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天下 第122章 瘋子母親

屋子裏安靜了下來，女子看著地上的繃子，無所謂的勾起了唇角。

“你要來了，你真的要來了嗎？”

“奴家可是等你好久了呢。”

“不行不行，我要打扮打扮，不能讓他看到我這樣的一麵。”

“鏡子呢，鏡子呢，在那裏，在那裏。”

“嗯，頭髮需要整理一下，衣服也是，臟了臟了要換了。還有臉，對，最重要的是臉，不好看，蒼白了。”

“可是，可是他說過，不喜歡自己弄得濃妝豔抹的樣子，喜歡我素淨乾淨的樣子，該怎麽辦呢？”

疑惑的看著鏡子裏女子的容顏，的確是衣服乾淨的容貌，模樣也是不錯的，五官精緻端正，看著很舒服。

唯獨那一雙眼睛，有些渾濁，有些矛盾，更是泛著疑惑的色澤。

那是一雙有些瘋狂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鏡子裏的女子，她的眼神又變得有些癡迷了起來。

“真好看，你說過的，這張臉，很好看的。”伸手撫摸著那鏡子，一點點的描繪著自己的容顏，她的眼神變得就像是看一個自己心愛的人一樣。

卻是又突兀的，忽然的揮手家那鏡子給打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地上的鏡片折射出女子猙獰惡毒的臉，毀了那不錯的容貌的同時，更是讓她變得有些可怖起來。

“可是你也說過，這張臉，像她，像她，你看著啊，就像是看著她一樣。”

“她，她，她。”

“在你麵前是我纔對，是我，是我啊。憑什麽說我像她。”

“我就是隻是我。”

“我纔是你的女人。”

“對，我是你的女人，和你有了夫妻之實的女人，還為了你生了一個孩子，一個你非常喜歡的孩子。”

“對，狩兒，我的狩兒呢，狩兒怎麽不見了。”

“狩兒，狩兒，該吃飯飯了，不吃飯飯可是長不高的，長不高的話，爹爹就不喜歡你的了。”

“他要是不喜歡你的話，我該怎麽辦，我又該怎麽辦啊。”

忽然的拉扯著自己的頭髮，看著那一地的狼藉，胡言亂語著。她已經有些分辨不清什麽是現實了。

她的狩兒剛出生了，需要哄著的，不然很吵的。

對，需要哄哄。

走到床頭將枕頭抱在自己的懷裏，像是哄著孩子一樣的哄著，嘴裏唱著聽不懂的歌謠，那眼神看著自己的懷裏，充滿了慈愛。

“狩兒狩兒，快快長大哦，不哭不哭了哦，要做一個乖孩子哦。”

“不哭不哭，我的狩兒最乖了對不對。”

“不哭不哭。”

“我說了，讓你別哭了啊，哭什麽哭。”

臉色又是驟變的，女子忽然的將枕頭扔到了床上，然後用伸手按壓在枕頭上麵，臉色有些猙獰。

若那枕頭真的是一個嬰兒的話，那個位置，應該是嬰兒口鼻的地方。

看她的用勁程度，是真的不想聽到嬰兒哭泣，可是那樣的話，嬰兒也麵臨著窒息的危險。

就那樣滿臉扭曲的表情用力著，又是片刻後，才放開了手，看著那枕頭，滿意的點頭。

“乖，真乖，我的狩兒最聽話了，阿孃說不讓你哭，你就真的不哭了呢。”

說著，又是將其抱在懷中哄著起來了。模樣也重新變得平靜了起來。

“咚咚咚。”外麵有丫頭在敲門，門是開著的，卻不敢進來。

“進來吧。”女子還是抱著枕頭，不，那是她的孩子。

“姨娘，該喝藥了。”對屋子裏麵的那些狼藉視而不見，將藥放在了桌子上喚著。

“老爺吩咐了，讓您按時喝藥。”

至於女子懷抱裏的那個枕頭，丫頭似乎也是見怪不怪的，半句都是冇有說的。

“喝藥，對，是要喝藥，多喝藥，病好了，老爺也就來了。”

說著的，當著那丫頭的麵，將碗端起來，一飲而儘，喝完之後還笑嘻嘻的看著那丫頭。

“嘻嘻，開藥的大夫真好，老爺知道我怕苦，特意吩咐大夫將藥變成甜味的呢。”

“是吧，我的狩兒，阿孃心裏也是甜滋滋的呢。”說著著低頭親了那枕頭一口。

“姨娘覺得不苦就好。”丫頭隻是笑著，那藥汁的苦澀滋味，自己煎藥的時候就有些感受了，不苦嗎，不可能的。

不過並冇有多說一句話，在這個院子裏伺候的丫頭啊，都是機靈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的。

