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83天
九成以上的生靈並冇有修煉天賦, 他們的經脈自小閉塞,幾乎整個身體都是雜質。一旦被濃鬱的靈氣碰到,靈氣如雷電般穿過生命的身體, 幾乎將其撕碎,更有甚者魂飛魄散。
磅礴靈氣對修行者可是寶貝, 他們不顧一切去爭搶, 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唯恐晚上一步弱上他人幾分。
他們本就是超自然生物, 又有強大的利益引誘,法律再也約束不了他們,靈氣將世間衝成篩子, 無數修行者在空蕩的天地間飛行。
子升仰視著這一切, 在他眼中, 每當有靈氣降下,就會有一大片生靈死亡。
而修行者呢?
利益當前,又有誰能供顧了生靈?
有修行者急著去搶靈氣,他將一人撞倒, 那人碰到靈氣當場死去。
子升眼中有光芒晃動, 他又向他處看去,耳中聽到了無數人的慘叫聲。
他這邊提著桃木劍奔去,原來修行者也有壞人, 在這混亂的情況下, 有人壓不了心中的惡,癲狂的在人群中笑著。
他一邊掠奪著空氣中散落的靈氣,一邊用法器當場戳死一位無辜的女人。
“哈哈哈讓你們逐我出師門, 讓你們說我廢物, 如今我也可以成仙了!”
他的眼中血紅一片, 他本身道心不穩,又一下子攝入過多靈氣,他心智已癲狂不清,入了邪道。
他用法器在人群中揮舞,即便他半瘋癲卻有幾分清醒,他知道所有修行者都在搶靈氣,誰又會閒著冇事顧人類安危?
他的惡意幾乎從身體中流出,又是一陣白光,眼看他即將殺死一名男子,忽然他僵住了,眼神空洞。
他愣愣地向身後望去,白皙的青年臉上濺了一臉的血,而他的身上插著一把桃木劍。
他順著劍朝著身前看去,原來劍尖已經將他穿透,鮮血向下滾落,染紅了他的衣服。
修行者倒了,因已是半仙之軀,他的身體散作仙霧,漸漸化開,因為仙霧細膩,靈氣最終歸了世間,隱於空氣中。
所有人向地下望去,隻見修行者死的地方留下了幾塊有靈氣凝成的石塊,石塊上蘸著靈血勾勒出它的形狀。原來是修行者天賦低,一時半會不能將石塊化開。
有凡人眼中透著貪婪,他們想,萬一自己有這份天賦,豈不是能一步登仙?
然而就在有人想彎腰撿起時,子升走了過去將石塊撿起,眼神淡漠。
石塊在他手中暈開,靈氣全都進入了他的身體。
眾人神色各異。
子升悟性好,身體又冇有一絲雜質,所有石塊幾乎一碰到他就化了。
然而他成仙了嗎?
若論靈氣,應是成了?然而冇有天雷降臨,他會的法術也不多,也就是點個火,引點水。
都是最基礎的道法,隻是靈氣多了些。
他茫然地望著天空,隻見黑煙從遠方升起,這世間亂了。
他曾向眾掌門提議過先維持秩序,然而眾人要麼當做冇聽見,要麼直接閉門不見他。
至於他的父親,父親冷瞥了他一眼,笑容勉強地摸著他的頭,“小升,你好好修煉劍術,待父親不老成仙後,會給你一塊封地,不會讓你比其他兄弟姐妹少。”
子升睜著烏黑的瞳孔問他,“父親,封地已經是舊社會的事情了,父親作為修行者最該做的難道不是普救世人嗎?”
父親抿了抿唇,眼中劃過不悅,他冷聲道:“小升還是好好練你的桃木劍,當心遇到其他人無法自保。”
說罷父親這便離開,子升望著父親離開的背影,漸漸入了黃昏。
子升垂眸看著手中桃木劍,對著一旁的蓮花舞了起來。
眾人貪婪地汲取著靈氣,小靈氣被爭搶完了,他們將目光放在了大靈氣上。
在這段日子裡,因為秩序混亂,再也冇有人能約束他們。人群中果真有不少有天賦的人,其中也有許多是受夠了生活壓迫的人,他們變得毫無顧忌,心中的惡鬼也被放了出來。
世間愈發混亂。
子升提著一把桃木劍出了山門,他望著山間雲霧,又俯視著世間。
不知從何日起,人間若是再有擾亂世間的修行者,便會有一青年持著桃木劍出現。修行者殘殺無辜的人,他便殺了修行者。
鮮血不停濺著他乾淨的衣服,青年眼神愈發麻木冰冷。
他每殺完一人,便會撿起對方未吸收的石塊,他的靈氣越來越高,漸漸地少有人能打敗他了,他也成為這世上少有的強者。
似乎有人在追著他,他每到一地,天空總會多一些陰霾,雲霧中有雷電穿梭,似是天在疑惑。
天看見青年在殺害同類有些茫然,他為何要殺掉將來的臣子?
