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84天
這些記憶子升本想忘記了, 此時卻一直在腦海中翻湧,他低下頭睫毛動了動。
天道站在高處俯望著這一切,他張開手白光凝於掌心之中。忽然, 纖長的手指將白光攥住, 天道雙眼微閡又睜開, 已然換了一副神情。
子升正在回憶著上一世,腳下突然多了紫色的衣襬。他被攬在熟悉的懷中, 剛一抬頭,眼中瞳孔有無數從未見過的場景劃過……
上一世,他離開後, 國家為他正名,人們為他建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也不知誰說他喜歡水, 於是他的墳墓是在水上建的, 一條小路通向岸上,岸的兩旁擺滿了菊花。
隻是送他菊花的人少,更多的人送他的是蓮花。有人向水中拋了一把蓮花種子,來年蓮花開了一片。
有一女人踩著小路來到了墳墓前,她取下手中的保溫盒, 裡麵裝著滿滿的小蛋糕。
她低頭望著墓碑上的名字悵然道:“我曾怪過你為什麼要帶走他的生命, 一想就是好久, 直到再次在電視上看到你的名字。我翻著我弟弟做過的一件又一件的錯事,又在網上找著你做過的所有事, 我想了很久,大抵是想通了。好好在那邊活著,如果……如果可以重來一次, 小時候我還會將你保護在身後。”
有魚兒聞到了香味想要往上跳, 女人看到後輕笑, 她捧著食盒來到岸邊,回頭看向墓碑道:“你願意給他們吃嗎?”
子升瞳孔映著女人的口型,他點了點頭,女人看到離墓碑最近的那一朵蓮花似乎晃了晃。
她放心地餵了起來。
女人走時,墓前有著燒了一半的老照片,那是子升小時單獨與女人的合照,照片中小女孩笑容燦爛,小男孩彎著一雙月牙眼。
微風吹過,蓮花開了又謝,湖上結了一層冰。來年冰化了,萬物復甦,越來越多的人來看他。
其中不少人是他的小學同學,他的墓前放著一瓶啤酒,其餘人靠在墓前暢快痛飲,大家聊著近日往事,說如今的日子又有多好。
有的人談對象了,有的人結婚,有的人甚至還有了兒女……
“你還記得咱們那座小學教學樓嗎?”有人摟著墓碑道。
大家紛紛笑道:“那座樓又建起來了!咱們以前的塗鴉也複刻上去了!”
子升抿了抿唇,眼中多了光芒。
靠在墓碑前的小學同學們看見,在他們前麵有一朵蓮花搖來搖去,好似也與他們一樣快活。
他的墓開始被各種改造,有的東西被搬來,有的東西被搬去,光是他的蓮花池都被改造了五六次。
直到有一日,一顆小樹苗種在了他的墓旁,樹苗是一棵柳樹,有著長長的柳絮。
每天都會有大量的祭品擺在他麵前,而有時祭品冇有被帶走,也就成了這片土壤的養分。
柳樹因此越長越高,漸漸地,樹蔭也越來越密,十年後,它將整個墓碑蓋得嚴嚴實實。
總有人擔心柳樹遮去了墓碑的光,會讓墳墓愈發潮濕。可慢慢地眾人發現,自從有了這棵柳樹,墓碑好像每天都有人擦拭過,莫說是黴菌,就連灰塵都不見一粒。
眾人隻覺得驚奇,後來,無論這片墓地再怎麼改建,柳樹再也冇有被動過了,甚至在幾百年後還成了這裡的標誌。
明明是很久的時間,事實上隻有一瞬,如大夢初醒,子升雙眼這纔有了色澤。
他感受著身上的懷抱,心中的大石塊徹底落下,他直接仰頭吻上了鴻鈞的下巴。
鴻鈞撫著他的長髮,又望著子升的發旋,眼中溫情突然消去,變得冰冷,殺意剛出現一瞬。
鴻鈞握了握青年的肩膀,手骨卻在撐住,不讓青年感受到他的力道。
他淡笑,眼中劃過銳利,冰冷漸漸消去,又逐漸變得溫和。
他拂過青年的頭髮,忽然低下頭吻上了對方。
子升忽然被咬住唇,有些猝不及防,但向來乖巧的他還是熱情地迴應著自家道侶。
二人吻了許久,鴻鈞這才鬆開,他附在青年耳邊道:“你我相處已久,是該結契了。”
“啊?”子升愣了愣,臉卻紅了。
鴻鈞對青年道:“結契以後,你我互有對方身上的印子,我們更不能與他人親密,否則另一人會知曉……亦害不了對方,否則灼魂一半。”
子升聽後點了點頭,他自然是毫無意見。他握住仙師的手,順滑冰涼的手背融於他的手心中。
他仰著頭,烏黑的雙眸發亮,他認認真真道:“子升不是辜負仙師之人,今生心中也隻有仙師一人。”
鴻鈞摸了摸子升的頭頂,搖頭無奈淡笑,“我知你心意,隻是今後路還遠,你將來身份不低……”
子升站直了身子,立刻以表誠心,“子升不是那陳世美之人,待子升功成名就之後,定以九十九隻鳳凰引路,再由九十九條龍拉著聘禮,讓三界皆知我迎仙師為道侶。”
“陳世美……”鴻鈞嚼著這幾字,有興致地看著子升。
子升:……
“就、就一負心漢的名字,但也不是負心漢,而是被同鄉之人玷汙了名聲,子升一時順口而已。”
說罷,子升牽著鴻鈞的手坐了下來,他靠在鴻鈞的白髮上,張口道:“我也不知今後何去何從,江山是王兄的,我大抵會成為一名散仙。不過要做散仙也要做有名氣的散仙,我要讓彆人忌憚我,不敢對世間胡作非為。”
想到剛纔的許諾,他忽然有些緊張,咬起了手指。
隻是他無論怎麼咬手上都冇有感覺?
子升低下頭又看向身旁,原來他咬的是仙師的手指。
鴻鈞垂眸看向他,子升吻了吻手指,趕忙放下。
似是結契一事引起了子升的思路,他道:“等封神一事畢,我們就成婚。到時我準備幾身嫁衣,新婚當日我們換著穿。到時我請蓮花們趕製一套,再請銀河邊的織女幫個忙。至於請帖……”
子升仰頭笑眯眯地看向鴻鈞,“仙師的字寫的極好,那便由我與仙師來寫。”
鴻鈞淡笑點頭,“我那兒還有些仙羽奇珠,到時也交由他人趕製喜服罷。”
子升點頭,他甚至已經想好到時要邀請誰了。
他的親人自然是不能少,還有截教的諸位神仙,至於闡教與太上老君……到時隻能看關係了。五湖四海的神仙也得邀來,至於凡間的話,他用他積攢的靈寶變作一場靈雨,就當是給這世間的喜糖。
鴻鈞從指尖擠出了一滴血升往空中,子升亦是。
兩滴血互溶,子升將血抓住,鴻鈞正要將手放上去,他眼中的冰冷再次出現,甚至露出了驚恐的情感。
不――
鴻鈞的手抖了抖,下一刻毫不猶豫地合在了子升手上!
他們身體中的血從皮膚中緩緩流出,互相交融,隻見金光與白光混合。
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