“對了，將門給關上哦，我的狩兒要睡覺了。”拍了拍嬰兒的背，母愛溢滿了女子的臉龐。

“是。”丫頭退下，門也依言的關起來。

屋子裏的女子，卻是在瞬間變臉，臉色格難看的撲到了一個花盆的麵前，然後用手扣著自己的喉嚨。

剛入肚子的藥汁全部又被吐了出來，女子嘔著，臉上儘是得意。

至於枕頭，已經被她扔在一邊的地上了。

女子盯著裏麵那褐色的泥土和藥汁的混合物，很開心的又是哼起了調子。

“哼，我就知道，有人要害我。”

“不過我可聰明瞭，我纔不會上當呢。”

“老爺喜歡我，肯定有一些小妖精看不慣我的，但是冇辦法啊，誰讓老爺就隻喜歡我呢。”

“啦啦啦，啦啦啦，老爺要來看我啦。”

“咦，狩兒，狩兒，你怎麽掉到地上去了，不是讓你乖乖的睡覺嗎。”

“乖，去床上吧，等會老爺來了，你可不能打擾我們哦。”

大白日的，門是關著的，窗戶也是關著的，女子對著滿屋子的空氣，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

至於她嘴裏的那個嬰兒，不，那個枕頭，依舊是滿是汙濁的放在地上。

詭異的目光自那女子的眼中放出，她盯著那枕頭有一段時間冇有說話，又是忽然的，陰森森的笑了起來。

“嗬嗬嗬嗬。”

“那帕子是女子的樣式。”

“狩兒有喜歡的女子了。”

“不，不，不。”

“一定是哪一個狐狸精想要霸占我的狩兒，狩兒是我的，隻能是我的的。”

“狐狸精，我要將那個狐狸精找到，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殺了你之後，他就是我的了，就是我的了，啊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外麵的丫頭聽的真切，卻是冇有一個人前去檢視的，這樣的日子早已經習慣了。

而這，也是這個院子位於徐府最裏麵的原由。

徐狩，姨娘之子，卻是徐太師最寵愛的一個兒子，可是她的母親啊，卻是一個腦袋有問題的瘋子，整日在胡言亂語的說著什麽。

誰也不知道她還記得多少的事情。

在她的眼裏，有時候徐狩還是一個剛出生需要餵奶的孩子，有些時候又是現在的長大的了小公子。

她的嘴裏真真假假，怕是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的。

隻是，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徐家上下都被封口的秘密。

所有人都隻知道，徐狩的母親，徐家的姨娘，身體不好，所以就隻是待在自己的院子裏修養很少出去。

又怕自己的病傳染了其餘人，能見到她的，除了這院子裏的丫頭之外，就隻有她的孩子，和她的丈夫了。

隻是啊，就她們這些丫頭看來，那兩個人誰都不想到這個地方來的吧。

今日少爺來，都是怒氣沖沖的，而在此之前，少爺已經有一個月冇有他踏足這裏了。

“我聽說，少爺小時候，好幾次差點死在姨孃的手上，如今看來，怕真的是真的了。”

有丫頭小聲嘀咕著，這些說是傳聞，可若冇有源頭，又怎麽會成了傳聞呢。

“你想死不成，說這些。”剛那個進去送藥的卻是斥責著那個丫頭。

“在這裏伺候這麽久了，你還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嗎？”

“你自己想死我不管，可若你要拉著我們一起死，我現在就成全了你。”

陰冷的看著那丫頭，在這裏，一旦有人說錯了話，傳到了少爺的耳朵中，她們就全都完了。

那丫頭也是白了臉。

“姐姐我知道錯了，是我大意了。”她就是好奇，可是有些地方，是完全要不得半分的好奇的，而這個地方，正是其中之一。

“知道就好。”掃了那丫頭一眼後，臉色恢複了正常，然後坐在一邊去做事去了。

屋子裏的女子依舊是在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語，那話語，有些時候清晰，有些時候模糊到你即使認真去聽，也無法分辨她在說些什麽。

不過可惜的是，無人關注她說什麽。

包括她的丈夫，包括她的兒子。

怎麽說呢，若是慕玲瓏在這裏，不，即使是知晚在這裏，她們都可以發現，惹了徐狩大火的帕子，是慕玲瓏的。

慕玲若那日及笄禮，徐狩吃糕點的時候，慕玲瓏遞過去的帕子，他拿走了，並且，珍藏了起來。

更能發現的是，徐狩的母親，那位姨娘，和她們曾見過的一個人，有幾分的相似，像是的容貌，隻是那雙眼睛中，卻是天差地別的。

徐家的秘密，從來不隻是徐熙一個人，或者說，這一大家子的，誰都是藏著些秘密的，而那些秘密，不宜公佈在世人的麵前。

然，誰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如此呢。

隻是有些秘密隻是恥於與人訴說，而有些秘密，存在的根本，就是損害他人的利益，而當這些秘密被髮掘出來的時候，定當會掀起波瀾的。

也許有些時候，沉默下去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