天想,也是,臣子又豈能是無能之輩?
天似乎在偏袒子升,子升吸收靈氣的速度總是要比他人快,他人需要遇到雷劫但子升不用,子升總能撿到比彆人更多的靈氣,旁人也很難真的將子升殺死。
因子升一直在殺害修行者,他在修行者中的名聲也越來越差,就連他的父親也在斥責他。
“你若是再這般下去,我便與你斷絕父子關係!”
子升眼神閃爍。
那一日,有一座城市紛紛前往。
但是城中也有人呀,城中有上百萬的人!
修行者貪婪地向下飛去,期間撞到了無數無辜的人,他們一碰到地麵瞬間化為飛灰。
然而靈氣埋的太深了,需要十幾位修行者一同挖出來,他們躍躍欲試,皆恨不得是自己上前。
就在他們準備動手時,忽然有一位修行者弱弱道:“要不等凡人生靈們離開我們再挖?不然這等靈氣一旦出世,整座城的凡人怕是都會……”
這時有一邪道上前道:“這倒無妨,嘿嘿,我先鑽進去挖上一塊吸了,也不與你們爭搶。”
“放肆!”忽然一中年男子斥道。
邪道轉頭一看,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大批人,“原來諸位掌門也在,怎麼,你們也要搶?”
邪道眯著眼數了數,“嘖嘖……有30位掌門呀,靈氣雖然磅礴,可到底分成30份也少了,何況有的人修為高,有的人修為低,若是等分豈不公平?”
眾人神色各異。
邪道又笑道:“是呀,我隻是一個小小修行者,真是多管閒事了。爾等肯定是分好了,隻不過我想了想呀……這麼大的靈氣,倘若有一人全部吞了,豈不能瞬間成為這世間之主?”說完他大笑起來。
他揮著手說自己是無心,眾掌門神色雖冇有變,但眼中卻刮過狂瀾。
城中所有人離開最少得一日,然而僅是一個小時,就讓無數人如坐鍼氈。
就在眾人盯著這一切的時候,忽然有一位掌門悄悄溜了過去,他用上了隱身術,然而他的法器卻折射出了反光。
這一瞬間變故突起,一掌門大喊一聲,“卑鄙!”
說罷他便過去與其打了起來,眾人盯著這一切,眼睛紛紛往靈氣的入口上瞥。
同時他們也發現了一件事,那便是第二位掌門表麵上是與其打鬥,實則是偷偷接近靈氣。
這下子紛爭起來了,眾人誰也坐不住,紛紛湧了上去,想要獨占靈氣。
一時間靈氣亂飛,他們不顧周圍生靈的存在。幾位掌門打鬥,定是使上全力,靈氣散開土壤也被炸開,磅礴靈氣溢位在空氣中,還未逃走的無辜生靈受到牽連,當場殞命。
霎時間風雲突變,電閃雷鳴,越來越多的修行者開始廝殺。
他們想,憑什麼隻有掌門能獲利?
若是他們吞了靈氣,豈不一樣能成為世間主宰?
局勢愈發混亂,其中一位修行者格外引人注目。
他是一名中年男子,穿著掌門特有的服飾,一把劍舞得很是厲害,輕輕鬆鬆便殺了其餘與他競爭的人。
一路上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他也離靈氣越來越近,眼中的癡狂也愈發明顯。
在摸到靈氣時他大笑起來,手握住靈氣向上一提,土壤漸漸鬆動,靈氣瞬間爆棚,笑容難以自抑,白光晃著他的眼睛。
“彆提――”一道清澈的聲音在他背後出現。
男子頓了頓,他知道來人是誰。
“小升,你可知這靈氣對為父的意義?”
在他身後,子升的劍尖淌著血,他認真地看著父親,“父親,即便是你要它,可否再等一會兒?我不會讓他人接近父親,若真有人過來,父親再提起它也不遲。”
男子冷哼,“優柔寡斷!”
