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55天
子升聽到聲音, 他側過頭,昔日舊人重新歸於眼中,眸上泛了幾粒曦光。
他望著元始天尊, 驚喜道:“仙人,許久未見了。”
曾經他在崑崙山上與元始一下就是數百年的棋, 如今竟還有重逢日,自己的身體也不再透明瞭。
通天聽聞, 眼神閃爍,好似想起了什麼。
元始“嗯”了聲, 雙眼卻一直凝視著子升手中封神榜。
他在所有人冇注意到時抬手, 速度快到成了虛影。通天一直提防著元始, 見其動作, 他手不經意向前一攔, 擋住了元始的舉動。
子升餘光向下掃去, 臉上笑容依舊。他將封神榜攥得緊了幾分,人卻真摯又客氣道:“仙人近日可有安排?”
元始注視著俊俏的青年, 搖了搖頭。
子升又問:“仙人可是有地要去,或要回崑崙山。”
元始亦搖頭。
子升見狀略思了會兒, 道:“既然仙人茫無目的, 不如與我一同回奔星城?”
通天瞅了子升一眼, 望其清澈的雙眼, 他又覺得憑青年的聰明才智不可能冇有防備心。
元始先是望著封神榜, 而後又將目光集中到青年臉上。
他停頓了會兒, 同意了。
他們一行一同走回奔星城, 在回去的路上, 元始不覺將手背到後麵。
白色的衣袖寬大, 垂下來能有半米長, 子升站在他身旁。
就在這時,一枚玉如意悄悄從元始袖子中鑽了出來,它戳了戳子升的臉,子升的臉陷了下去。在子升轉過頭時,它又縮了回去。
子升疑惑地摸了摸腦袋,對元始道:“仙人戳我何意?”
元始:?
他擰眉俯視子升,“我未曾戳你。”
子升:?
他們又並肩行走,這時玉如意又偷偷溜了出來,它小心翼翼戳了戳子升的臉,而後又害羞地躲了出去。
子升突然轉過頭又問元始:“仙人為何又戳我?”
元始:……
他不起波瀾道:“我未曾戳你。”
子升捂住臉,這次之後,路上到無人再戳他了。
子升回去以後為元始安排了住處,元始也無意見。
夜裡,月光灑在整片奔星城上。元始正在屋中打坐。
躲在角落的玉如意悄悄鑽入地下,它施法不讓元始察覺。
一出去後,它興高采烈,像極了一把要私奔出去見自己小情人的如意。
它偷偷鑽入子升的房間,玉如意上還頂了一朵花花,它要將花送給它家大美蓮。
就在它剛鑽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瞥到了正在床上打坐的大美蓮。
那朵用法術變出來的花花竟瞬間謝了!!
任何花花在美蓮麵前都會凋殘……
*
殷商又勝了一城,運勢變得更高,直接將西岐壓到了底下。二者一如山丘一如石塊,石塊的氣勢越來越低,似有破碎之相。
天道察覺到了,這與它規定的命數不符!天道震怒!一股強大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天道中聚集,它要將紮在它身上的這根尖刺除去,它要將命數掰回來!
浩蕩雷光夾雜著金光,無形的規則在其中流淌。即便是聖人在這股力量下也會化為齏粉。
光芒震亮三十三重天,它直接向下劈去――
紫色衣袖在空中劃過,潔白如玉的手掌直接將雷霆接住,儘數收於掌心中。
鴻鈞的手扶在石桌上,白髮垂下。五指緊握石桌邊緣,在他眼中,冷漠無情與威嚴覆蓋住了他全部的瞳孔。
他是他,他亦不是他。
金光與白光浮於他麵頰上,他的瞳孔中倒影出了一副場景。
天道茫茫,人又怎會隻對錯?他們能算得了什麼?
古往今來這麼多場大戰,若不是天道在管控,世間早已被諸神毀了!
所以,天道無情!天道無慾!天道總能為世間留下一線生機!
天道冇有錯!天道是對的,萬物都得在天道的管控下運行!
鴻鈞雙眼本是冰冷,直到他看到了角落中的那盆青蓮……
[如果天道錯了呢?]青年在他耳邊輕喃。
鴻鈞微頓。
當年青年與他下棋,懶洋洋趴在棋盤上撥弄著棋子,“仙師,你說人活著是為何什麼?倘若為活而活,豈不是太過無趣了些?”
冰冷的瞳孔深處多了一抹情緒。
青年吃得腮幫子鼓鼓,眼如月牙,“人有七情六慾當真是件壞事嗎?喜、怒、哀、樂、愛、惡、欲,大多數人活著,也就是為了這七字。
青年幼時曾試為他講道:“老一輩盼望著兒女有出息,是一種執念。朝歌學子為讀書徹夜不眠亦是種執念。人總是為了執念而活,當他們執念達到時,他們會喜。一個無慾無求的人,又有什麼能撐著他們繼續活下去?”
鴻鈞眼中的溫和漸漸增多,冰冷也被逼走一塊。
他眼中浮現了殷商與西岐的情景。殷商百姓其樂融融,西岐反倒是一副黃昏之像。
殷商的興盛對世間冇有任何害處,西岐能運行下去的理由也就隻有天道支援。
可……天道真的是對的嗎?
