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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上午九點。
祁書白牽著約行簡的手往前走。
約行簡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有點濕。
他不自覺放慢腳步,視線落在走廊兩側一扇扇緊閉的門上。
祁書白感覺到他的緊張,捏了捏他的手。
“很快就好。”
約行簡點頭,深吸一口氣,跟上他的步伐。
兩人停在江鶴行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有說話聲傳出來,隔著一層門板聽不真切。
祁書白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江鶴行的聲音。
祁書白推開門。
江鶴行站在辦公桌旁,白大褂整潔,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
他身邊站著另一個人。
高個子,深色西裝,五官深邃,像是混血。
他靠在桌邊,姿勢隨意,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書白,行簡。”江鶴行迎上來。
“這是我學長,凱文。”
祁書白伸出手。
“祁書白。”
凱文握住他的手。
“久仰。”
兩手相握的那一秒,祁書白眉頭微動。
一股壓迫感從對麵傳來。
不是惡意,是Alpha之間本能的對抗。
領地被侵入時的警覺,像兩頭雄獅在曠野裡相遇。
凱文的資訊素猛地釋放出來。
沉香木的味道,濃鬱,霸道,帶著攻擊性,直衝祁書白而來。
祁書白眼神一凜。
雪鬆資訊素立刻反彈回去,冷冽的,尖銳的,毫不退讓。
兩股資訊素在空氣中碰撞。
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氣壓沉下來,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江鶴行臉色一變。
龍舌蘭的資訊素從他身上釋放出來,試圖衝散兩人的對抗。
但他的加入冇有讓情況好轉,反而讓空氣裡的資訊素濃度更高。
三個人都忘了另一件事。
約行簡站在祁書白身邊。
白麝香的資訊素被這三股強大的Alpha氣息激發,不受控製地溢位來。
那味道和平時不同,帶著Omega特有的情慾氣息,甜膩的,柔軟的,像某種無聲的邀請。
三種資訊素同時躁動起來。
約行簡身體一軟,臉頰瞬間泛起潮紅。
他眼前有些發花,呼吸變得急促。他強撐著抓住祁書白的手臂。
“祁書白……”
聲音很輕,帶著顫。
祁書白猛地回神。
他一把將約行簡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
同時資訊素迅速收回,隻留下淡淡一層,像繭一樣包裹住懷裡的人。
凱文也在同一時刻收斂了氣息。
他若無其事地走回辦公桌旁坐下,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江鶴行快步走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
初秋的風湧進來,帶著街道上的喧囂和涼意,衝散了辦公室裡殘留的資訊素味道。
安靜了幾秒。
隻有約行簡輕微的喘息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凱文拿起桌上那份體檢報告,翻開,一頁頁看起來。
江鶴行搬了張椅子坐到他旁邊。
剛坐下,凱文翻病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嘴角跟著抽了抽,像是被什麼刺激到,又硬生生忍住。
辦公桌下,江鶴行的手用力擰在他大腿上。
凱文麵不改色,繼續翻報告。
祁書白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懷裡的約行簡身上,冇注意到那兩人的小動作。
約行簡的呼吸慢慢平複下來。
他靠在祁書白懷裡,臉還紅著,手指攥著祁書白的衣襟,冇鬆手。
“冇事了。”祁書白低頭,聲音放得很輕,“還難受嗎?”
約行簡搖頭。
他站直身子,但祁書白的手還攬在他腰上,冇放開。
凱文合上報告,抬起頭。
“就目前情況來看,”
他開口,聲音平穩,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身體上還需要多攝入一些營養。體重還是偏輕。”
他頓了頓,繼續道:
“心理上的問題趨於穩定,恢複得很好。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複。”
他把報告遞給江鶴行。
江鶴行接過來掃了一眼,點點頭。
凱文看向祁書白。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書白你還有什麼疑問冇有?”
祁書白剛要開口,忽然察覺到那道目光。
凱文的視線落在約行簡身上。
不是隨意的打量,也不是醫生看病人的那種審視。
是更深的,更專注的,像在觀察什麼稀有的事物。
像野獸盯著獵物。
祁書白手臂收緊,把約行簡往懷裡又帶了帶。
這是他的人。隻有他能看。
“我會注意的。”
他說,聲音冷了幾分。
“今天就先到這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扶著約行簡站起來。
約行簡低著頭,耳朵還紅著,不敢看人。
江鶴行起身送他們。
“路上慢點。”
他送到門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行簡的情況比我想象的好,彆太擔心。”
祁書白點頭,牽著約行簡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又恢複了安靜。
隻有腳步聲,一下一下,漸漸遠去。
江鶴行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歎了口氣。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旁。
凱文還坐在原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看夠了?”江鶴行在他旁邊坐下。
凱文冇回答,隻是嘴角彎了彎。
江鶴行伸手,又在他大腿上擰了一把。
“收斂點。”
凱文這才轉頭看他,眼神無辜得很。
“我怎麼了?”
江鶴行懶得理他,拿起約行簡的報告又看了一遍。
“真的恢複得不錯。”他自言自語,“比我預期的快。”
凱文靠進椅背,看著天花板。
“那個Omega……”他忽然開口。
江鶴行抬眼看他。
“他的資訊素很有意思。”凱文說。
“白麝香,少見。而且對三種Alpha資訊素同時有反應,還能自己緩過來。”
江鶴行冇接話。
凱文轉頭看他,眼睛裡有某種光。
“永久標記了?”
“嗯。”江鶴行輕輕點頭說。
凱文笑了。
“難怪。”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醫院停車場。
祁書白拉開車門,扶約行簡坐進副駕駛。
他俯身過去,拉過安全帶,扣好。
約行簡靠在椅背上,呼吸已經完全平穩了。
但臉上的紅還冇完全褪,像傍晚的雲。
祁書白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駛出停車場,彙入主路車流。
約行簡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那個凱文……”
祁書白轉頭看他。
“他看我的眼神,”約行簡輕聲說,“像在看什麼獵物。”
祁書白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他說,“冇人能把你當獵物。”
約行簡轉頭看他。
那雙眼睛很亮,裡麵映著車窗外的天光。
他嘴角彎了彎。
“我知道。”
祁書白握緊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摩挲。
車繼續往前開。
城市的街景從車窗外掠過,高樓,行人,紅綠燈。
一切如常。
約行簡靠回椅背,看著前方。
他想起剛纔辦公室裡那幾秒。
三種資訊素壓過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撐不住。
但祁書白的手比他想象的更快,那個懷抱比他想象的更暖。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祁書白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把他的手整個包在裡麵。
很穩。
他閉上眼睛。
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