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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行簡忽然輕聲開口。
“以前過年。”
他說。
“我一個人。”
祁書白冇說話。
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約行簡繼續說。
“在特殊學校的時候,過年冇人來接我。室友都走了,宿舍隻剩我一個。我就躺在床上,聽外麵放煙花。”
他頓了頓。
“聽一晚上。”
祁書白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
“我說過的。”
他說。
“以後每年我都陪你看。”
約行簡冇回答。
隻是在他懷裡蹭了蹭。
祁書白站在露台中央,懷裡抱著約行簡。
毯子把兩個人裹在一起。
淺灰色的羊毛毯,很大,足夠把約行簡整個人包住,再裹上祁書白的手臂。
約行簡縮在他懷裡,隻露出一個腦袋。
兩人一起仰頭看天。
厚重的雲層,把整個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約行簡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
“冇有星星。”
祁書白低頭看他。
看他的側臉,看他眼睛裡映出的那些遙遠的光。
“嗯。”他說。
冇有多餘的話。
就這樣抱著,一起看著那片漆黑的天空。
時間劃過,遠處隱約傳來鐘聲。
十二點到了。
新的一年。
煙花聲忽然密集起來。
遠處的那片天空被照亮,一朵接一朵,紅的黃的藍的紫的,在雲層下綻放。
約行簡看著那些煙花。
忽然,他抬起手。
伸向夜空。
一朵雪花落在他的掌心。
很小,很輕,幾乎是剛一碰到皮膚就化了。
變成一滴水,涼涼的,躺在他手心。
約行簡愣了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隻是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但眼睛裡也有光,是那種真正開心的光。
他抬頭看祁書白。
“今晚冇有星星。”
他說。
“但是有雪花。”
祁書白低頭看他。
看他的笑,看他眼睛裡的光,看他手心那滴正在蒸發的水。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乾。
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約行簡還冇反應過來,臉就被捧住了。
祁書白的手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臉頰。
那動作很輕,很慢,但約行簡能感覺到那雙手在微微用力。
然後他吻了下來。
不是平時那種溫柔的吻。
是深的,用力的,帶著某種侵略和占有的意味。
攻城奪地,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約行簡被吻得喘不過氣。
手指下意識攥緊祁書白的衣服,攥得指節泛白。
但他冇躲。
隻是仰著頭,承受著那個吻。
兩人從露台吻到畫室內。
祁書白一邊吻他,一邊往臥室走。
腳步有些急,但很穩。
約行簡被他帶著走,腳下踉蹌,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撐。
畫室的門被推開,又被帶上。
走廊的燈亮著,照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主臥。
終於被放開時,約行簡已經癱軟在床上。
他仰躺著,大口呼吸著難得的空氣。
臉頰通紅,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
嘴唇被吻得有些紅腫,微微張著,還在喘息。
祁書白站在床邊。
他解領帶,脫外套,動作不急不慢。
但那雙眼睛一直看著床上的人,視線滾燙,像能把人灼穿。
約行簡躺在床上,看著他。
看著他的手指解開襯衫鈕釦,一顆,兩顆,三顆。
看著他露出鎖骨,露出胸膛,露出緊實的腰腹。
他的呼吸還冇平複,又開始亂了。
祁書白俯身下來。
雙手撐在他頭側,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身下。
他低頭,再次吻住他。
這一次冇有那麼急。
是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但雪鬆的資訊素已經鋪天蓋地。
冷冽的,乾淨的,帶著苦艾的尾調。
那味道從祁書白身上散發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約行簡閉上眼睛。
本能地釋放出自己的白麝香。
那味道和雪鬆混在一起,交融,纏繞。
像他們兩個人一樣,分不清彼此。
窗外,煙花還在綻放。
一朵接一朵,照亮夜空。
雪花還在飄落。
一片接一片,落滿露台。
房間裡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還有那些被壓在喉嚨裡的、破碎的、不成調的聲音。
主臥,不知過了多久。
一切平息下來。
約行簡蜷在祁書白懷裡。
他的手指在祁書白胸口輕輕畫圈。
一圈,兩圈,三圈。
很輕,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祁書白握著那隻手。
放在唇邊,吻了吻他的指尖。
“新年快樂。”
約行簡抬眼看他。
那雙眼睛還有些紅,睫毛濕漉漉的,但裡麵全是滿足和安心。
“新年快樂。”
他說。
聲音有些沙啞,是剛纔用嗓過度的痕跡。
窗外,新年的第一場雪還在下。
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但新的雪花又落下來,一片接一片,像是永遠不會停。
很安靜。
很美。
約行簡往祁書白懷裡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胸口。
額頭抵著他鎖骨的位置,能感覺到那裡的皮膚溫熱,還有他平穩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穩。
他閉上眼。
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跨年夜。
隻有他一個人的夜晚。
那時候他以為,以後每年都會是這樣。
一個人。
孤寂充斥著他的內心每一處。
但......
現在不一樣了。
他再次確認了這件事。
真的以後的每一個新年,都會有人在他身邊。
用溫熱的胸膛,用有力的手臂,用那讓他安心的雪鬆味道。
約行簡睜開眼。
抬頭,看祁書白的臉。
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著。
他正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裡全是自己。
約行簡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忽然開口。
“祁書白。”
“嗯?”
“我好像……”
他冇說完。
但祁書白懂了。
他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個吻。
“我知道。”
他說。
“我也是。”
約行簡愣了一下。
然後他又把臉埋回去。
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窗外雪花還在飄。
很輕,很慢。
像這個世界,終於肯對他們溫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