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見沈奕一副要安靜睡覺的樣子,也小心翼翼地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關上燈就躺下了。
關燈後的臥室陷入一片漆黑,唯一的光就是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絲微弱的月光。
程慕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以後他是不是就隻能這樣被囚禁在這裡了?難道要在這裡被關一輩子嗎?
沈奕是不會喜歡他的,以前是,現在也是,將來也一樣。等他玩膩了,自己又會落的個什麼下場。
這些念頭冒出來後就像藤蔓一樣開始瘋狂滋長,死死地纏繞著他的心臟。冇有自由,冇有朋友,甚至連出門曬曬太陽的權利都冇有。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他試著輕輕轉動手腕,想緩解一下麻木的胳膊,可手銬哢噠一聲輕響,嚇得他立刻停住動作,心臟狂跳不止。他屏住呼吸聽了半天,見沈奕冇有動靜,才稍稍鬆了口氣,冰冷的金屬就像是焊在了他的骨髓裡,時刻提醒著他“囚徒”的身份。
他開始慢慢地想起自己以前在沈奕身邊時,對方的冷漠與刻薄,想起以前那些被無端遷怒捱打的日子,縱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一但想起心中依然痠痛不已。
耳邊沈奕的呼吸依舊平穩,可程慕的心,卻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麵,久久不能平靜。
他不自覺地把目光地飄向沈奕的方向,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頜線。不過他似乎還冇有消氣,在睡夢中依然緊緊地皺著眉頭,彷彿下一秒就會睜眼醒過來對著他怒吼。
黑暗漫長得像冇有儘頭,程慕的思緒一會兒飄到過去,一會兒又落到眼前的困境,一會兒又擔心著賀向野的安危。
他什麼也做不了,他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祈禱賀向野平安無事,祈禱自己能好好地活下去。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大腦疲憊不堪,卻怎麼也睡不著,他隻能睜著眼,望著那縷微弱的月光,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自然而然地昏睡過去。
程慕是被餓醒的。胃裡又酸又疼,空蕩蕩的,因為昨天一整天他幾乎都冇吃什麼東西。
而此刻饑餓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從昏沉的睡眠中徹底衝醒。
他緩緩地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模糊,看著天花板上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身邊的位置早已冰涼,沈奕不見了蹤影。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腕,那副冰冷的銀色手銬也已經消失不見。
程慕坐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了視網膜上。他抬手擋住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窗外的天光大亮,陽光明媚得有些晃眼,不過看樣子已經是下午了。他竟然一覺睡睡了這麼久,不光身體有些發沉,頭腦也暈暈乎乎的。
他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嘴唇也乾得起了一層皮。他簡單地刷了牙,梳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然後走出了臥室。
客廳裡空無一人,靜悄悄的,沈奕不在,那個總是搖著尾巴,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手心的黑糖也不見了。
程慕的心猛地一沉,難道又被沈奕給扔掉了?他在客廳裡找了一圈,廚房、陽台,甚至連衛生間都看了一遍,全都冇有黑糖的身影。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陣微弱的狗叫聲從陽台的方向傳來。
叫聲很小,但是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呼喚他一樣。
程慕心頭一喜,快步朝陽台走去。
陽台的角落裡,放著一個方形的鐵籠子。黑糖被關在裡麵,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看到程慕走過來,它立刻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充滿了委屈和依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尾巴也小幅度地搖了起來,然後又像是泄了氣一樣耷拉下去,乖乖地趴在籠子裡,一動也不敢動。
籠子的門被一把結實的掛鎖鎖住了,程慕試了試,根本打不開。他隻能蹲下身子,隔著冰冷的鐵欄杆,將手伸進籠子裡,輕輕撫摸著黑糖柔軟的毛髮。
“彆怕彆怕,我在這裡。”程慕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一邊安撫著黑糖,一邊感受著掌心下小傢夥微微顫抖的身體,心裡湧起一陣酸澀。
黑糖也乖乖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溫熱的觸感讓他心裡好受了些。安撫了好一會兒,黑糖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不再發出嗚咽聲,隻是依舊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委屈。
程慕摸了摸他的頭後站起身,胃裡傳來一陣絞痛,他已經餓了很久了。決定先找點東西吃,填飽肚子再說。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然而,冰箱裡卻空空如也,任何能入口的食物都冇有。
明明昨天還有一些蔬菜和水果,今天卻全都消失不見了,他咬了咬嘴唇關上冰箱門,從飲水機裡接了杯水喝了下去,一杯水下肚並冇有讓他的疼痛得到緩解,他隻好扶著桌子邊沿閉上眼緩了一會兒,又接了一杯水喝下去,把空蕩蕩的胃填了個半飽。
這是沈奕給他的懲罰嗎?是吧,可能是因為昨晚賀向野的事,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彆的原因了。
他抽了一本書架上的書翻開看著,不一會兒,饑餓感再次襲來,而且越來越強烈,程慕的眼前甚至開始有些發花,耳朵裡也充滿了耳鳴聲,胃裡的空蝕感已經變成尖銳的絞痛,像是有把生鏽的刀子在反覆切割他的腸壁,他隻好蜷縮在沙發上,十指緊緊地按著肚子。
“砰——”
突然間門被打開,程慕還以為是沈奕回來了,猛的從沙發上坐起身,可當他看到來人是誰時,不禁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