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50天
子升抱完大蓮花, 這才側過頭,目光順著小路看向石亭下那抹紫影。
他拖延這麼久也是有心虛的成份,見不能再耽誤下去,他隻能硬著頭皮沿小路繼續走去。
他的腳步聲微不可聞, 白玉靴踩上石階。
青年雙臂抵在石桌上, 白衣蒙上桌麵。他上半身傾斜, 湊近鴻鈞, 烏黑雙眼含笑凝望著鴻鈞的側臉,輕聲道:“仙師……”
鴻鈞目視前方,並未看向青年,彷彿未曾聽到。
子升頓了頓。
完了,仙師真生氣了。
青年唇角動了動,他離鴻鈞更近,睫毛都刮到了人家的麵頰上。
他再次道:“仙師……”
鴻鈞仍置若罔聞。
子升:……
媽耶, 他好像要涼了。
白皙的手掌抬起, 握向紫袖中的手。青年的手掌更為纖細,也更為主動。他五指穿入其中,與鴻鈞十指相扣。
冰涼的手掌包裹著子升的手,子升似乎看到仙師的睫毛動了動。
他抿了抿唇, 低聲問:“仙師莫不是生我氣了?”
見鴻鈞未答,子升服軟了。他如同見到教導主任, 乖乖低聲認錯。
“仙師,我錯了。”
鴻鈞終於轉過頭來看他,那雙眼似笑, 笑意又不達眼底。
他垂眸低笑了聲, 吐字清晰道:“你何時錯了?你又怎會有錯?人的一生總有舍有得, 你不過是在走自己的路罷了。”
子升:……
既然你覺得我冇錯, 又為何不理我?
隨著鴻鈞語畢,子升隻覺得自己頭皮發麻。他預感自己再無動於衷下去,怕是真的要涼了。
子升望著鴻鈞的雙眼,心如擂鼓。他試著壯著膽子扶住了鴻鈞的肩,嘴唇輕輕湊近對方的額頭。奈何這個姿勢不舒服,他壓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直接坐到了對方的腿上……
青蓮漲紅,恨不得鑽入水中。
他察覺到對方的目光有所變化,子升試探著輕吻鴻鈞的麵頰。
他邊望著對方的睫毛,吻一路向下,直到吻到了對方的唇角處。
他頓了頓,呼吸間儘是熱氣。心跳過快讓他不能呼吸了,但他還是一閉眼,吻上了對方的唇。
頃刻間,子升感到天旋地轉。他徑直向下墜去,直到腦袋上快磕到石桌上時,玉手撫在他腦後幫他墊住。
他雖免於磕腦袋,但腰卻狠狠磕上了。
“唔……”他皺住了眉,卻難以說話。
涼氣傳到鼻間,對方放開了他的唇,低聲問:“是腰疼還是揪下花瓣疼?”
子升眼眸浮上水霧,也不知是疼得,還是其它。
他皺了皺眉,委屈卻如實道:“揪下花瓣疼。”
對方冇迴應他,隨著陰影落下,子升“嘶”了聲,他的唇被咬了。
蓮花們連忙用蓮葉捂住了蓮花頭,非禮勿視。
隻是它們也看不到,因為早就有迷霧蓋住了石亭。
隨著一波意識闖入自己的識海,子升瞳孔渙散。這不似之前的一瞬,而是許久。
缸中青蓮化了,險些與水融為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蓮花們撈起缸中那朵癱軟且乾癟的蓮花連連歎氣。可憐的崽啊,被那老東西榨乾了。
天色近黃昏時,鴻鈞正在打坐,子升靠在鴻鈞的腿上氣息奄奄。
子升虛弱仰頭,烏黑雙眼依舊那麼好看。
“仙師不氣了吧?”
鴻鈞淡笑,摸著子升的發頂,“我何時氣過?”
子升:……
那你賠我的腰子!
他離開時鴻鈞也默許了,彷彿之前的怒意並不存在。
他走在小道上,識海運轉。他發現自己與仙師每神交一次,抵上五百年的修為。
子升:!
仙師的修為該有多高?!
眼見他快離開蓮池了,一朵大蓮花摟了摟他,蓮葉卷著一個小卷軸悄悄往他懷裡塞。
子升:?
他的識海中響起了蓮花壓低的聲音,“崽崽,這是雙修之法。那老東西元陽還在,你下次纏著他把他元陽奪了,你的修為會直升一大截子。你若是日日夜夜與他雙修,怕是一月不到,你就可成聖。”
子升:!!!
汝聽,人言否?如此虎狼之詞怎可……怎可……
子升麵頰燙紅,腳趾頭用力向下蜷去。他看向他處,努力不看向大蓮花。
他忽略了大蓮花本就不是人,待他飛下三十三重天後,卻突然想起來了大蓮花語中的一個詞。
老東西?
子升:……
他男人隻是天生白髮,怎就老了?
子升尚且不知,莫說盤古開天辟地,他男人比盤古年紀還大!
*
人間,奔星城。
通天的隨侍七仙青毛獅子虯首仙在城主府中閒逛,忽然它望見前麵的大狐狸。
虯首仙:!!
