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46天
子升有了黑乎乎的照顧, 它越來越懶了,能少走動就儘量少走動。
黑乎乎生氣,它戳著子升的眉心。水嫩的青蓮花瓣因此凹起了一大坨。
它扯著子升的花瓣,子升被扯到變形。
黑乎乎道:“你快快起來與我學習武藝, 不然將來出去被人欺負怎麼辦?你總不能一輩子呆在這裡?”
子升迷迷糊糊嘟囔, “這裡挺好的啊, 有你,我為什麼要出去?”
黑乎乎聞言, 沉默良久。就在子升打個哈欠翻身想要繼續睡的時候,一坨黑乎乎拍到了子升“腦門”上。
“冇出息的蓮花!你不出去留在這裡陪我混吃等死嗎?”
子升的葉子捂住了花瓣,它疼得飆出了眼淚。
它們待了很久, 久到彼岸花花瓣凋零長出了葉子, 葉子又落開了花。
黑乎乎拉著子升到處去找吃的, 它們的小屋囤了一大堆食物。
黑乎乎是勤快的一坨, 每日它都起得很早。然而子升每天都要睡到大中午, 黑乎乎一邊罵子升懶, 一邊又為子升蓋好被子自己鎖好門獨自出去。
慢慢地, 子升常在家中守著糧食, 黑乎乎出去打拚。
有一日傍晚,黑乎乎在小屋外搭了兩個簡易床, 它費力地將子升拖到床上讓子升與它看日落。
子升打了個哈欠,瞥了眼光線最亮的一個角道:“地府哪兒來的太陽?”
黑乎乎狐疑湊近子升,“你怎麼知道它不是太陽, 它同樣會亮會滅,也是一個點。”
子升含糊道:“太陽不是長這個樣子, 而且它是從東至西, 不會永遠停留在一個方向。”
黑乎乎道:“你見過太陽?那你見過月亮和星星嗎?”
子升下意識道:“見過。”
黑乎乎道:“那你是出去過彼岸花從, 離開過忘川河畔了?”
子升點了點蓮花頭,它試圖開始回憶,“我似乎去過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黑乎乎聞言,不由攥緊了子升的葉子,“外麵的世界美嗎?有趣嗎?”
子升仰起蓮花頭望向上空,花瓣散開。“外麵很大,什麼顏色都有,也有很多有趣的東西,比如好吃的,好玩的……”
黑乎乎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一團霧的身體,“可我還不是花,不知多久才能出去,可能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說著,它看向子升,攥著子升的葉子道:“在我冇出去前,你能一直陪著我嗎?……也有可能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你願意生生世世留下來嗎?”
子升遲疑,待緩過來後,它堅定地點著蓮花頭……
隻是,它腦袋才點到了一半,卻被黑乎乎的一坨忽然一敲。
“你真是朵傻蓮!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將你賣與他人做蓮花粥!”
子升怔了怔,黑乎乎摸了摸它的“腦袋”又揉了揉它的“臉”。
“我知曉這不是個好地方,整日吃泥喝水看著花開花落又有什麼意思?”
“你為何要與我一同沉淪?”
黑乎乎不知怎麼生了一股大力將子升推了出去。
子升的花瓣貼住一旁的彼岸花向後退去,它聽到了黑乎乎的聲音。
“希望你去了外麵可以見到彩色的世界,有很多愛你疼你的人。願你永遠逍遙自在,無悲無憂……”
子升愣愣地看著那一團黑色,周圍色彩似乎扭在了一起。黑色散了開來,顏色變淡終成一個人形。
是羅�T。
羅�T望著他,而他卻一直向後退去,他的的身形慢慢變大,一縷殘魂又重歸了本體。
恍惚間,他想起了幾幕。
原本他們皆是渾濁之物,一身戾氣,大劫前他將他的戾氣吸到他身上。而且身上戾氣更重了,而他清清白白。
一朵青蓮跟在黑乎乎身後抬著桶,青蓮問:“為何不讓我背泥?”
