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45天
子升跟著女鬼過了鬼門關後, 女鬼順著黃泉路繼續走下去。白色的裙襬沾上了陰霧,女鬼的生氣被從體內剝離,陰氣越來越重。
他望著女鬼漸漸遠去的背影, 自己早已停下了腳步。
他閉上雙眼原地轉了一圈,偌大太極圖案在他腳底擴散。在轉到一個方向時,他雙眼忽然睜開, 目光直視著某一處。
他甩了甩寬大的白袖, 朝著那處走去。
沿路腳旁的彼岸花越來越多了,空中飄蕩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似是靈魂被燒灼的味道。
小道漸漸變寬, 上空也冇了遮掩物,慘叫聲越來越大,其痛苦像是撕裂了靈魂。
儘管子升離那處還有很遠,但子升已經看見了那裡的景象。
惡人被捆著, 長相怪異的鬼差握著鉗子夾住惡人的舌頭猛地一拔――
一大塊“肉”掉到了滾燙的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音。
“唔――”惡人疼得眼布血絲,青筋猙獰, 粗壯的麻繩險些被其掙紮開來。
子升見狀挑眉,眼神有細微的變化,卻隻是搖了搖頭。
他此次來隻是想取走生死簿,受刑之事他並不管,更何況他也冇有管的必要。
隻是,當他走到拔舌地獄時, 鬼差如他所想的那樣攔住了他。
子升低頭俯視著幾個小鬼差, 烏黑的雙眼動了動。
小鬼差的個子都不高, 按照現代人的標準, 小鬼差們身高隻有一米五。它們上半身是紅色, 下半身是綠色,腦袋上還長了一朵大彼岸花。
子升隻需一眼就能看出這些鬼差是彼岸花變的。
它們見到有生人來,一個個全都湊了過來。十個鬼差並排站,腦袋上彼岸花的朝向很是一致。
鬼差們似乎察覺到了子升並不像是要受刑之人,於是它們腦袋上的彼岸花整齊得晃了晃。
可人來此就是要受刑的。
思極至此,它們腦袋上的彼岸花又向另一處晃去。
子升時間緊迫,他本欲施法直接闖過去。這時,鬼差們終於有了動作。
隊伍中有兩個鬼差頭頂的彼岸花開得最旺,兩個鬼差中其中一位嚴肅道:“不管何人,既然到了拔舌地獄,就該被帶去受罰。來人!給我拔了他的舌頭!”
眾鬼差猶猶豫豫,子升也不生氣,在他眼裡,這些鬼差就跟過家家的小孩一樣。
另一名鬼差盯著子升的臉,突然驚恐道:“不好!我看不到他的臉!”
子升聞言低頭,眉頭輕擰。
他身上的蓮香不知何時打開了,味道弄得鬼差們腦袋暈乎乎亂晃。鬼差們睜開朦朧的雙眼,隱隱約約眼前青年已經不是青年了,而是一朵體型不知道比他們大多少倍的大青蓮!
鬼差們懵逼地望著大青蓮,不知是誰喃喃道:“找不到人臉,我們該去那兒找舌頭?”
原本叫囂著拔舌頭的鬼差低著頭嘟囔道:“算了,既然是朵花,就當冇看見吧。”
鬼差們散了開來,又重新忙活著手頭的工作,隻是它們會時不時轉過頭來偷看子升。
眼前冇了障礙物,子升也冇必要動用法術。
他穿過拔舌地獄,向下一層地獄飛去。
子升不知道,在他離去後,鬼差們頭頂的花更紅了。恍惚間,似乎有花在驚歎,“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美的花花?”
第二層,剪刀地獄。
鬼差們見有人闖入,依舊想帶子升去受刑。
然而在它們動手時卻因為檢測不到人臉,鬼差們陷入迷惘。
子升得以順利通過。
第三層,鐵樹地獄。
[未識彆到人臉]
子升又被放行。
第四層,孽鏡地獄,識彆不到人臉,放行。
第五層……
十八層地獄之下――
“閻王!閻王!不好啦!那人闖過十八層地獄了!”
閻王瞬間從王座上直起,它萬分震驚!
“怎會如此之快?!即便是聖人也不會在幾息之間過十八層地獄!”
它怔怔地癱坐下去,一陣陰風吹來,它的身體被吹得嘩啦啦作響。
“此人定不尋常,是有大本事者,定有過人之處。”說到這兒,閻王眼中劃過一抹警惕與擔憂。
萬一此人實力強勁,它敵不過,此人非要將它帶走怎麼辦?
它逍遙自在慣了,若是讓它時刻呆在一個人身邊,它怕不是要生不如死,備受煎熬?
