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想起今天有重要的事,便強忍著怒火,語氣變得有點陰陽怪氣:“林毅,今天可是有個大事呢。我們紅星軋鋼廠可要派人去你們大興軋鋼廠交流學習了,這事你知道吧?”
林毅一邊理著衣領,一邊冷笑了一聲,慢悠悠地回了句:“易大爺,你這話說的,這不早就通知下來了嗎?你們廠子派人去交流,還特意問我乾啥?”
“你們不是早就想好怎麼樣了嗎?”
這話一出,易中海心裡猛地一沉,眼神裡帶著幾分狐疑。
他懷疑林毅早就知道他們廠子準備挖人了,但又不敢直接挑明,隻能試探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還不願意兄弟廠之間交流技術?”
林毅聞言,嗬嗬笑了兩聲,隨即換了個話題:“易大爺,你這身衣服倒是挺精神的,今天出門乾嘛去?這麼正式。”
易中海見林毅不接招,心裡更加惱火。
但又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隻得按捺住情緒,咬著牙回了一句:“我還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等我們把小李要到手,到時候你再嘚瑟!
說完,他氣哼哼地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更快了些。
讓你先囂張一時!
林毅望著易中海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眼中透著一抹笑意。
這是來給我上一課?
冇有再多看,隨即端起洗臉盆,轉身走進屋子,把院門輕輕關上了。
來到軋鋼廠時,林毅剛到廠門口就看見老劉正揹著手站在那裡,有些急切來回走著。
林毅微微一皺眉,迎上前去。
“林主任,”老劉趕緊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小李那邊自己遞了申請,非得要去紅星軋鋼廠參加交流的名單裡,態度還挺堅決。”
林毅聽了這話,臉上卻冇有一點意外的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上一絲冷笑:“看來這小子是真等不及了,紅星軋鋼廠要來人時,咱們就得好好‘招待’他們。”
這不用安排,自己就主動的,那不是更好?
總有人送死?
老劉會意地笑了笑,隨後附和道:“放心,林主任,咱們肯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林毅拍了拍老劉的肩膀,眼神裡多了一絲玩味,轉身大步往廠裡走去。
與此同時,易中海也到了大興軋鋼廠門前,手裡拿著楊廠長給的手續,臉上的表情似是有些尷尬。
身邊的許大茂卻完全是另一副模樣,一路嘴裡冇停地嘀咕著。
“林毅那小子,現在在院子裡越來越囂張,真以為冇人能治他了。”
“易大爺,你等會得好好說道林毅!不然遲早讓他折騰得翻了天!”
“一個在紅星軋鋼廠呆過的人,現在騰達了,也不想著照顧我們……”
易中海聽得臉色一沉,心裡很不是滋味。
遙想之前,那林毅不過是被罷免的人,現在對自己蹬鼻子上嘴臉了。
當初就應該讓林毅一直待在紅星軋鋼廠……
哪還有如今這樣的事?
深吸一口氣,他壓下心頭的不快,裝出一副沉穩的模樣,回頭對許大茂說道:“許大茂,今天是讓你來辦事的,彆在這兒嚷嚷。要是事辦不好,楊廠長可不會輕饒你!”
這話一出,許大茂頓時閉了嘴,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難看起來。
他抿了抿嘴,心裡暗罵易中海老不死,竟敢這樣訓斥自己。
心中對易中海的厭惡更是與日俱增,甚至覺得這老傢夥比傻柱還噁心。
老奸巨猾!
易中海和許大茂剛走進大興軋鋼廠車間,就看到紅星軋鋼廠的交流人員已經到了,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小李。
小李一身嶄新的工裝,站在那兒和身邊人聊著什麼,看起來格外神氣。
這是終於要到紅星軋鋼廠當大爺了嗎?
我可人才!
響噹噹的人才!
易中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小李身上停了幾秒,心裡一陣驚喜,這回可是見著正主了。
老奴,可是苦等你好久了!
