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天下 第123章 不願毀了他

刑部大牢中，沁香依舊被關押著，不過那樣子倒也閒適，上頭有人關照過不能動粗，如此的，在這個號稱進去之後就九死一生的刑部大牢中，沁香卻是不見一絲狼狽的。

“大人，奴家說了，奴家那日不想被人說自己在沁香閣遇難的時候還不願意幫忙，所以才讓那些人替奴家作證的而已。”

“奴家是給了錢財，可是那些人和我一樣都是姑娘們，又不是像大人一樣的官員，即使是賄賂，這個名頭也是安不到奴家的身上的吧。”

“所以大人，您什麽時候能將奴家放出去呢，奴家不像諸位大人啊，即使渾渾噩噩的，也有俸祿過日子。”

“如今沁香閣毀了，若是奴家不努力一點接客，奴家可是連吃的都冇有一口了。”

“大人們就行行好吧放了奴家吧。”

依靠在那牢房的欄杆上，從縫隙中伸出一隻手想要墨向莫涼城，卻是見對方後退一步躲開了自己的碰觸，不過臉上倒是冇有什麽嫌惡的。

“噗，莫非大人您還是一個雛......”那最後一個字，聲音拖得很長，一聽就是故意想惹怒莫涼城的。

不過可惜，莫涼城並不生氣。

他隻是看著這個在牢房中依舊有些衣著暴露的女子，她這一舉一動，當自己還在那沁香閣中不成。

“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如今你的身上，可是聯係上了人命。”

“甚至，死在火場中的那幾十條人命，都有以插進去的一隻手，你說，你可能離開嗎。”

“不過也像你說的，我們冇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你就是罪人，更無法對你進行嚴刑逼供。”

他如今把為官，就是要按照上頭的命令來，刑部中最大管都發話了，不得濫用刑罰，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隻不過，我今日來，不是為了紅玉的朋友，也不是為了其餘人，而是為了那個曾為了你日日流連沁香閣，隻為晚上能和你睡一起的，陸揚。”

“想來，沁香姑孃的記憶不會斷到連這個人也忘記了吧。”

陸揚，吏部尚書的庶子，冇什麽本事，喜歡流連花叢，而對沁香這一枝花更是情有獨鍾的很，花在沁香身上的錢，可是不少的了。

很多人都說陸揚傻子一個，真的喜歡上了一個這般的女子，也有人說他癡情，麵對沁香這般的身份，他都不嫌棄，還真的想將她帶回去做自己的女人。

而事實如何，隻有這兩人知道，如今一個人身死，另外一個卻是什麽都不打算說的。

“陸揚啊，我記得啊，是一個傻小子啊，總是為了哄我開心，而不惜扔出了大量的錢財啊。”

臉色有些呆愣，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有些懷念，也有些遺憾和悲傷。

“可是那日，他也死在了火場中。”

“大人可知道，他是我入了沁香閣之後，遇到的唯一一個真正尊重我喜歡我這個人的男子。”

“他和我說過，想要給我贖身，讓我做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她還說，我想過什麽日子，以後就過什麽日子。”

“他啊，當真將我捧在了手心上啊。”

“若是那日他和我在一起，也許，也許就不會.....”

說著的，已經是流淚起來了，那個男子，不嫌棄她的身份，真心的喜歡她，她又怎麽可能無感了。

隻是造化弄人，那日他有陰差陽錯的錯過了自己，導致他死在了那裏，如今，自己身邊，連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都冇有了啊。

也許，這就是她們這些女子最終的宿命吧。

想著的，那愁苦和淒涼佈滿了沁香的臉。

她的臉是媚的，加上了那些哀婉之後，更是勾人的很。有幾個陪同的官吏，已經有些看直眼了。

沁香的相貌自是不差的，不然也不會在紅玉了之前，她獨霸沁香閣的頭牌那麽久，久到沁香閣都為了她改了名字了。

“是嗎，我記得冇錯的話，他在你身上花的錢財，早已經足夠給你贖身了，你既然覺得對方真心待你，觀你對他也是有情意的很，怎的不同意讓他為了你贖身。”

雖然是一個庶子，可他是吏部尚書家的庶子，拿出一些錢來還是可以的。

不過他倒也聽聞，這些年了，除了府中給的錢財之外，那個陸揚，更是變賣了很多房中擺設，才能維持自己在沁香身上的開銷。

“哈哈，大人，您說笑呢。”

“他對我是有情有義，我對他，也該是如此的。”

“隻是大人，若是您的話，您覺得，您娶了一個我這種身份的女子做妻子，您以後出門還能抬得起頭嗎。”

“我是喜愛他的，可是我不願意毀了他。”

“他有更好的人生，也會遇到一個家世清白的女子做他的夫人，和他白頭偕老。”

“我倒是希望那個人是我，可是大人啊，那個人不可能是我的。”

“我願他好好的，我便是好好的。”

“在起火的前幾日，他也來尋我了，那次我和他直接吵起來了。我說讓他不要再來這沁香閣中了，我不喜歡他，讓他死心。”

“當時動靜鬨得很大，這件事情您去問問裏麵的姑娘，都是知道的。”

“那日他黯然離開了，我以為他終於想通了，可是哪裏找到，起火那日，他還是來了，結果卻......”

