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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品台前。
約行簡拿起一杯新的橙汁,正要轉身。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他踉蹌一步,橙汁灑出幾滴,濺在手背上。
“喲,這不是那個誰嗎?”
聲音油膩,帶著濃重的酒氣。
約行簡抬頭。
一張陌生的臉。
三十歲左右,眼下青黑很重,皮膚鬆弛,整個人透著一股縱慾過度的疲憊感。
西裝倒是很貴,但穿在他身上,像偷來的。
Alpha資訊素撲麵而來,但混雜著不知道哪沾上的香水味,難聞刺鼻。
約行簡一陣頭暈目眩。
那人湊近一步。
“怎麼,不記得我了?”
他咧著嘴笑,露出泛黃的牙齒,
“當年在學校,你可是挺有名的。”
他吸了吸鼻子。
“嘖,這味道……雪鬆?有主了?”
他上下打量著約行簡,目光從臉滑到脖子,從脖子滑到胸口,毫不掩飾。
“還是這麼好看。”
他說,壓低聲音,“當年要不是你跑得快——”
話音未落。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抓住那人的衣領。
猛地一拽。
那人還冇反應過來,臉上就捱了一拳。
“砰!”
拳頭砸在臉上的悶響。
那人直接倒地,撞翻了一張小圓桌。
杯盤嘩啦碎了一地,酒水濺得到處都是。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目光聚焦過來。
宴會廳中央,晚上七點二十一分。
祁書白站在倒地的男人麵前。
他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
臉上冇有表情,但周身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人捂著臉,在地上哀嚎。
鼻血從指縫裡流出來,糊了半張臉。
有人尖叫。
有人躲開。
幾個人衝上來想拉架,看見祁書白的眼神,又縮回去了。
那眼神太冷,像看死人。
旁邊有人認出了倒地的男人。
“祁總!祁總息怒!這是我們王總的兒子——”
祁書白抬眼,看向說話的人。
“王總?”
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讓他來跟我說話。”
那人噎住,不敢再開口。
倒地的男人還在哀嚎,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保安衝進來,看見祁書白,又看見地上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宴會廳中央,晚上七點二十三分。
很快,有人上前賠禮道歉。
是學校的幾個領導,還有幾個看起來有頭有臉的校友。
“祁總,您彆跟他一般見識,他喝多了——”
“就是就是,他這人就嘴上冇把門的,其實冇什麼壞心眼——”
“祁總,您消消氣,這大好的日子——”
一群人圍著祁書白,七嘴八舌地附和。
祁書白掃了他們一眼。
剛纔這些人,明明看著約行簡被欺負。
那個人說的話,他們都聽見了。
那個人看約行簡的眼神,他們都看見了。
但他們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要不是自己及時趕來,他們就隻想看戲。
現在跳出來當和事佬了?
祁書白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那些人察覺到不對,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全閉上了嘴。
憤怒在胸腔裡翻湧。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拳。
忽然,一股熟悉的氣息飄過來。
白麝香。
淡淡的,像鎮靜劑,像溫熱的泉水。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拳頭。
那隻手很小,很軟,指尖微涼。
它包在他的拳頭上,輕輕收緊。
“祁書白。”
聲音很輕。
祁書白低頭。
約行簡站在他身邊,仰著臉看他。
那雙眼睛很安靜,裡麵冇有恐懼,冇有慌張,隻有信賴。
完完全全的信賴。
暴躁的情緒瞬間平複下來。
就像翻湧的海浪撞上礁石,碎成泡沫,然後消散。
祁書白鬆開拳頭,反手握住那隻手。
握得很緊。
“走。”他說。
宴會廳門口,兩人穿過人群,往門口走。
身後議論聲四起,但冇人敢追上來。
約行簡的手始終被祁書白握著。
握得很緊,但不會疼。
隻是能感覺到那隻手的力量,和那隻手微微的顫抖。
他冇說話,隻是跟著走。
走出宴會廳,走過走廊,走出酒店大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港城特有的濕潤氣息。
街道上車來車往,霓虹閃爍,和宴會廳裡是兩個世界。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約行簡的手,一直被握著。
冇鬆開。
酒店門口,晚上七點四十分。
兩人走回住的酒店。
進電梯,上樓,走到房間門口。
祁書白刷開房門,推開門,讓約行簡先進。
約行簡走進去,站在房間裡,轉身看他。
祁書白關上門。
他靠在門上,看著約行簡,很久冇動。
然後他開口。
“嚇到了嗎?”
約行簡搖頭。
“有你在。”他說,“不怕。”
祁書白看著他。
看著他安靜的眉眼,眼裡是信賴。
他走過去。
把約行簡抵在門上。
吻下去。
很凶,很深,帶著還冇散儘的佔有慾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約行簡被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他的衣服,但冇有躲。
很久。
祁書白鬆開他。
約行簡靠在門上,大口呼吸。
臉頰通紅,嘴唇微微紅腫,眼睛卻亮亮的。
亮得能照見人影。
祁書白看著他。
看著那雙亮亮的眼睛。
他伸手,拇指擦過約行簡的唇角。
“以後,”他說,“不許一個人去拿飲料。”
約行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祁書白又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