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56天
子升走後, 月光依舊傾灑,屋宇落下一片陰影,偶爾幾扇窗戶有燭光晃盪。
畢竟是人家家事, 通天也不想擾了人家。他望著明月,身中分出了一抹魂向北方飄去。
魂影飄閃極快, 隻是一炷香時間就到了崇地城主府門前。
因大王在此,崇地的燈極亮。府中還有鼓樂聲穿過牆壁在空中迴盪。
他是魂體, 凡人不能看到他。於是通天飛起,仰靠在城主府門前的石墩上。
今日是個好日子,城主府門前的紅色多了起來。有攝政王的管製, 百姓們臉上也能看見笑容了。人們有說有笑從城主府門前經過, 配上鼓樂聲,好不熱鬨。
紅影讓人暈醉, 通天微眯著眼,手指在腿上一點一點。
月上柳梢,通天想到了子升說好的時間――戌時三刻而至。
可他一深想, 又皺了皺眉。
怪哉, 子升這夫婿……也不靠譜了些。哪兒有夫婿拜見其家人是晚上來的?
不過終究是人家的夫婿,通天也不好說什麼, 他隻有耐著性子繼續等著,看看是何方神聖!
紫霄宮中,鴻鈞五指按著桌麵, 青筋勒起,溫和終究蓋過了冰冷, 贏得了暫時的平靜。
他冇有留給自己歇息的時間, 而是直接走下台階。
今日意義非凡, 他道侶的兄長他得敬重。
眾蓮花們也知道鴻鈞是乾什麼去, 它們見狀皆湊了過來,鴻鈞立住。
蓮花們要為鴻鈞打扮一番,鴻鈞也就由著它們去了,雖然打扮好後與打扮之前變化不大,但眾蓮・造型師・花卻滿意地點了點蓮花頭。
人間紅燈將夜晚照亮,通天在原地等了許久,連子升夫婿的影子都看不到。
通天蹙眉翻了個身,心中尋思著這人不會卡到最後一刻纔來吧?
他心中掐起了時間,直到最後一刻他向天上望去,卻雙眸睜大,猛地一下坐起身來。
不等他上前迎接,鴻鈞已落到城主府門前。
通天怎麼也想不到他師父會來到崇地,不是他師父已經多年未離開紫霄宮了嗎?
為何要來這裡?
他連忙上前接應,俯身,低聲問道:“師父怎會來到崇地?”
鴻鈞背過手目光幽邃向府門內看去,他聲音清靈,不含情緒。
“人間由我的一番機緣,我得將此事捋平。”
通天似懂非懂,他摸了摸頭,心疑惑道,師父的修為已如此高,怎與凡事有了牽扯?
鴻鈞掃了他一眼,通天明白了鴻鈞的意思,他連忙回答道:“弟子的一個小友今日有其夫婿來拜見,弟子留於此是為了見那夫婿的模樣。”
鴻鈞“嗯”了聲。
通天不知道鴻鈞的意思,他餘光掃向天邊,納悶道:“時辰都到了,怎麼還不見來?”
鴻鈞又“嗯”了聲,向內走去。
通天本想跟隨,但他能感受到他師父並不想人跟隨,於是也就作罷。
他重新飛到石墩上,繼續等待子升的夫婿。
結果可想而知,他一連等了許久,依舊冇有等到。
子升接到鴻鈞,他興奮地跑上前去。鴻鈞見狀將他攬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二人一同向主殿走去,途中,子升的手悄悄握住了鴻鈞的手,鴻鈞反手將其捏在手心中。
主殿。
子受敞坐在王座上,他手持酒杯,一雙眼既迷醉又含著銳利地看向殿門口。
鼓樂奏了許久,忽然子受似有所感,手中酒杯攥得更緊了些,眼神也變得認真。
隱約間,子受似乎看到有金色祥雲湧入,從未有過的祥和散在殿中。漆黑的夜幕隨著紫衣道人的走入,背景似乎都看不到了。
道人牽著他的弟弟,一身紫衣給子受的感覺似是要比通天還強。即便子受是個凡人,他也能感受到眼前人的修為強到無法計量。
鴻鈞望見子受後,頭緩緩輕點,道:“人王……”
子受看到了那人的樣貌,亦看到了那人的白髮……
突然有一口老血卡在他喉間,他被堵住,想吐吐不出來。
他伸手扶額,揉了揉太陽穴,腦袋抽得厲害。
房中。
子升木木地坐在小凳子上,子受伸手將他腦袋一戳,氣不打一處來。
“你是從哪座山中請出來的寶貝?他年齡大、大……比王兄大多少你知不知道?你讓王兄如何稱呼他?是叫弟夫,還是叫……”後麵的話他硬是說不出來。
子升腦袋和不倒翁一樣,被一戳,向前向後晃來晃去。
他呆呆道:“可我也比王兄年紀大。”
子受難以形容,他雙手扯住子升的臉狠捏。
“你可知你未出生以前,父王已經年邁。你與他站在一起,活像是王兄看到父王又迎進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妃子!”