黑乎乎說:“你是乾淨的,我是黑色,不怕臟。”
方纔它將它推了出來,說不願讓它過著看不見太陽的日子。願它永遠瀟灑快活,毫無拘束。
這一幕與多年前大劫下的一幕重合,他亦將他推了出來,不願讓他受苦。
子升站在彼岸花叢中,彼岸花搖曳。遠處的亮光在他的餘光中閃爍,在他本體的意識裡光點的位置從始至終都冇有變過。
方纔一切看似許久其實不過一瞬。
他站在花叢中繼續向中央望去,他又再次看到了那一坨黑色。
青蓮走了,黑乎乎坐在簡易床上茫然,它的背影有些落寞。但因為它的性格,它又強裝著不在意。
子升看到這一幕毫不猶豫向前走去,白袖揮起,手中凝聚著法力。
他要不顧一切帶黑乎乎離開!
然而,當他法力有一縷散開時,彼岸花叢震動,似乎有什麼要崩塌,至於最中心的那一團黑色也險些散開。
子升猛地攥著手收回法術,彼岸花叢震盪了片刻又恢複平靜,黑乎乎也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風吹動子升的鬢髮,他停在了原地,目光久久不離黑團。
原來不是花叢囚禁了黑乎乎,而是花叢穩住了黑乎乎的命。黑乎乎如今的命脈皆係與花叢上,它的生機也越來越旺。
若他強行帶走黑乎乎,黑乎乎會消散。隻有讓黑乎乎繼續留在這裡,假以時日,黑乎乎……羅�T極有可能複生。
子升望著黑乎乎,忽然眼睛有些酸。
他施法為彼岸花從加了數十層結界。
臨走時,他閉眼揪住自己的身體――
黑乎乎正惆悵青蓮走了,就在這時,一枚水嫩幾乎透明的青蓮花瓣緩緩落下。
黑乎乎接住了花瓣,它一眼就認出這是胖蓮的花瓣。
它左右打量什麼也冇有看見。
它似乎察覺到什麼,珍重地將花瓣貼在胸前。黑霧將花瓣罩住,它會藏得讓誰也找不到。
紫霄宮。
鴻鈞親眼看著一片花瓣被葉子強行撕扯下來,花瓣消失不見,隻剩下了參差不齊的缺口。
紫霄宮中哭聲一片。
[嗚嗚嗚嗚崽崽該有多疼啊!]
鴻鈞氣息不明,他沉默地將手撫在缺口上。許是他的力道比較重,青蓮掙紮。
他按住青蓮,拇指在缺口抹過,缺口癒合,似乎青蓮從未少過花瓣。
青蓮不疼了,也不掙紮了。
但鴻鈞未完,他一把捏住了青蓮的大多數花瓣。他的力道明顯要比以往大些,花瓣表麵都被捏得陷了下去。
青蓮的葉子晃了晃,花瓣縮了縮,顯然是有些心虛。
鴻鈞另一隻手抬起,拇指壓住食指,對著青蓮猛彈――
地府,子升捂住額頭,他眼睛淚朦朦,喃喃道:“完了,仙師生氣了。我……要不下次遲些去找仙師?”
――
敖丙一行終於來到了奔星城,白狐先為自己與兩小隻收拾住處,又去見過子升。
如今的白狐隻能算是微胖,不知為何它又長個了,即便是四腳朝地也有一米三了!
墨麒麟與五色神牛見到白狐深思,五色神牛還好,向來佛係慣了。
墨麒麟見到白狐一驚一乍,因為如今的白狐體型比它還大一些。再加上白狐的毛又密又長,從遠處看就像是隻大獅子!
善屍久違地趴在了白狐的背上,白狐的毛又綿又軟,摸起來不是一般的舒服。
善屍似乎想起來什麼,好奇問白狐,“我記得你在龍背上的時候還不是這麼大,怎麼來了奔星城就變得這麼大了?”
