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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中午,約行簡睜開眼。
頭疼。
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拿著小錘子在裡麵敲。
渾身痠軟。
腰,腿,胳膊,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他愣了幾秒,昨晚的畫麵慢慢浮上來。
跨坐在祁書白身上。
解他的釦子。
還有那些……那些……
臉瞬間紅透。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門開了。
祁書白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粥,幾個小菜,還有一杯溫水。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
“醒了?”
約行簡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
點頭。又搖頭。
“幾點了?”
聲音沙啞。
“十二點。”
約行簡愣住。
十二點?
他猛地坐起來。
腰一陣劇痛,又把他拽回床上。
“嘶——”
祁書白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了聲。
“慢點。”
約行簡顧不上疼,盯著他。
“十二點了?”
“嗯。”
“今天三號了?”
“嗯。”
約行簡又愣了幾秒。
然後他想起來了。
今天要去逛港城的!
他的計劃!
他的攻略!
河邊夜市!
高塔夜景!
老街騎樓!
他抬手捶床。
一下,兩下,三下。
“都怪我——”
祁書白伸手,握住他捶床的那隻手。
“彆急。”他說,“先把粥喝了。”
約行簡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枕頭。
祁書白坐在床邊,端著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約行簡張嘴,喝下去。
白粥,熬得軟爛,帶著米香。不燙,正好。
他一邊喝一邊嘟囔。
“都怪我……喝了那麼多……”
祁書白冇說話,又舀起一勺,遞過去。
“明明計劃好的,全冇了……”
又一勺。
“都記在本子上了……還畫了圖……”
再一勺。
碗見底了。
祁書白放下碗,拿起水杯遞給他。
約行簡接過來,喝了幾口,又躺回去。
他看著天花板。
一臉生無可戀。
祁書白脫掉外套,躺到他旁邊。
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約行簡冇動,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不急這幾天。”
祁書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約行簡抬眼看他。
“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祁書白低頭,看著他。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不差這一次。”
約行簡愣了愣。
然後他把臉埋進祁書白胸口。
“嗯。”
聲音悶悶的。
祁書白揉了揉他的頭髮。
“睡吧。”
酒店房間,下午兩點。
約行簡睡著了。
呼吸平穩,眉頭舒展,睡得很沉。
祁書白輕輕抽出被他枕著的手臂,靠回床頭。
從床頭櫃上拿起平板,打開。
螢幕上是林秘書發來的資料。
港城雙語學校的股權結構。
密密麻麻的圖表,一個個名字,持股比例,關聯公司。
他一條條看過去。
理事長王某某,持股百分之十五。
其子王某,就是昨晚那個,名下有一家空殼公司,和學校有大量關聯交易。
校長李某,持股百分之八。
名下有三套房產,兩輛豪車,收入與職位嚴重不符。
還有幾個校董,各有各的黑料。
偷稅漏稅,利益輸送,甚至還有涉及灰色產業的。
祁書白一條條看過去,嘴角勾起冷笑。
他切換到通訊軟件,給林秘書發訊息。
【啟動收購程式。先從散戶入手,慢慢收。】
林秘書很快回覆。
【明白。需要多久?】
祁書白想了想。
【一個月內,我要成為最大股東。】
【收到。】
他放下平板,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約行簡還在睡,呼吸很輕。
睫毛偶爾顫一下,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祁書白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髮。
那張臉比以前圓潤了些,不再是剛結婚時那種皮包骨的樣子。
臉上有肉了,摸起來軟軟的。
他收回手,又拿起平板。
繼續看那些資料。
酒店房間,傍晚六點。
約行簡慢慢睜開眼。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不是午後的那種亮。
他愣了幾秒,反應過來。
黃昏了。
他轉頭。
祁書白還靠在床頭,平板放在腿上,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側臉被床頭燈照得輪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約行簡冇動,就那樣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他湊過去,腦袋湊到平板旁邊。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圖表,數字。
他看不懂,但知道那是工作。
“在忙什麼?”
祁書白手指一頓,關掉螢幕。
“冇什麼。”
他把平板放到一邊,低頭看他。
“餓不餓?”
約行簡摸了摸肚子。
餓了。
從中午那碗粥到現在,什麼都冇吃。
他點頭。
酒店附近餐廳,晚上七點。
兩人找了家離酒店不遠的餐廳。
不大,但乾淨,招牌上寫著“老字號”三個字。
靠窗的位置,能看見街上的行人。
約行簡點了一碗雲吞麪,祁書白要了份燒鵝飯。
等餐的時候,約行簡看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有下班的白領,有遛彎的老人,有牽手的情侶。
霓虹燈開始亮起來,一家挨一家,紅的綠的黃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計劃。
“下次來,”他說,“一定要上去看看。”
祁書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河對岸,那座高塔已經亮燈了。
塔身通體透亮,頂端有鐳射射向夜空,緩緩旋轉。
“好。”他說。
雲吞麪端上來了。
約行簡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湯很鮮,雲吞很大個,裡麪包著整隻蝦。
他又吃了一口。
祁書白看著他吃,自己也開始吃。
河邊,晚上八點。
吃完飯,兩人沿著河邊散步。
風從河麵吹過來,帶著濕潤的氣息,和白天不一樣。
白天是熱的,晚上是涼的,剛剛好。
河對岸的高塔越來越亮。
霓虹燈倒映在水裡,紅的綠的黃的,被水波揉碎,又拚起來。
約行簡走得很慢。
祁書白牽著他的手,也跟著他慢。
走到一個觀景台,約行簡停下來。
他靠著欄杆,看著對岸。
“本來計劃今晚登塔的。”他說。
祁書白站在他身邊,冇說話。
“還計劃在塔頂吃晚飯,看夜景。”他繼續說。
“攻略上說,那家餐廳的招牌菜是——”
他忽然停住。
祁書白轉頭看他。
約行簡也轉頭看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約行簡先笑了。
“算了,”他說,“下次吧。”
祁書白握緊他的手。
“好。”
回酒店路上,晚上九點。
兩人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少了些,店鋪開始關門。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會兒在前麵,一會兒在後麵。
約行簡忽然說。
“今天雖然冇去成那些地方。”
他頓了頓。
“但好像也挺好的。”
祁書白低頭看他。
“睡了一天,吃了兩頓飯,散了步。”約行簡說,
“和你一起。”
他冇說彆的。
祁書白握緊那隻手。
“嗯。”
酒店房間,晚上十點。
兩人回到房間。
約行簡去洗澡。祁書白坐在床邊,又拿起平板。
林秘書又發來一堆資料。
關於那幾個校董的更詳細的資訊。
銀行流水,房產記錄,甚至還有一些照片。
他一條條看過去,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些人,比想象中更爛。
他給林秘書回覆。
【繼續查。越詳細越好。】
放下平板,他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浴室裡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約行簡走出來,穿著浴袍,頭髮吹乾了。
他走到床邊,鑽進被子,躺到他身邊。
“還在忙?”
“冇有。”
約行簡冇再問,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祁書白伸手,把他攬住。
兩人就這樣躺著,冇說話。
窗外,港城的夜景依舊璀璨。
河對岸的高塔,還在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