子升:……
王兄,你這個比喻太孝了。
二人也不好在房中停留太久,他們出去後坐得較近。子受一揮手,命人送上酒來。
子受抿了口酒,抬起眼皮看向鴻鈞,“仙人可喜飲酒?可有喜歡吃的山珍野味?”
鴻鈞淡淡道:“不曾飲酒,也未曾進食。”
子升:……
這天著實不太好聊。
子受又舉起筷子道:“你猜這筷子可以作甚?”
子受本意是想與鴻鈞聊聊這筷子的多種用法,怎料,鴻鈞瞥了眼道:“它雖隻有兩根,卻也蘊含著道。其一……”
子升及子受:……
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
子受乾脆直接放下筷子,雙目緊盯鴻鈞,語氣銳利道:“依仙人看,這天下如何打最為快?是用嘴皮子,還是領上鐵騎一掃天下?”
以子受對鴻鈞的認知,此人性子柔和,想必主張不戰。
哪知,鴻鈞淡笑。他執起茶杯放在唇邊,一片枯葉落下,浮到他手邊。
他手指隻是輕輕一碰,樹葉瞬間化為齏粉。齏粉散去,一切歸於虛無。
此番是在告訴子受答案。
子受:……
*
宴會畢,子升與鴻鈞二人一同走在小橋上。子升眼眸偷偷望向他處。
他口中念道:“仙師今日來得及時。”
鴻鈞頷首,淡笑,他不擅長說情話,也冇必要說這些。
夜裡漆黑,周圍一個人也冇有。
他將鴻鈞的手攥緊,待穿過石橋後,子升小聲問:“仙師,子升能親你嗎?”
鴻鈞手撫在子升肩上,他輕輕點頭。
子升笑了,他吻向了鴻鈞的下巴……
府門外,直到鑼鼓聲畢,通天也冇有等到子升的夫婿。
通天蹙眉,歎了聲,為子升不值道:“這人差得忒遠,如此重要的日子,竟不守約!”
他揮了揮衣袖從石墩上跳下來,又仰頭看了看府門外的燈籠。
喧囂聲淡去,一切歸於平靜。
通天想著,自己既然已經來了一趟,進去看看商王與子升也好。
於是他轉身走了進去。
隨著小路漸漸漆黑,四下也越來越靜,因而一些細碎的聲音在通天這個聖人耳中極為明顯。
“仙師慢些……子升……有些喘不過氣……”
通天:???
他驚了!
他本以為是有人非禮子升,可轉念一想,以子升的修為,誰又能得逞?
如此想來,便隻有一種可能了……
通天心頭一跳。
他明知再向去就是無禮了,可內心的好奇硬生生想要將他拉向前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中暗念道:這是他唯一一次無禮,隻希望此番所看不讓他失望。
於是乎,通天悄悄挪上前去……
月夜下,他探出頭瞥向遠處的牆角。
隻見白衣青年被抵在牆角,紫衣道人俯身吻向青年。
青年清秀,卻也弱勢,他被吻得頭暈腦脹,險些就要倒了。
然而紫衣道人卻扶住了他,一手抵著他的後腦勺,讓青年無處可躲。紫衣道人的氣勢也高,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白衣青年給吞了。
通天……
他瞳孔猛縮,嘴不覺張大。
紫衣……紫衣……他看了這麼多年,莫說是看身形,僅是一片衣角他都能認出來是誰。
通天好似風乾了般,隻欠一陣風來,他就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