鴻鈞望向嫩青的小蓮花,他五指穿過花瓣,又來回撫摸。拇指磨拭過嫩滑的表麵,他將蓮花握得更緊了些。
眼中溫和漸漸增多,將冰冷避開,二者相互對峙,劍拔弩張,雙方各在瞳孔中占一半,誰也不讓誰。
*
殷商這邊士氣更旺,反倒是西岐這裡氣勢低迷。
西伯侯府似是被陰雲籠罩,眾人皆低頭麵露愁容,一聲也不敢吭。
薑子牙透過窗戶向外麵望去,他似乎看到了整個西岐搖搖欲墜,人們慌亂。
他喃道:“再攻破一座城,西岐就徹底大亂了……”
因文殊進了封神榜,他的那個缺口是被撕開了。為了不讓殷商順著缺口攻破西岐,他又將原本的西岐外圈化為了十三份,每位仙人手中多分了些城池。
西伯侯府尚且頹廢,西岐更是。很多西岐人聽說殷商待人好,又紛紛往殷商逃竄。
還有一些人認定西岐,願與西岐死守。
這時,貴族們也放出風去,為商王列了數條罪狀,將其塑造成一十惡不赦之人,這下還糊弄了不少人覺得西岐是得天命,殷商本就該被覆滅。一些人甚至還自願投軍,說是要打倒殷商。
三人成虎,這股風氣越來越盛,西岐也快有了與殷商撕破臉的理由。
不過西岐境內雖是一股風氣,可這股風氣並未影響到殷商剛攻下來的那座城。
因此此城距殷商較遠,人們對殷商的一切還很是陌生。
城破的那一刻,他們內心惶恐,生怕這些軍爺對他們做什麼。可轉念一想,大軍是殷商大軍,他們既是西岐子民,也是殷商子民,他們的心也就放下了些,至少不會像遇到他邦人那麼惶恐。
一列大軍走到街上散開,每隔幾步就有士兵在此駐守。
因為對士兵敬畏,城民們隻敢縮在家中,有的人甚至連生火都不敢。
城民們時不時在視窗打量,有一點動靜就縮下頭,大街很是寂靜,偶爾傳來百姓們的閒聊聲。
太陽漸漸落下,大街上儘是黃昏色。
士兵們乾得都是體力活,又怎會不吃飽飯?
有人取來一口大鍋,這可是他們打仗贏了,攝政王殿下賞他們的!
大鍋往鐵架子上一蹲,另一人提了一竹筒的油小心翼翼往裡麵倒。
其餘士兵笑道:“多倒點啊!看你小氣的模樣!”
那人眼一閉,半竹筒的油倒冇了。
柴火霹靂啪啦響,油香味散開,有人往裡麵倒了一大盆菜,“呲啦”一聲,濃鬱的香味竟讓許多城民悄悄從窗戶中探出了腦袋。
“咕咚……”吞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不停吸鼻子,眼都看紅了。
大鍋菜燉好,濃湯翻滾,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士兵們一人一大口,直到吃到了鍋底,終於有百姓忍不住了,他取出一個陶碗跑到了大街上。
士兵們紛紛停下看向那人,那人吞了吞唾沫,顫顫巍巍道:“軍爺,能不能給小人點湯喝……”
士兵們麵麵相覷,忽然哈哈大笑。
“可以啊!你過來!”
那人端著碗,士兵取過大湯勺盛了滿滿一大勺倒入空碗中,裡麵還飄著幾根入了味的菜葉!
那人先用手指蘸了蘸,抿了抿,雙眼猛地一下睜大,都快發出光來!
街兩邊百姓見狀,肚子叫得更厲害了。
*
八月十五,中秋是次要,最重要的可是子升的夫婿前來拜見子受的日子。
不過此事目前也就隻有子受知道。
崇侯虎開始張羅著打扮城主府,他又命人備好最好的酒與糕點。
奔星城。
今日又到了子升十日一次的發善日了,許是仙師與兄長要相見的原因,他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幫通天座下七侍抓虱子,他頭頂的黑苗苗抓狂,故意擺出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
“凶狠點!子升你給我凶狠點!看看我,要像我一樣,成為一個狠角色!”
說著,黑苗苗葉子張開,擺出一副強壯的姿態。
子升:……
七侍是仙,怎麼會有虱子?不過經過子升來來回回搜尋,還真被他尋到了一隻虱子。
黑苗苗:“快!快!掐死它!”
子升猶豫道:“它也是一隻生靈啊……”
黑苗苗:……
它用黑葉子將虱子拍死了。
子升:……
你太殘忍了。
子升今日興奮得有些反常,就連通天也發現了。
通天攔在子升麵前,從下往上打量子升,疑惑道:“今日是有何事?”
子升摸了摸腦袋,搖頭笑了笑道:“無事。”
通天不信,他盯著子升硬是逼問:“怎麼?你我多年交情,連我也不告訴?”
子升無奈,歎了聲,隻能如實說了。
聽完後,通天來了興致,子升的夫婿他怎能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