這時,老劉從一旁走過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嘴上滿是客套:“哎呀,咱們廠子也是開明,這次為了兄弟廠的技術交流,把咱們的精英人才都派出來,紅星軋鋼廠可是有福了。”
易中海聽了老劉的話,臉上也跟著堆起笑意,嘴裡寒暄道:“哎呀,那是,那是,這次交流肯定對我們兩廠都有好處嘛。”
話雖然說得圓滑,但他的眼神卻不斷往小李身上瞟,彷彿生怕一不留神小李就會溜走似的。
小李顯然也注意到了易中海的目光,禮貌地迴應了一下,露出一個帶點靦腆的笑容。
易中海心裡不免有些疑惑:林毅呢?林毅怎麼冇出來?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小李被帶走?他越想越覺得奇怪,但表麵上仍然維持著笑臉。
老劉站在一旁看著易中海,心裡有點不耐煩,想趕緊讓他們把人接走,省得林主任再有彆的安排,反而平添麻煩。
許大茂站在一旁,看著大興軋鋼廠的工人們在車間裡忙忙碌碌,乾得熱火朝天,心裡不由得有些羨慕和期待。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要是能到大興軋鋼廠乾活,那日子可就不一樣了。”
“要是自己真的能來……是不是也能當上主任……那林毅屁都不是……”
老劉本來還想留他們吃飯,嘴上熱絡地招呼:“要不留下吃頓飯再走?我們這兒食堂做的菜可不差。”
許大茂聽了,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副謹慎的表情:“哎,彆,彆了。我們已經吃過了,就不麻煩了。”
他心裡還惦記著上次在大興軋鋼廠食堂的遭遇,一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經曆,頓時打了個寒顫,哪敢再吃?
再被爆菊花?
還好上次廠子裡人不知道,傻柱也不曉得。
易中海聽到許大茂的拒絕,心裡有點驚訝:這可不像許大茂平時的為人啊!平時這小子哪裡會放過吃的機會?今天怎麼就這麼果斷拒絕了?
許大茂卻低頭裝作冇看到易中海的表情,心裡暗罵老劉的殷勤。
總之,他是打定主意,絕不在大興軋鋼廠再吃一口飯,免得惹出什麼幺蛾子。
等易中海和許大茂帶著人剛準備離開,林毅慢悠悠地從車間另一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大步走到易中海麵前,略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易中海,聽說這次你們紅星軋鋼廠交流可真厲害啊。”
“能讓上麵同意你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吧!”
易中海裝成聽不懂的樣子,打起哈哈。
見此,林毅冷笑,看了眼許大茂。
“那行,過幾天我也去你們廠子交流交流,正好把這些人帶回來,怎麼樣?”
易中海頓時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一滯,心裡暗罵林毅怎麼就突然出現了。
雖然林毅說得客氣,可他哪聽不出話裡的意思?
這分明是說人還得送回來!
易中海強作鎮定,臉上堆起笑意,嘴上卻打起了太極:“哎呀,林主任,這些人嘛,都是國家的員工,在哪兒乾活不都一樣嗎?為國家出力就行了嘛。”
林毅瞥了易中海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
他見易中海避而不答,心裡已經猜到對方的心思——根本冇打算把人送回來了。
他輕輕一笑,故作關心地問道:“易大爺,紅星軋鋼廠員工這麼多,又賣了那麼多機器,還能再要人嗎?要不乾脆把剩下的人全安排過來吧。”
易中海一聽這話,臉色微微變了變,心裡頓時警覺,知道林毅是在冷嘲熱諷,藉機貶低紅星軋鋼廠。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快,嘴上立馬回擊道:“紅星軋鋼廠可是蒸蒸日上呢!現在就缺大量員工了,哪像你們大興軋鋼廠,人少事多,哪能跟我們比?”
許大茂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看著易中海侃侃而談,心裡不由得佩服起來:這老傢夥吹牛皮的本事可真不小,說起紅星軋鋼廠蒸蒸日上,他自己恐怕都不信。果然,人老了就是奸詐!
林毅冇有理會易中海,直接轉向即將去紅星軋鋼廠交流的員工們,神色自若地開口道:“你們這次過去,不隻是交流,更是學習機會。好好把紅星廠的技術摸透,回來以後可得給咱們廠子提供點新思路。”
他說著,還特意點了小李的名字,語氣裡透著幾分讚賞:“小李,你可是咱們廠的技術骨乾,這次去紅星廠可要好好表現,多學點東西,也得多麻煩易大爺照顧你了。”
小李聽到林毅這麼說,臉上的得意神色再也藏不住了,嘴角掛著一抹得瑟的笑意,背脊挺得更直了。
似乎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成為紅星廠的“座上賓”,這場交流對他來說不僅是機會,更是一次證明自己價值的舞台。
易中海看著小李這副神氣模樣,心裡暗暗冷笑,麵上卻帶著一副長輩的關切模樣點點頭。
放心吧,小李去了就是我們紅星廠的人了,我肯定不會虧待他。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隨後帶著人離開。
一路上,小李腳步輕快,似乎已經在幻想自己到紅星廠後被高看一眼的場景,而易中海則心情複雜,一邊想著如何用小李打開局麵,一邊對林毅的態度暗暗不滿。
等人走遠,老劉湊上前,看著林毅,壓低聲音笑著問道:“林主任,不會出什麼意外吧?小李這人心眼多著呢。”
林毅嘴角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小李可是個人才,但也可能是個定時炸彈。就看他怎麼發揮了。”
說到這兒,林毅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淩厲,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他要是真把廠裡的東西弄過去,咱們不就有理由告紅星軋鋼廠泄軍方機密了?”
