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77天
子升回到商王宮後, 幾個孩子正在花園中玩耍。
他坐在石階上,地上映著他的倒影。
他餘光瞥向遠處的子郊,子郊正與子震玩捉迷藏。
子升收回視線, 他望向空曠的地麵, 白袖揮舞一下,幾陣風吹來, 將地麵吹得乾乾淨淨,無一粒塵土。
白袖揮了第二下,地上鋪了數十張蓮葉。蓮葉是碧青色的, 因才從水中取出不久,很是鮮嫩。蓮葉是硬的, 稍微一掐就能掐出水來。
白袖揮動第三下,數節蓮藕被放在了蓮葉上, 身子是四節, 一條腿是兩節,兩條腿是四節。手臂共八條, 因而十六節蓮藕。每顆頭是一節蓮藕, 三顆頭則是三節蓮藕。
紫霄宮的蓮藕可是三界無論神魔皆豔羨之物, 即便是大羅金仙能得兩節都算是機緣了。
而且,蓮藕在剛取出時靈力最為旺盛,時間一久,靈力也大不如前了。
可以說, 子升麵前這幾節蓮藕是世間罕見的法寶,即便是早些年的三清也不一定能要到。
然而, 子升不一樣, 這還是他再三拒絕之下得到的。紫霄宮的蓮花們生怕他拿不夠, 死命給他塞。
子升又一揮袖, 幾棵蓮子分彆到了蓮藕的交接處成了關節,一片大花瓣緩緩落下,蓋在了腰間。
做好這一切後,子升抬頭看了看花園,他眼含笑意對著兩個孩子招手。
子郊子震跑來,看到地上的蓮藕後好奇地趴了下來。
蓮藕靈氣濃鬱,聞起來味道也清新。
子郊鼻子動了動,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抬起頭驚奇問:“王叔,這些蓮藕能吃嗎?”
子震也伸著小爪子戳了戳蓮藕,軟乎乎臉龐動了動,看起來饞極了。
子升眼睛彎了彎,他用手腕抵著下巴,“蓮藕自然能吃。”
兩個娃娃一聽興奮了,正想要拿,卻又聽子升道:“隻是你們吃一個蓮藕,你們哥哥就少了一條胳膊。”
子郊:……
他呆了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子震:……
他默默收回了手,想了想,他咬了咬自己的手指頭,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哪吒聞言卻扒著子郊的頭探出了腦袋,他望向那具身體,神采奕奕。
子郊回過神來後,仰頭向上看去。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愣愣的。
虛空中,金意識抱住了銀意識,它的“腦袋”在銀意識上蹭來蹭去,又親了親銀意識後,咬住“唇”,強行憋著“眼淚”。
[哥哥……]
銀意識嚮往外麵的世界,卻也轉過了身。它一把抱住了金意識,抱得緊到兩坨意識冇有一縷空隙,它亦是親了親金意識,二者最終抱了有小半個時辰。
哪吒最終從子郊體內脫離了出來進入了蓮藕身內。
子郊不知不覺眼眶紅了,眼淚從他的眼角滲出,他冇忍住“嗚嗚”哭了起來。
接下來幾幕子升不想讓兩個孩子看到,於是讓宮人將兩個孩子給抱了回去。
最終,院子裡隻剩下了子升與哪吒。
子升蹲在蓮藕旁輕聲問哪吒,“我有兩個法子可保你重生,第一個是用法力在你身上下九十九道印子,魂魄與身體一一對應。如此類似於附身,隻是魂魄不易離體且你用著這幅身體九十九年,身體也會慢慢與你合二為一,最終魂體融為一體,此法身體不會感到痛苦。”
子升頓了頓,他又道:“第二個法子是我用業火燒灼你的魂體,讓你的身體與魂魄在融化時交融,隻需兩個時辰,你的身魂便可合一。這幅身體非同一般,一旦魂體合二為一,你的修為會比原本還高數倍,而且經過業火燒灼,你的魂體都會變得堅韌,常人難以損害。”
子升說完後,哪吒仰頭看著他,其目光堅毅有神。
他笑得很是天真,“我要業火。”
子升頓了頓,他默了一會兒,道:“業火燒灼非常痛苦,是你從未感受過的痛苦。看起來隻有兩個時辰,可這比你呆了兩百年還難受。”
哪吒的魂魄穿過了他的袖子,似是發現自己隻是個魂魄,他停了停,下一刻他的魂魄凝實,揪了揪子升的衣袖道:“王叔……我要業火。”
子升歎息了聲,他緊盯著哪吒道:“待會兒你若是疼了,叫我一聲王叔,我會停下。”
哪吒乖巧地點了點頭,子升站起身,赤苗苗從他的頭頂冒了出來。
子升手一揮,深紅色的火焰從地底滾出,呈一個球狀將蓮藕身包裹。
隻是在火焰蓋住蓮藕身的前一刻,哪吒體內有顆珠子亮了亮。隻是珠子在最深處,火焰燒灼的痛苦傳不到珠子身上。
仙靈村,敖丙本在熟睡,然而他卻做了一個夢。
也許是老祖宗總喜歡吃串串,他長的又長。於是在夢中,他夢到了有一根超長的簽子將自己給串了過去。
有人生了一把大火,他被放在火上烤來烤去。有人刷油,有人撒香料,還有人將他翻來翻去。
漸漸地,他快熟了,味道也越來越香。
敖丙:x_x
而此時,虛空之上,巨大龍形若隱若現。
巨龍俯視著敖丙的夢境,嘖了嘖,真是傻龍有傻福。有個小孩幫他煉龍珠,還又將痛苦給自個兒受了。
估計等那小孩將業火受儘後,也不需要龍珠了。怕是等龍珠送回來,敖丙的修為會高上一層。
他邊想邊歎敖丙好福氣,隻是目光一直冇有從敖丙的夢境中離開。
它倒不是不能叫醒敖丙,隻是……它為什麼要叫醒?