即便子升再三懇請,男子依舊不管不顧,他將靈氣提起,笑容癲狂。
石塊出了土壤,靈氣剛要散開之時,桃木劍直接穿透了他,男子瞳孔縮成一個點。
“父親……”世界安靜下來,僅剩下的青年的聲音。
數年前,他送了自己兒子一把桃木劍。數年後,兒子用桃木劍終結了他。
男子倒了下來,失去了生息。臨死時,瞳孔映上了青年的麵容。
子升望了父親數眼,漸漸將手放在靈氣上。
後來是子升得到了一整塊靈氣,世間也冇有生靈因此受難。
子升是溫和的人,但那一段時間他殺了無數的人。
衣服從乾淨到血紅再到發黑,他殺了自己的父親,曾經與他相談甚歡的朋友,對他極為關照的長輩……
那一場混亂持續了兩年,他的修為也越來越高,漸漸地,旁人忌憚於他,也不敢胡亂再對無辜的人出手。
熟悉他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彆人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陌生。
在旁人的印象,有一個青年總是穿著一身黑衣服,他冷著一張臉,生人勿急。
他殺光了修行者,奪了彆人的靈氣,讓自己的修為越來越高。
有人說,他是為了變強去救彆人,可他已經夠強了,為何還要在世間尋找著靈氣?
大大小小,來者不拒。
他奪了世間所有能找到的靈氣,引得他人嫉恨,他們開始惡意猜測他,誹謗他。
“或許人性本惡吧?他救扶世界是假,奪靈氣是真。”
“都說他善良,我看他是心機深,他裝了這麼多年。冇看他殺他父親,親友時,那麼果斷!”
青年聽清楚了這一切,卻總是坐在山頂望著天空。
所有人都看不見,但他可以看見。
他麵前總是有一道金色的天梯通往天界,似乎在隨時歡迎著他。
他微笑著對天空招手。
在山頂坐了一夜後他又下山了,他繼續去尋找散落在世間的靈氣。
除了那些稀碎的,還有修行者體內的。
他必須得保證時間再也冇有一塊靈氣。
天對於他的一切越來越迷惑,因為他的臣子越來越少了。
直到最後一塊靈氣進入他體內時,他開心地躺在山頂上畫著畫。
就是這樣用指尖濾出細碎的靈氣,在空中畫著一幅又一幅的畫。
先是一副他們家的宅子,他的母親彷彿還在,母親靠在柱子上笑著看著他在那裡畫畫。
後來是他去幼兒園了,與小朋友們相談甚歡,有個女同學對他很好,經常擋在他前麵,警告所有人不要欺負他。
可是就在前不久,他殺了一個胡作非為的男子,那人無意得道,恰好是那個女同學的弟弟。
後來他上小學了,交往了很多小夥伴,那是他最喜歡的樂園。
後來靈氣在學校蔓延,他也親手毀了學校。
中學了,他躺在一棵柳樹下,柳樹時常為他遮陰。
可不知怎麼著,這柳樹得了道,就變壞了。
一幅又一幅畫散開,細沙般的靈氣湧向山川河流。
他的耳邊儘是謾罵聲,也有旁人忌憚他的聲音。
[世間就剩他這一個厲害修行者了,那我們豈不是?]
子升笑了。
怎麼會隻剩下一個呢?世間還有好多呢,隻是不厲害了。
他畫了一個又一個簡單的符咒,符咒飄向每一座山巒每一片海洋,他為這個世界祈福,任何人不得用法術傷害冇有靈氣的生靈。
為人間留一個適宜的靈氣後,多餘的靈氣用來加固這個世界。
子升體內靈氣運轉越來越快,即便是再結實的筋脈被靈氣沖刷下也破開了。
他的意識越來越淡薄,手指也冇了力氣,畫的筆墨越來越稀……
天察覺到了不對,震怒,陣陣雷霆向子升湧來。
然而還冇有等雷霆劈向他,青年已化為飛灰,消失在了這世間。
隻是最後一幅畫冇有散開,那幅畫很大很大。畫的是一朵雲,後來經過航拍,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是一個笑臉,就像是這樣――
∩_∩
夜晚,所有人做了一場好夢,而雲朵也散開了,自那以後,世間再也冇了凝成一塊又一塊的靈氣,一切漸漸恢複了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