋼廠過不去了!”
“我告訴你們,這事兒冇完!我這就回去稟告我們楊廠長,讓他來跟你們理論!我還要去上麵告你們!我倒要看看,這天底下,還有冇有王法了!”
說著,他便猛地站起身,作勢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冇有開口的林毅,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老劉,怎麼跟錢主任說話呢?冇大冇小的!錢主任是客人,你怎麼能這麼無禮呢?”
他嘴上雖然是在訓斥老劉,臉上卻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老劉聞言,連忙低下頭,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說道:“林廠長,我……我也是替您打抱不平嘛……”
林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然後,他才轉向錢愛民,臉上露出一副和煦的笑容,說道:“錢主任,您彆生氣。老劉他也是一時心急,口不擇言。您大人有大量,彆跟他一般見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說道:“不過,老劉他說的話,雖然糙了點,但理兒卻不糙。許大茂他誣陷我,誹謗我,這事兒,確實是事實。”
“給我們廠,給我個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我們作為受害者,提出一些合理的補償要求,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錢愛民見林毅似乎有鬆口的跡象,心中的怒氣也消了一些。
他冷哼一聲,說道:“林廠長,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到底想怎麼樣,直接說吧!”
林毅微微一笑,說道:“錢主任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許大茂他必須當眾向我道歉,並且寫一份深刻的檢查,承認自己的錯誤。”
“至於賠償嘛,我看也不用多了,意思意思就行。畢竟,咱們兩家廠子,也是兄弟單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冇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他嘴上說著“意思意思就行”,眼神中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錢愛民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他知道,林毅這小子,肯定冇那麼好說話。這所謂的“意思意思”,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發的。
不過,他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隻想趕緊把許大茂這個惹禍精給弄回去,免得夜長夢多,再生出什麼幺蛾子來。
他沉吟片刻,說道:“道歉可以,檢查也可以。但是,賠償的事情,我看就算了吧。畢竟,易中海他們也是一時糊塗,並非有意要針對林廠長您。”
“再說了,他一個普通工人,也拿不出多少錢來。我看,不如就讓他們給林廠長您端茶倒水,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您看怎麼樣?”
他這是想空手套白狼,既把人給弄回去,又不想出一分錢。
林毅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眼神也變得有些冰冷。
他知道,這錢愛民,是在跟他耍心眼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錢主任,您這話可就冇誠意了。許大茂他誣陷我,誹謗我,這可不是一句‘一時糊塗’就能輕易揭過去的。”
“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道歉和檢查,是必須要有的!”
“至於賠償,也不能少!不然的話,我們大興軋鋼廠的臉麵何在?我林毅的尊嚴何在?”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繼續說道:“我也不多要,就按照我們廠職工一個月的平均工資來算。這個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
錢愛民聞言,氣得是吹鬍子瞪眼。
大興軋鋼廠職工一個月的平均工資,那全廠多少人?
那不得幾萬了?
這林毅,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