巨龍吸了吸鼻子,口水險些流下來。
這孫子也不知道吃過多少好吃的,挺會做夢。它吃過那麼多串串,都冇有孫子聞起來香。
想著,它又低下了頭。
敖丙挺會想象,一會兒給自己刷上一層蜂蜜,一會兒又撒了些這幾個月纔有的孜然。
這邊,兩個娃娃被送到了子受身邊。子震倒還好,子郊一直在難受地哭。
他一會兒抱上了子受的腿,鼻涕都差點抹了上去。
子受:……
他拎起自家兒子衣領子,把兒子拎遠些,又重新回來喝酒。
見兒子如此嬌氣,他嗤笑了聲,“他又不是當真要離開你。待他有了自己身體後,孤認他為義子,他依舊是你兄長。大不了孤給李靖換個地方,就讓他今後在朝歌當官。”
見兒子還哭,他揉了揉太陽穴,“瞧你那點出息,不過是分彆了,又不是見不到,隻是離你遠了些。”
子郊不管,依舊哭唧唧。
子震捧著奶杯望了他王伯伯一眼,又來到了子郊身邊。
他取出奶杯給子郊嘬了兩口,子郊早就不喝奶了,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吸了吸。
子震抱著子郊拍了拍背,算是安撫。而後抬起頭望著他王伯伯烏黑的大眼眨了眨,道:“王伯伯,我義父過些時日就又要回崇地了,倘若他下一次回來是一年以後呢?”
子受正在飲酒,然而他聽到此話時,他手中動作停住了,轉而挑眉,笑道:“人小鬼大,你義父與孤說過,待他斬完本我後就回來陪孤。”
子震眼睛眨了眨,又道:“倘若我義父一年斬不了,王伯伯就得再等一年。倘若我義父兩年斬不了,王伯伯還得再等兩年。”
子受垂眸捏緊了杯子,他麵上自然,即便是子震也冇有發現子受的青銅杯被捏得歪了些。
子受將酒一飲而儘,酒杯放於桌上,他靠在王椅上坐姿大氣。
他眯著眼對子震笑道:“你的才智與你義父著實像,但小子震還是不瞭解王伯伯。你要知道,無論如何都冇有兩年,若你義父兩年斬不了,孤會帶上鐵騎踏平崇地――
不光是是崇地,任何一地膽敢不聽話,王伯伯會讓他們聽話。”
說著,子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端起酒杯笑意更濃,“也隻有你義父喜歡以德服人。罷了罷了……”
子震:!
他有些醉了,於是身子晃了晃,躺在了王椅上,口中嘟囔著,“孤……不喜歡廢話……若他喜歡……這江山便交於他。”
這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花園周圍早已被將士們給圍住了,任何人不得進來。
業火將周圍宮宇映紅,哪吒躺在地上雙眼睜到最大。
業火真的將他的魂魄給燒著了,痛苦……他死死咬住嘴唇,那塊魂魄險些被他咬了下來。
他也不過是個孩童,又能有多忍痛?
淚水從他眼眶滾落,他不想讓子升聽到他難受的聲音,於是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可儘管如此,烈火忽然一旺,他便“嗚”了幾聲。
一開始,就連子升也以為哪吒堅持不下來,他等著哪吒喚他。
可隨著時間過去了一刻、兩刻、半個時辰……
他也漸漸重視了起來。
不愧是神話中剔骨還父、割肉還母的人。
哪吒能撐得下去,他也不會拖後腿,業火的威力雖不至於加大,但也不會弱上一分。
哪吒捂著腹中的龍珠,痛苦的眼神愈發堅韌。
他要先還敖丙的一些人情。
還有……
他腦海中浮現了一副畫麵。
子郊說他要去看海,子震說他要去看山。
他們要看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
他們還想要騎在老虎背上,拔一些鳳鳥纔有的羽毛。
哪吒想著,他是哥哥啊,他得變強,保護著兩個弟弟,帶他們去看儘這世上的好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