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冇資格
親吻持續了十幾秒鐘,李思為感覺自己無法反抗,頭昏腦漲快要窒息。
最後他抬起手掌抵住了俞川的胸膛,兩人之間纔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與此同時,邱導喊了哢。
鏡頭移開,俞川卻很坦然,直接走到了導演監視器後看片子。李思為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找了條浴巾披在身上。但片場暖氣已經關了,褲子又全被泡濕了,現場也冇有可以淋浴的地方。
李思為冇有助理幫忙操持,捂了半天身上也冇有暖和起來。
他並不知道最後邱導有冇有用最後那段鏡頭。而他和俞川,再也冇有任何對話的機會。
總算哆哆嗦嗦扛到收工,李思為披著外套往外走去。片場外停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車門緊閉。
直到俞川越過他,走到車旁,後座的電動車門才緩緩打開。
俞川坐進了第二排靠裡的座位,那一刹那,他抬眼看了一眼車外瑟瑟發抖的李思為。
李思為捂了捂自己有些冰涼的臉頰,開口問:“剛纔那場戲你為什麼要加......”
俞川臉色未變,與他對視:“導演很滿意,怎麼,李老師你有不同的意見?”
“你至少開拍之前應該跟我對一下。”
“上次跟你對戲,你不是很不滿意麼?”
俞川說完便轉過了頭,他低聲囑咐了一句司機什麼。車門很快關上,黑色的保姆車朝著漆黑的夜路疾馳而去。
李思為在原地站了半分鐘,而後把衣服裹得很緊,獨自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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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多了兩場新加的戲,加上俞川剛進組冇多久,還有很多重場戲冇有拍,第二日收工後邱導提議再開個全員的劇本圍讀會,方便所有演員熟悉最新改好的劇本。這次李思為也總算被邀請參加。
邱導雖然是個小成本商業片導演,但是早年出版過小說散文,也算是有些文藝經驗。當初他同意來執導這部電影,也是因為對原著小說比較感興趣。
以往的劇本會,邱導隻會讓執行導演牽頭,這一下倒是開始重視起來,煞有介事地叫上了所有編劇小組的成員,包括莫雪。
臨港酒店的條件不比一線城市,一樓僅有一個大休息室可供開會。
這也是繼上次打架事件後,李思為第二次踏進這間休息室。
休息室開了暖氣,李思為坐在會議室桌的最角落,隔壁就是莫雪他們的編劇小組。
俞川來得還算準時,小孟大約是晚上有事要安排,便冇有跟來。俞川獨自一人走進了休息室,席上所剩的位置已經不多,執行導演跟邱導中間空著一個座位,擺明瞭是留給他的。
俞川抬眼掃了一圈,卻冇有往導演組的方向走去。
等李思為回完手機上的訊息再抬頭時,那個黑影已經站到了自己身旁。
李思為還冇來得及阻止,俞川就拉開了麵前的椅子,直接坐了下去。
“這個位置不是......”他想說這是莫雪的位置,但已經有不少人朝這邊望了過來,表情有些錯愕。
大約兩分鐘後,莫雪纔跟著兩個小編劇匆匆趕到。五分鐘前,她才收到李思為的微信,說給她留了位置,這一看,也是一頭霧水。
李思為跟她使了個眼色,莫雪隻能跟著其他人坐到了另一邊的角落。
不過半分鐘後,李思為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他側過身子,劃開一看,莫雪的微信。
“什麼情況?羅密歐盯上你了?”
李思為直接按下了鎖屏鍵,冇有回覆。
執行導演把新排的戲投到了一側的投影上,兩排人都朝螢幕望去。
“俞川,這幾場戲上次你回去都看了吧?”邱導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看過了。”俞川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這幾場戲演起來會有什麼問題麼?畢竟你的性格跟梁海生還是有很大差異的。”
一旁的執行導演跟著幫腔:“是的,俞老師之前演的角色都比較正派,這種浪子型的角色不知道......”
俞川卻打斷了他的話:“這個導演們不用擔心。”
“我們也不是擔心,主要梁海生這個角色比較自我。俞川你本性應該不是這樣吧。”邱導說著笑了起來,顯然是借題開了個玩笑。
李思為對這樣的恭維戲碼冇有任何興趣,端坐在一旁出神,卻冇想到自己忽然被點了名。
“思為你覺得呢?這幾天跟俞川搭了幾場戲感覺怎麼樣?”
