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98天
闡教神仙趕了半日的路, 最終停在山坡上休息。
地麵上是碧綠色的雜草以及五顏六色的小花,不遠處有十來顆枝繁葉茂的大樹圍繞在一起。
小仙們靠在馬車上,太乙真人等師父輩的神仙則在一塊空曠日光好的地方下棋。
楊戩下了馬車後徑直走向小樹林, 哮天犬跟在他身後。微風和煦, 吹得樹葉輕輕晃動, 空氣宜人。
最前方站著一白衣仙人, 直到楊戩看到子升的那一刻, 他冷漠沉寂的眼神終於變得鮮活起來。
他輕笑了聲, 抿著唇靠近對方, 身材高大的他一把將對方緊緊抱住。
“哥哥……”他低聲輕喃。
小神仙們在外麵驚歎道:“誒?楊師兄去哪兒了?”
“啊?剛纔還在這兒不是?”
遠處的小樹林下,楊戩將腰間的小盒子取下, 小盒子速速變大。
楊戩低頭,一邊將一層一層的小盒子取下,一邊眼眸滿是笑意臉上卻沉穩道:“這些日子不見, 我特意做了些你冇有吃過的吃食,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喜歡也沒關係, 你我兄弟直說就是。”
說著,他取出一物, “這是我在南方所尋的純白色靈芝, 仙氣濃鬱,特意為你補補。你身上靈氣太貧瘠了……”
子升將腦袋探了過來,靈氣從他的臉頰飄出。
楊戩無意間抬起眼眸瞥了子升一樣,手指頓住, 默默將盒子蓋上, 原本到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還補天材地寶?子升靈氣濃鬱的程度就像是個天材地寶。
楊戩又打開另外一個盒子, 盒子看起來倒是輕, 待打開後一股鹹鹹如海水般的味道迎麵而來。
“這是我所醃的蓮花乾, 蓮花是仙蓮,經過我風乾,大概能有原來一成重,平日可用來下飯。”
子升:……
聞言,赤苗苗卻好奇地扒著他的頭髮悄悄向外打量,要是把子升醃成蓮花乾,是不是隻有一成重了?
隻是當赤苗苗看到蓮花乾皺巴巴的樣子連忙搖了搖頭,雖然大美蓮醃成蓮花乾仍然很美,但蓮花乾太鹹了不健康。
他們席地解決了一頓飯,楊戩將大部分菜夾給了子升,而子升也把很多肉類夾給了哮天犬。
就在他們酒足飯飽,剛走出樹林時,忽然聽到小神仙驚奇的聲音。
“楊師兄,你是在何處尋來的弟弟?怎如此水靈好看?!”
弟弟?
楊戩眼神淡漠,他拉住了子升的手向外走去,邊俯視著子升,邊低聲道:“不是弟弟,是哥哥。”
“哥哥?”周圍小神仙冇忍住險些笑了出來,一個高一個矮,一個沉穩一個和善,怎麼都不像是哥哥呀?
有神仙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驚疑地看著子升的背影。
楊師弟的確有個哥哥,當年甚至為了哥哥鬨得滿闡教皆知,隻是不是說……那哥哥已經死了嗎?
楊戩的聲音不小,他也冇有刻意不讓旁人聽到。此言一出,太乙真人等人停了下來。
日光為草地增亮了幾分,伴隨著微風傳來了玉鼎真人聲調較高的聲音。
“既然你尋到你哥哥了,帶來讓師父看看。當年崑崙山上兩千年,師父隻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啊!”
楊戩的手掌緊了緊,子升剛一抬頭,楊戩似有所感立馬俯視對上了子升明亮的雙眼。
子升眼睛彎了彎,微笑著安撫楊戩。
他們牽著手走遠,又是一陣微風拂過,在他們腳下的山坡下,有一處山洞。按照天命來言,山洞是楊戩的機緣,裡麵之物今日勢必會被楊戩找到,並且歸屬楊戩。
微風吹入洞中,濕潤的土壤上長出了三四株天材地寶,可在天材地寶周圍,竟是要神仙命的毒草陷阱,大概有四五十種吧。
玉鼎真人有個遺憾,他總覺得自己的弟子有點癔症,不然這麼多年為何總幻覺自己有一個哥哥?
隻是世間太大,千奇百怪,難得弟子如此厲害,他也就順了對方。
今日他見到子升時,一陣恍惚,這還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明明對方看起來年紀不大,可他怎麼也看不透對方修為。
玉鼎真人再怎麼也是楊戩的師父,子升感激對方照顧楊戩多年,毫不猶豫地行了大禮。
以往有人向玉鼎行禮,他也就象征性地扶了扶。可今日他卻連忙將子升連忙扶住,拚了命也不能讓對方真拜下去。
玉鼎扶起子升時,他已滿頭大汗,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預感,若真讓子升拜他,他得折壽一半!
此時他也不敢小看子升,畢竟是他愛徒的哥哥,玉鼎溫和問道:“不知你今日是何修為?”
子升微微沉默。
玉鼎挑了挑眉,“也不知你能否敵過我的小弟子?”
他指向遠處的金仙,子升見狀點了點頭,“應當可以。”
天上,元始與子升又開了一局,人間什麼動向他不知道?
聽到玉鼎的話,他冷哼一聲,子升微微一笑。
玉鼎不知,莫說是敵他的小弟子,就連他師父最少也能敵三個!
人間,幾人閒聊了片刻,子升又單獨與楊戩來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
子升端著是少數,與自己人在一起那可不懶散起來?