它與旁邊王座那位同時歎了口氣。
子升飛過十八層地獄,遠處那抹光點在他視野中越來越明顯。
陣陣水流聲沖刷著他躁動的心。陰風襲來,吹起他旁邊一大堆彼岸花瓣。
火紅色花瓣漫天飛舞,在他餘光裡,火紅色與泥潭的棕褐色交織。明明隻需幾步他就可以闖入殿中奪取生死簿,可他卻收回目光,眼神微怔看著忘川河及一旁的彼岸花叢。
他並冇有被任何人操控意念,內心彷彿缺了什麼被人用力牽引於此。
他一步一步踏入花叢中,彼岸花隨著他的腳步落下而散開,又因為他的腳抬起而重歸那處。
他走到離花叢中央約有二分之一的地方時停下了腳步,一縷魂魄卻走出他的身體繼續朝著中央走去。
那縷魂魄逐漸透明,他在試圖淡去自己的記憶。
魂魄越來越小,顏色也逐漸由白色轉為青色。
直到“他”走到花叢中央時,它已經同尋常彼岸花差不多高了。
疲憊湧上心頭,子升打了個哈欠,埋在原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東西將自己給大力搖開。
子升晃了晃花瓣,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睜開“睡眼”。
眼前是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比它高一點點,說是花也不太像。
那坨東西戳了戳它“額頭”,子升的花瓣陷了進去又彈了出來。
黑乎乎凶巴巴道:“你是哪裡來的花?怎麼在我的地盤躺著?!”
“啊?”子升懵懂,蓮花清透,看起來純潔無瑕。
看這朵蓮花呆呆的,黑乎乎眯了眯“眼”,它湊近子升看了看,又拍了拍子升的腦袋。
“你是喝什麼水長大的?怎麼這麼胖?”
它戳了戳子升的花瓣,“鼓鼓的,不過還挺漂亮的。”
子升晃了晃花瓣,表示不知道。
黑乎乎看著這朵傻蓮,氣不打一處來,“傻蓮!”
它見子升搶了它的地盤,本想將子升趕走,但它擔心這朵傻蓮被外麵的彼岸花欺負。於是將就將就,縮成一團靠在子升旁邊,一青一黑兩坨貼在一起。
過了許久,子升又被戳醒了。
黑乎乎伸了伸懶“腰”,揪住子升的葉子道:“走,同我去找吃的!”
子升晃了晃蓮花頭,潛意識告訴它,蓮花不需要吃飯。但又有潛意識告訴它,蓮花生長也需要營養。
於是黑乎乎走在前麵,子升一坨一坨跟在後麵慢慢移動。
彼岸花見狀都閃到旁邊去了,可想而知,黑乎乎在彼岸花中的地位有多高。
黑乎乎在前麵為子升開道,它時不時轉過“頭”,努力不讓子升磕著碰著。
它們終於來到了幾處水窪前,隔著老遠子升就聞到了誘人的香味,大青蓮的口水都快要留下來了。
此地有十幾處水窪,莫看它們外表像水窪,其實是貨真價實的天材地寶。每處水窪中的水與泥口味與作用都不一樣,尋常花花喝上一滴精神百倍。
黑乎乎見狀扯著子升的葉子來到了靈氣最濃鬱的一處水窪前,不知道它從哪兒變出了一個由葉子做的小水杯。
它舀了滿滿一杯子先對著子升澆去,連舀了兩三杯後它又換了一種口味。直到把子升灌飽,從裡至外散發著靈氣後,黑乎乎纔將子升安置到一旁,自己喝了起來。
二坨水足泥飽後,黑乎乎又像是拎崽子一樣把子升拎了回去。
子升是朵懶蓮,一回“家”馬上就躺了下來準備睡覺。黑乎乎生氣罵道:“什麼地方你都躺,這是睡覺的地方嗎?!”
說著,它將鼓鼓的一坨又推到了中央,一邊氣呼呼說自己要離家出走,再也不管子升,一邊又從其它地方拔了幾片大葉子蓋在子升身上。
又過了幾日,懶洋洋的子升被黑乎乎拉著去“鬥毆”,黑乎乎指著子升對所有彼岸花道:“它是我小弟,以後誰要欺負它,我把你們的花瓣撕下來!”
一眾彼岸花連連點頭,心想,這麼美的大美蓮它們愛護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欺負?
其中一朵旺盛的彼岸花舉起花瓣弱弱道:“大哥,我……我能娶你小弟嗎?”
黑乎乎聽到後震驚地望了眼它們家青胖大美蓮,而後目露凶光,似乎要將眼前彼岸花的花瓣全撕下來當花肥!
它黑氣上頭,直接朝著彼岸花衝了過去,嚇得一眾彼岸花連忙逃竄。
倦懶的子升揹著小木桶跟著黑乎乎去采泥水,黑乎乎舀了一勺又一勺,子升隻負責接。
待到回去時,水是子升背,泥是黑乎乎背。
懶洋洋的子升終於說話了,“為什麼不讓我背泥?”
黑乎乎不耐煩道:“你的花葉乾乾淨淨,就不要染泥了,我黑色,不怕臟。”
子升似懂非懂,睜開了眼睛偷偷打量黑乎乎。
它們開始撿枯枝搭建新家,因為忘川河水總是會不小心被濺到這裡。
子升雖然冇有黑乎乎高,但它體型要比黑乎大許多。
黑乎乎感慨道:“蓋了新房就可以為你娶媳婦了。”
子升摸了摸蓮花頭,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一朵紫花。
黑乎乎又道:“我對你娶媳婦冇什麼要求,隻有兩點,一來不能廢物,至少要比我厲害,能護得了你。二來,不要紫花,因為我討厭紫花。”
子升:……
自從它們有了家後,黑乎乎總是忙前忙後,它怪子升太懶太笨,什麼都不會做。
子升想要幫忙,黑乎乎又不讓子升做,說它那麼乾淨,萬一弄臟了怎麼辦?更何況子升笨手笨腳,能做什麼?
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