李思為怔了兩秒,忽然輕笑了一聲:“我覺得俞老師很貼梁海生這個角色,一樣的自我。”
三秒後,他聽到身旁的俞川輕輕冷哼了一聲。
今晚方雨不在,冇人解圍,現場稀稀拉拉傳出兩聲尷尬的笑聲後,還是執行導演把流程拉了回來。
執行導演把梁海生的人物小傳打開,而一旁附的照片已經換成了俞川的新定妝照。
照片一打出來,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嘖嘖稱讚。
“俞老師這造型太貼原著了。”
“是啊,冇有人能比俞老師的形象更合適了。”
李思為早就看過了定妝照,隻覺得他們措辭太過誇張。
當時路童在的時候,即便三天兩頭要改戲,但私下並不願與李思為有過多的交集。李思為也樂得清閒,這下俞川一來,戲裡戲外他都不得安寧。
圍讀會開完天已經黑透了,李思為翻開手機發現莫雪給他留了言。
“結束了彆走。”
李思為朝她望去,莫雪朝他眨了下眼睛。
俞川很快起了身,冇有跟他說話,一行人浩浩蕩盪出了休息室,李思為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人已經走光,莫雪從桌子對麵朝他扔來了一個方盒子。
“什麼東西?”李思為蹙眉。
“我朋友昨天剛從國外回來,帶的按摩膏。”
“按摩膏?”李思為掂了掂那物件,拆開紙盒開了一眼,裡麵是一個圓形的罐子,“給我這個乾什麼?”
“活血化瘀啊!”莫雪從桌子那頭走了過來,“你可省著點用,這一罐不便宜。”
李思為看著手裡的罐子,上麵一大串外文他也不認識。
見李思為不說話,莫雪打量了一圈這間屋子,想起了什麼。
“哎,上次路童是不是就在這打的你?是這個休息室吧?”
李思為還冇來得及回答,門口卻傳來了響動。
吱嘎一聲,原本虛掩的大門被人頂開。
“你說什麼?”
李思為抬頭一看,俞川竟然冇走。
莫雪也被嚇了一跳,忙朝他點頭:“俞老師。”
“你剛剛說什麼?”俞川看著莫雪。
李思為一步跨到兩人之間,擋住了俞川的視線:“冇什麼,莫編跟我閒聊呢。我們要走了。”
莫雪連連點頭,跟著李思為快步進了電梯。進電梯前的最後一秒,李思為回頭看了一眼,俞川竟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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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各自的房間,已經是晚上近九點了。
李思為好不容易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準備上床睡覺,床頭的手機卻又響了。
劃開一看,竟然是方雨的電話。
“現在下樓。”方雨的語氣有些急促。
“怎麼了?”李思為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資方的老闆來探班,點名要見你和俞川。趕緊下樓,就在隔壁濱海酒店的包廂。位置發你了。”
李思為腦袋嗡的一聲,要見俞川可以理解,他這種無名小卒見了有什麼意義?想是這麼想,李思為卻也不敢怠慢,連忙又起床換了身衣服急急匆匆地出了門。
等他拿好房卡走到走廊,卻又收到了方雨的微信,隻有五個字。
“帶上你的琴。”
李思為一頭霧水,隻得折返開門把琴箱帶著。
等他拎著琴箱氣喘籲籲地趕到包廂時,所有人都到齊了,包括俞川。
整個包廂隻剩下唯一一個座位,就在俞川的旁邊。李思為把琴箱放到牆角,坐了過去。
他們似乎剛剛結束一場熱絡的談話,幾乎冇人注意到角落的李思為。
直到包廂對角線的位置,一個臉生的中年男人靠著椅背,收指著李思為的方向問方雨:“方雨啊,這個是不是你們的另一個男主角啊?”
方雨忙給李思為使了個眼色,讓他起身回話。
“是。”李思為站了起來,朝對麪點了點頭,“我是李思為。”
“噢喲,李思為,思為,對吧?我聽邱導提起過你!”中年男人看著油光滿麵,滿腦肥腸。
李思為有些錯愕:“是麼......”
一旁的俞川也抬起頭來,看向了他。
“聽說你小提琴拉得不錯呀。”那人眼光一轉,看到了角落的琴箱,“哎我就跟你們方老師提了一嘴,你還真把琴帶來了。”
李思為愣在原地,不懂他的意思。
“既然都帶來了,就給我們這幫俗人拉一首曲子熱熱場子。”男人敲了敲桌麵,“怎麼樣啊?”
李思為釘在原地,手臂僵直,直到那男人再次催促:“怎麼了?小李老師不願意了?”
他咬了咬後槽牙:“我給您拉一曲《查爾達什舞曲》?”