兩人一同靠在樹身上,子升麵無瑕疵,光潔如玉,睫毛濃密又卷,麵頰微鼓。
楊戩瞥了子升一眼,冇忍住伸手。粗糙的手指捏著子升的麵頰,子升晃了晃腦袋。
山坡下,山洞裡又長出了幾十株毒花。
楊戩俯視子升的麵容不由笑著感慨,“像是哥哥這種相貌,什麼女子能不傾心於哥哥?”
子升眨了眨眼皮,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
楊戩抬起頭仰視著天空,眼神複雜,語氣卻輕鬆道:“要不等封神之戰畢了,我在闡教與截教之間為哥哥尋一女仙如何?”
子升搖了搖頭,同樣眼神坦蕩笑道:“不必尋了,我今生不與女仙成婚。”
“哦?”楊戩低頭垂下眼眸,餘光悄悄向子升的臉上掃去,他臉上冇有什麼,眼中卻劃著一陣笑意。
他表麵上卻懶散道:“哥哥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不成親的話……”
子升笑道:“非也,我不與女仙成婚,是因為我已尋好一男仙人,到時與他成婚。”
楊戩:……
他眼中笑容凝固了。
他怔怔看向子升,所有神情都已褪去。
“怎……怎是男仙人?”說到最後他聲音啞,聲音之下瀰漫著淡淡且不易察覺的狠意與殺氣。
“啊?”子升一愣,烏黑的眸子看著楊戩。
隻見楊戩半跪下來,他湊近子升,凝視著對方的雙眼,“那哥哥是在那人之上還是那人之下?”
子升:……
他頭皮發麻,這讓他如何說?
他頓了頓,支吾道:“上下都不重要……”
楊戩冷冷道:“那便是在人下了!”說罷,他立馬變出三尖兩刃刀,虛空一指,厲聲道:“那人身在何處?!”
子升連忙攔住楊戩,“我與他是真心……”
楊戩咬了咬牙,目眥儘裂,硬是從喉嚨中擠出,“可我不能讓哥哥受委屈!”
子升急忙搖頭道:“我從未爭過上下,並非他所強迫!”
看著子升的雙眸,楊戩似乎察覺到了子升的心意,他的手漸漸鬆了下了,但片刻後他還是猛地一攥緊,眼中流露出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一炷香後,楊戩收去刀,他麵色冰冷地坐在地上。
子升低著頭,又時不時打量著楊戩的麵色。
楊戩的氣息先是粗重,慢慢轉輕,最後他閉上眼睛變出一乾坤袋。
他垂下眼眸將乾坤袋交予子升,聲音低沉道:“你是我哥哥,成婚也是大事,我知道哥哥這些年冇有攢下財物,聘禮我便替哥哥出了。”
子升摸著乾坤袋,身為聖人的他隻是一吸便知道裡麵裝了何等數量的珍寶,怕是楊戩的大半家財。
子升眼眸動了動,他將財物收下,撇過頭抱住了楊戩。
楊戩的手本懸在空中,猶豫片刻後,終究還是將手放了下來,緊緊地抱住了子升。
山坡下的山洞裡,一陣微風吹過,原本的毒草毒花全部消失了,就連那四五株天材地寶也消失了。
漸漸地,地麵上長出了靈氣更磅礴的天材地寶,滿滿一山洞全都是,觀其模樣似不是世間之物。
天庭,天帝再三掐算,卻怎麼也算不出那收聖人之人是誰。
他叫來眾神,眾神拱著手卻也是一臉茫然。
“陛下,臣也是不知啊!臣之前去凡間時,如天道衍算的一模一樣,可從未見有一人有如此大的能力!”
另一神“誒”了聲,“我想起來了,我們每次下界都有一陣迷霧,莫非是那迷霧搞的鬼?”
世間有大能,可一揮袖,製造迷霧,讓人陷入另一番天地。
天帝對這些神仙的話隻信了三成,他眼中閃過狐疑,眼含威嚴地向神仙們掃去,神仙們隻是低下頭眼露迷茫。
天帝收回目光,令眾神退下。
大殿重歸安靜,過了片刻,有侍從拱手來道:“陛下,龍車已經準備好了,您是否要去凡間一趟?”
天帝停頓片刻,最終從帝位上站了起來,雙眼深邃地望向下界。
凡間。
空中似乎有龍的怒吼聲,人們抬頭向雲間望去,隱隱約約好似看到了龍車的影子。
不一會兒電閃雷鳴,天空陰沉了下來,人們紛紛躲起了雨。
敖丙靜靜地站在雨中,目光冇有一絲波瀾。
而在他的大腦之中,巨龍在怒吼,“放肆!放肆!他怎敢用我後龍拉車?!”
敖丙搖了搖頭,語氣不明道:“那些犯了罪,或者天賦不高的龍都會被送到天上拉車。”
巨龍險些要氣死,“再怎麼我龍族都是堂堂的一條龍!他這般是圖什麼?圖用我龍族的身份來襯托他的地位?!他算是什麼?他也配!”
敖丙挑眉,試問道:“龍族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為他人拉車?”
巨龍重重喘息,氣得不行,它冷哼一聲,“倒也不是不能拉車,他!天帝!要是死了,那我們龍族會主動為他拉車,送他一程!”
敖丙:……
巨龍頓了頓,又道:“倘若哪一日道祖成婚,那才值得我們龍族爭著搶著拉車!”
敖丙:!
他一驚,意識中,一條小龍迅速飛到上麵纏住了巨龍的嘴巴。
好他個祖宗,不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