隻見這隻大狐狸與它體型差不多,但對方的毛又密又長,這樣虯首仙吞了吞口水,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它急忙化作原型上去與大白狐狸交談,一來二去,一狐一獅成了好朋友。
它們經常在一起研究美毛秘訣,莫看大白狐表麵隨和,實際上可有心機了,毛髮如此之好可不是它讓其隨意生長,而是精心打理。
大白狐有許多秘方,虯首仙也試過,的確有所改變,但達不到大白狐這種程度。
兩頭思考了許久,大白狐似是想到了原因。
當天晚上,子升本欲洗澡。大白狐跑了過來,說是要幫子升燒洗澡水。
子升感到新奇,大白狐也不欺瞞子升,它直言需要子升的洗澡水做點事情。為了交換,它這兒有很多靈草可以幫子升滋補。
大白狐跟他從小到大,子升也不是吝嗇之人。他很樂意幫大白狐的忙,還問對方自己需要做什麼?
大白狐微思,言道:“那你得泡半個時辰的澡。”
子升點了點頭,答應了。
夜晚,子升泡在大木桶中,大白狐時不時往裡麵加熱水與天材地寶。
子升泡完澡後離開時,臨走時,他伸展了腰身,子升喟歎了聲。
這次澡泡得他神清氣爽。
子升不知道,在他走後,大白狐搬起大木桶來到了一個偏僻的房間。
虯首仙架著鐵鍋已經等候多時了。
上好的蓮花湯被倒入鍋中,緊接著是是一些藥材,大白狐蓋上鍋蓋,虯首仙努力燒火。
隨著大火收汁,原本一大鍋蓮花湯被熬成了一小瓶。一狐一獅小心翼翼將濃縮“蓮花湯”倒入瓶中。二者相視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幾日後,虯首仙的毛肉眼可見地變得濃密且光亮了起來。
其它六仙見到後眼中發出了綠光,一番“討教”過後,眼睛齊刷刷地朝著自己房中看去。
夜裡,子升正欲洗澡,空中卻飄來一隻靈鶴。
他疑惑,為何仙師會將信送到奔星城而不是崇地?
子升將靈鶴接住,隻見靈鶴化成了一顆明珠,他的腦海中也瞬間浮現了靈鶴的用法。
原來這顆明珠可以吸水,隻要將其戴在身上,每次洗完澡後洗澡水都會被自動吸乾,他也省去了倒水的工夫。
子升啞然失笑,不過是袖一揮的事情,怎還用上了法寶?
不過既然是仙師送他之物,他定會好好用著。
一眾毛絨絨撲了個空,它們再也得不到剛出鍋的蓮花湯了。
毛絨絨們哭泣。
當然,莫看大白狐毛髮如此之好,它也有煩惱。
因為每過一段日子,兩個小孩就要用它的毛髮編頭髮。
大白狐:……
生無可戀。
它坐在院子中,子郊與子震一人握了一撮。其實他們不喜歡做手工,但一想到他們可以為未來妹妹編頭髮,兩小孩瞬間打起了精神!
於是隔日,當虯首仙再次看到大白狐時,大白狐已經成為一隻捲毛狐了。
狐與獅:……
*
在這段時間裡,子升問過眾神仙可對文殊廣法天尊有印象?
這些年來,截教與闡教的交集也是甚多,有神仙回憶道:“許多神仙都已有了自己的坐騎,但玉虛十二仙還有幾人未有,說是機緣未到,文殊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們修為已經很高了,冇有坐騎實在說不過去,於是收了些靈物暫且代步,真正的坐騎他們還一直在找。”
子升若有所思。
旁人不知,他又怎會不知?文殊的坐騎可不就是虯首仙嗎?
他目光閃爍,三日後。
城中,仆從為文殊倒了杯茶,文殊細抿,口中輕喃,旁人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文殊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他知守城的重要,所以有天大的事他也不會出城。除了……
文殊掐指一算,忽然向城外的一個方向望去。
他的機緣來了,好像是一隻長毛之物。
城外的草叢時,空氣忽然扭曲,一道金光閃過,仙靴踩在了枯草上。
靈物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急忙向遠處跑去,文殊隻見到一陣青影,但心中預感告訴他,他的坐騎正是此物。
文殊再次向前閃去,這次他離靈物更近,對方的氣息告訴他,隻是頭獅子。
文殊不再猶豫,繼續追趕,眼見已經靠近了,他的眼神卻是一花,隻見前麵有一青一白兩頭長毛獅子在奔跑。
文殊左看又看,他的預感忽然不靈了,他分不清哪頭纔是他命中的獅子。
文殊再次打量,隻見那頭白獅子毛髮更光滑些,更肥實些,修為也略高些。
兩頭獅子分開跑了,文殊猶豫片刻朝著白獅子跑去。
白獅子跑得雖快,但修為終究弱於他,片刻,他便追上了白獅子。
他施法,白獅子前麵多了一堵牆,白獅子無路可逃,隻能停住。
其它兩麵牆也立起,文殊落在地上向白獅子走去。
風吹動雜草搖曳,隨著文殊的靠近,白獅子無可奈何隻能轉過身。
隻是這身一轉,卻讓文殊打了個趔趄。
這、這隻白獅子竟長了個狐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