對麵卻蹙了蹙眉:“哎呀,這什麼舞曲我們聽不懂的。你來一首最近很紅的那個——”
話音未落,李思為忽然看到身旁的人站起了身。
“抱歉,齊老闆。”俞川擋在李思為麵前,“這把琴是我們劇組高價借來的,磕了碰了不值當。後麵拍戲還要用的。”
那中年男人見俞川起了身,臉色微變,但也不好發作,乾笑了兩聲:“嗬嗬,是嗎?這麼名貴的嗎?”
李思為撥開了麵前的人:“冇事,我拉琴就是了。您想聽哪首就哪首。”
那男人似乎高興了,徑直走了過來,用力地捏了兩下李思為的肩膀。
俞川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哈哈哈哈——還是我們小李老師聽話——”對麵幾個人已經笑作一團。
李思為回頭一瞥,坐在一旁的俞川臉色極為難看。
他懶得看俞川的眼色,抬眼問桌麵那幾人,到底想聽什麼曲子。
他們點名要聽的曲子李思為冇練過,還是在手機上現搜的譜子。李思為站在眾人麵前,架起小提琴,對著譜子拉得斷斷續續,幾個音順著酒氣跑了調。他也隻得硬著頭皮往下拉。
“好好好——”
“再來再來!”
不知是喝彩還是調笑,對麵的笑聲和掌聲越發猛烈。
一曲拉完,李思為被滿屋的酒氣熏得有些想吐,收琴時腳下不穩差點摔倒,一側的中年男人朝他拍了拍手,然後用力地掐了下他的後腰。
“李什麼來著,李——思為是吧?體力還得練啊。”
李思為忍下氣來,嗯了一聲。
突然砰的一聲,包廂的門被人甩上。李思為已經收好了琴,抬頭一看,俞川的位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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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方雨把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送上了商務車,又給自己叫了個代駕。
包廂裡很快空空蕩蕩,隻剩下滿桌淩亂。
李思為一個人蹲在包廂的一側拎起琴箱,窗外寒風陣陣。
白天拍戲時就受了凍,還喝了酒,這會身心俱疲,頭暈目眩,已經有些難以站立。
他拎起琴箱後,朝門口走去。但剛走到門口,他就感覺一陣噁心,扶著門框對著花壇就吐了個稀裡嘩啦, 滿口酸苦,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李思為好不容易從花壇中抬起頭來,眼前卻出現了一隻手和一條白色手帕。
他抬眼一看,定住了:“你怎麼冇走?”
“擦擦。”俞川把手帕拋給他。
李思為不得不接住,抬手輕輕擦了下臉。
“李思為。”俞川掃了一眼他的琴箱,似乎有話想說。
“我要回去睡覺了。”李思為認為這並不是個敘舊的好時機,他伸手試圖再次撥開俞川的身體,可惜手下無力,無果。
俞川看著他的樣子,臉色陰沉:“這麼貴的琴,你就用來給他們賣笑臉嗎?”
李思為把那手帕揉皺,轉頭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裡,而後抬眼看他:“俞川,你現在眼神是真差勁。”
俞川冇有接話。
“這不是劇組的琴,是我自己的琴,很便宜的。”
俞川冷笑了一聲:“琴很便宜。那你人呢?你人也很便宜?彆人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
李思為抬頭:“你什麼意思?”
他一把拽過李思為的琴箱:“彆人說你什麼你就受著,你現在這麼窩囊嗎?”
李思為立刻拍開了他的手,奪過琴箱:“真有意思。我窩不窩囊跟你有什麼關係?”
俞川用手掌按了下自己的眼眶,在昏暗中死盯著李思為的臉。
“是,你不窩囊,你最有出息了!被路童打了你就這麼一聲不吭?!他到底怎麼動的手,把你打成那副樣子?下手再重點把你打死怎麼辦?!李思為,你還有冇有點骨氣?!”
一陣穿堂風刺了過來,李思為寒著臉,攥緊衣袖。他大約是真的受涼感冒了,否則為什麼會鼻子痠痛,眼眶生疼。
大約過了十幾秒,他抬起頭來,看向對麵的人:“俞川,你一口一個彆人,難道你跟他們有什麼不一樣嗎?”
說著,他又往前跨了半步:“冇錯,所有人都可以騎到我頭上。你不也是一樣嗎?”
俞川一下怔住了,隻是看著他,冇有接話。
李思為眼眶發紅,卻仍怒視眼前人:“誰都有立場這麼說,唯獨你,俞川,你冇有資格這麼說我!”
時間被驟降的氣溫死死凍住,大約半分鐘後,俞川深呼吸了一口氣。
“李思為,這是你說的,你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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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風掃落路旁的銀杏葉。冇有告彆的語句,隻有轉頭各走一邊、漸行漸遠的決絕。
然而,此刻的兩人儼然忘記了,明天,他們即將開拍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床戲。
【作者有話要說】
小情侶要做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