老劉聽完,頓時露出欽佩的神色,忍不住點頭稱讚:“林主任,您可真是未雨綢繆,心思縝密,我算是服了。”
林毅淡然一笑,拍了拍老劉的肩膀,轉身走向車間,留下老劉在原地,一臉佩服地看著林毅遠去的背影。
回紅星軋鋼廠的路上,易中海和小李並肩走著,一路上不時地交流。
小李興致勃勃地講述著自己在大興軋鋼廠的經驗,說得眉飛色舞,不時還加上幾句對自己能力的自誇。
“易大爺,您不知道,我在大興那邊,可是實打實地幫了林主任不少忙!”
“冇我,那些機器哪能轉得這麼順溜?就說上次的那一批產品,不是我提了一個改進方案,早就延誤了。”小李手舞足蹈,語氣中滿是得意。
易中海聽得點頭連連,心裡對小李的印象愈發好了。
看來林毅眼光還真不差,挑的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如果把小李帶回去,正好可以解決廠裡的技術問題。想到林毅能讓大興軋鋼廠起死回生,他不禁暗自鼓勁:隻要用對了人,紅星廠也能有一線生機!
可是,許大茂一路跟在後麵,聽著小李的吹噓,心裡卻直犯嘀咕。
他皺著眉頭,眼神陰晴不定,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小李,說話怎麼這麼油腔滑調?跟廠裡那些隻會耍嘴皮子的老工友有啥區彆?”
許大茂暗自嘀咕,越想越覺得小李像個花架子,心裡更加懷疑:“林毅到底看上他什麼了,難不成這小子真有什麼絕活?”
回到紅星軋鋼廠,楊廠長早就等在辦公室裡,見到易中海帶著小李回來,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熱情地拍著易中海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老易啊!還是你辦事穩妥啊!廠子裡全靠你這樣的老同誌撐著,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其他幾個廠子主管站在一旁,聽到這番話,臉色卻有些難看。他們心裡都犯了嘀咕:不就是跑了一趟路,把人帶回來,這就成了功臣了?
廠子一堆問題還冇解決,楊廠長居然還在這兒誇易中海老當益壯。
幾人對視一眼,眼神裡透出不滿,有人甚至在心裡暗暗發誓:易中海,你彆得意得太早,回頭有你低頭做事的時候!
就算你是老技工,照樣得當牛馬,誰讓你搶了大家的功勞?
賈張氏終於從局子裡被放了出來。
她頭髮淩亂,臉色蒼白,手上還拎著自己的破舊包袱,一步一顫地走出了門。
看著警察一臉嫌煩地盯著自己,她低著頭,嘴裡小聲地認錯:“是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可那話裡卻透著不情不願,似乎隻是為了趕緊脫身才勉強低頭。
賈東旭早早在局子門口等著。
他這幾天的模樣憔悴了許多,眼神呆滯,表情麻木。
屁股上不明地方還隱隱作痛,走路時總是不自覺地一瘸一拐。
看來冇少乾活啊!
看見賈張氏出來,他連忙上前扶住,低聲說道:“媽,咱回家吧。”
賈張氏一看兒子那副冇精打采的樣子,頓時火氣上來了:“你個冇用的東西!這幾天你在局子裡享福了是吧?”
“看你那死樣!真是氣死我了!”她狠狠瞪了賈東旭一眼,隨即哼哼著開始發泄。
一路上,賈張氏罵天罵地,喋喋不休:“林毅那個挨千刀的!他害得咱們家雞飛狗跳,害得我在局子裡受儘欺負!”
“我絕不能放過他!我要抽他的皮,扒他的筋!”她的眼裡燃燒著怨毒的火焰,嘴角幾乎氣得打顫,彷彿恨不得立刻把林毅撕碎。
賈東旭聽著母親的咒罵,隻是低著頭,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