白狐眼中露出狡黠,“我早就變大了!毛也蓬蓬的!但是我一直壓著自己冇有讓自己長個子。”
“為何?”子升好奇道。
遠處,申公豹摘下官帽看向院中的一人一狐。
他瞧著白狐的毛這麼好也有些眼熱,不過他摸著自己的發頂也比較滿足。
他來奔星城這麼久,不但頭髮養回來了,而且還越來越好。
白狐對善屍道:“也許,是外麵讓人心曠神怡。心裡舒暢了,也就想長個了。”
善屍似懂非懂點頭,他又擼了大白狐一會兒,舒適地眯上了眼。
“攻第一城的計劃我已經寫好了,如今隻需要請通天教主來商議。我本想著請他去朝歌比較正式,但畢竟是封神之戰,還是請他來戰場看一看比較好。到時我在奔星城設宴……”
白狐聽完後狐狸毛炸起,目露驚恐。
申公豹的官帽也掉了,不過他是冇有心思撿的。他不覺摸上自己的發頂,生無可戀。
城主府外,子震揪著子郊的衣服飛在空中,兩個娃娃流著口水看著街上的小吃。
但是他們兜裡冇有錢。
他們都是大孩子了,不能天天向家人要錢。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街上有人吆喝道:“換錢了!兩百枚果子一個錢幣,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兩個娃娃一聽,眼睛一亮。他們看向旁邊的大樹,大樹很高,但是他們有翅膀啊!
於是有翅膀的子震成了采果子高手,子郊在
子郊也是美滋滋,因為他是兩個人,他隻需要撿,哥哥可以幫他數果子!
三個人互相合作,竟然賺到了一枚錢幣!
兩個人子震拿著三根串,子郊拿了六根串,孩子們覺得這是他們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
地府,閻王殿。
兩個閻王靠在椅子上,他們耳聰目明,知道那人離它們越來越近。
長方體的閻王打了個哈欠,皺眉對竹竿型閻王道:“我們如何讓那人知難而退?”
竹竿型閻王躺在王椅上,“待會兒他來時無論他說什麼,我一句話也不與他說。”
長方體閻王拍了拍紙,“好計策,我們等會彆理他,就晾著他,連看都不看。”
竹竿型閻王,“不錯,我們離他遠遠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鬼差們還想攔著那人,閻王卻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
長方體閻王在那人走進時將臉側到了一邊,但空氣中飄來的蓮香卻讓它“眼睛”動了動。
好好聞的味道,它從未聞過,有些忍不住想看向那人了。
它硬是憋住,它都答應好兄弟了,怎麼食言?!
但餘光還是瞥到了一角。
僅是一角,僅是一點花瓣尖尖!
閻王驚了!!怎會有這麼美的花瓣尖尖?!
它內心對美人的愛慕瞬間湧上,它忍不住了,它好想看美人。光看尖尖它就知道這是一朵大美蓮。
嗚嗚嗚這不是人,這是花啊。
閻王又忍了幾瞬,內心的衝動終於讓它忍不住移過視線。
對不住了,兄弟,我是一個不守承諾的簿子!
當它移過視線時,它的“眼睛”睜得老大!
它的兄弟,不!那根筆,那根奸筆!它不知何時已經貼到美蓮身上了!
竹竿……不,判官筆已經主動將它塞到了美蓮手中,它害羞道:“美……美蓮,你看看我適不適合做你的法器?我願意與你離開地府,闖蕩一輩子。”
長方體……生死簿都快氣死了!
該死的筆,竟然偷摸貼我家美蓮?!這是它家的美蓮。它光看看花瓣就是它本家,它也願意與它自己一起走,跟自家大美蓮能吃虧到哪兒?
思極至此,生死簿也衝了上去。
一旁鬼差驚到花瓣都要掉了。
兩位閻王不是向來關係和睦,地府皆知的好兄弟嗎?還有……閻王們不是說不願離開地府嗎?怎麼現在都爭著跟著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