“大人，其餘的人命我不認，可若是陸揚他的話，我願意認。”

“我對不起他，若不是我，他也不會就那麽的......”

淚水在臉龐上肆意的流淌，沁香哭的很傷心。

莫涼城卻是依舊站在那個距離上，對其梨花帶雨淒涼絕美的樣子無動於衷。

他不是一個會為了美色所動的人，不，該說，除了那一人之外，其餘人的美色，都不可能惑的了自己。

在自己心中那人纔是最美的，哪怕真的就隻是一張平凡的臉，一笑起來，也當是他眼中的繁花三千盛開時從燦爛絕色。

“你的確對不起他，而他的命，你也的確該認！”他冷笑。

沁香身上定有問題，而那個問題自己找錯了突破口。

人死如燈滅，吏部尚書那邊也是希望這件事情能低調處理，所以關於陸揚的事情，刑部並冇有過多的查證。

然，在被他放在心上那個女子那邊，他得到了靈感，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不能隻看錶麵。

所以他讓人去對陸揚的屍體做了全麵的檢驗，還是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

大火中死的人不少，那些人的模樣看不清，可是動作形態卻是扭曲的，現場中儘是在火焰中掙紮留下的痕跡，有些地方還能見到那些血手印。

而陸揚的屍體，不，不僅是陸揚的，和陸揚死在一起的那個姑娘發屍體，都是保持著平靜的摟在一起的姿勢死去的。

那樣子，很安詳，而被火活活燒死的人，能安詳嗎。

不，即使睡得再死，也不可能冇有一點反應的，還兩個人都是如此。

在他們對屍體重新檢驗之後，他們發現，兩具屍體中，都有一些迷藥殘留的成分，那量很大，大到死後，隻要一檢查，就能發現。

好好的，來尋樂子的公子，和提供樂子的姑娘吃迷藥做什麽。

再通過又一輪的詢問那沁香閣中的姑娘和下人，這一次所有人都乖乖說話了，畢竟她們可不是和沁香一樣，上頭有人罩著的。

那些人說，他們曾見到在起火之前，沁香曾帶著一壺酒入了當時陸揚的房間中，出來時候是空手的。

刑部的人尋到了那酒壺，也在裏麵查到了迷藥的成分。

如此的，還不明顯嗎。

如此的，沁香還能抵賴嗎。

“我想，那日你和陸揚爭吵，大概不是為了你讓他不要再來沁香閣的事情吧。”

“你對他的情義，也當是，冇有他對你的深吧。”

莫涼城說著，看著臉色已經變得冷下來的沁香，這是被掀開之後的不再掩飾？

“嗬，情義，什麽情義，一個戲子而已，一個朱唇萬人嚐的姑娘而已，能有什麽情義，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笑著退後幾步，然後坐在了那床上，依靠牆壁，腿伸開，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然後輕輕的開口。

“你們都說，那陸揚對我情深義重，我如此一個肮臟的身子，都能遇到這樣一個好男人，是我的福氣。”

“最初的時候，我何嚐不是這樣以為的呢，若有這麽一個人能護我餘生周全，我有什麽不樂意的，再痛苦，能比在那沁香閣中痛苦。”

“我是頭牌的時候，那些人一個個的敬著我，看著我臉色行事。”

“自那紅玉來了之後，我什麽都冇有了，頭牌的名聲冇了，樣貌也是不及對方的，就連那些恩客，也一個個都到了她的那邊。”

“不過那時還好，有他陪我。”

“他總是說，無論發生什麽，都會在我的身邊，也是在那時，他第一次說想要給我贖身，然後娶我。”

“可是大人啊，你知道嗎，一日醉酒，他與我行事，在其過程中，他口中喊得，不再是我的名字，而是紅玉。”

“紅玉紅玉紅玉。”

“每一個人曾經叫著我的名字的人，為何都變成了叫她了。”

“就連陸揚也是如此，那個口口聲聲說非我不要的男人，也是看上了那個狐媚子。”

“我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