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封神的第135天
星空覆蓋了人間, 子升抱著一抹黑進入了奔星城。
黑葉子在他胸前一顫一顫,待到聞太師與黃飛虎的聲音響起時,黑苗苗頓時僵直。整根苗支楞了起來, 飛快鑽入子升細密的頭髮裡。
隻是,子升胸前的一灘淚漬很難不讓人懷疑什麼。
聞太師雖跟著樂嗬嗬地笑,但笑意不深。黃飛虎坐在昏暗的房內看著木桌桌麵,眼神幽深, 像是在忌憚著什麼。
子升一手摸著腦袋上的黑苗, 一邊望著黃飛虎睫毛覆蓋雙眼淡笑問道:“怎麼, 可是西岐出了什麼事?”
黃飛虎聞言抬起頭望向子升,似乎察覺到這個動作不敬, 又低下頭道:“殿下, 臣前幾日在城外放牛,忽看見西岐幾個兵衛鬼鬼祟祟朝著北方跑去。臣隨陛下打仗多年, 直覺從未錯過, 怕是此事非同小可。”
聞太師瞧著子升時總是慈愛含笑,可他剛一抬頭即冷哼一聲,語氣篤定道:“北伯侯崇侯虎性格暴戾,易怒,崇地與西岐相接。他們相接最內處又是我們的管治地。西岐此舉準是挑起與北地紛爭, 再藉故打到我們的地盤!”
子升聞言笑了, 他最壞的猜測也是如此。
怪不得說聞太師是《封神演義》中殷商最難纏的一位, 也是最清醒的一位。
黃飛虎聽完後站了起來, 伸手欲去提他的兵器。聞太師看向他未言, 子升問道:“你這是作甚?”
黃飛虎怒不可遏,“一群逆賊,竟敢背叛陛下, 我就去崇地將他們人頭斬下!”
子升看起來心情倒是不錯,他做手勢讓黃飛虎先坐下,他彎起眼笑道:“雙方僵持在這兒的確不好開戰,他們以為得了崇地那邊的地便是開始?本王也等了許久了。既然他們將重心移了過去,那麼……”
說罷,子升眯了眯眼,彎下腰點向木桌上的一處。
“我們趁他們分心時,就把對麵的城給奪了!”
儘管木桌上空空如也,可聞太師和黃飛虎似乎在桌麵上看到了天下的版圖。
――
姬發先派了幾個能說會道腦子靈活的人去崇地引戰,又在附近幾城加派人手,以便崇地邊界小城亂了可迅速將其占領。
這幾日他萬分警惕,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派人檢視。
一連過了幾日,據前方探子來報,崇地之事進展順利,怕是十日內便會占領崇地小城。
姬發神色未變,他回到了房內握起筆繼續批改公文。他寫字的速度降了下來,仔細看去,會發現他將筆握得非常緊。
姬發從白日批改到了夜晚,燈油了少了大半。
他似是不知疲憊,繼續提筆寫去。忽然一陣風將窗戶吹開,夜風吹得公文亂飛。
就在這時,姬發似乎聽到了陣陣馬蹄聲。馬蹄聲漸漸弱了下來,哭聲越來越近。
姬發停下筆抬起眼皮從窗外看去,隱約可以看到熟悉的衣料。
哭聲越來越大,猛地推開了他的院門,姬發聽到了他三十六弟撕心裂肺的聲音。
“二哥!二哥!父親他……他……”
姬發放下筆眼神銳利,他猛地站了起來,眼中劃過一抹疑慮。
他推開房門,大步走入院中。他三十六弟因太過傷心險些要昏厥過去,其雙眼佈滿紅血絲。
姬發靜靜站在原地等他三十六弟講話說完。
三十六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其捂著絞痛的心口斷斷續續道:“二哥……二哥……父親他……他去了!……你速回去看看父親。”
姬發腦海中轟隆一聲,他兩眼發黑,險些站不穩。他咬著牙,手緊緊攥在一起硬是忍著哀痛半清醒道:“你當真是三十六弟?莫要騙我!”
三十六弟雙眼瞪大,紅血絲越來越多,他嗓子因為哭泣都要啞了。
“二哥!你我兄弟一場,我為何要拿父親去世的訊息來騙你?!”
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姬發想到了自己手中握的牌與西岐的未來,他眼神一狠,激動的話斷斷續續從他口中講出。
“三……三十六弟……你、今日且先回去,待、待二哥將大事了結了,親自回去拜見父親。”
三十六弟被姬發驚得說不出話了,他指著姬發情緒悲怒大聲道:“二哥,是這座城重要還是父親重要?你是守城守糊塗了,連親情都可以拋棄?!你當真要做這不仁不孝之人?!”
姬發內心本就在兩方之間盤旋,聞言他再也繃不住了,腦海中最後一根弦繃斷。
“走――”他的聲音由低到高。
“去哪兒?”
“回去見父親!”
姬發命人先去叫薑子牙,他騎馬在涼風中候著。
三十六弟焦急哭喊,“父親臨終前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二哥怎有心在此逗留?薑丞相我早早就讓人去喊了,怕是現在丞相已經騎四不像回去看望父親。”
說著,三十六弟長哀一聲,痛哭聲越來越高,“二哥莫要再等了,若是回去早些,還能趕上父親冇入土見上父親最後一麵!”
姬發腦海一片亂麻,大事崩於前姬發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終於不再猶豫,馬鞭聲在空中響起,姬發駕馬而去。
他們騎馬趕了一夜,破曉時三十六弟卻從馬上甩了下去。
姬發心裡一緊,急忙勒住韁繩過去檢視。
三十六弟抹了一把淚對姬發揮手,雙眼通紅道:“我的腿怕是要不行了,二哥莫要管我,見父親最為重要。”
他麵色猙獰,顯然腿傷不輕,他邊“嘶”氣邊催促著姬發,“二哥快回去,我讓我的這些人把我護著,我們在後麵慢慢追著二哥……”
姬發深深看著陪著三十六弟親自來的兵衛,他直起腰語氣嚴肅道:“他的腿傷最重要,你們先帶他去醫治。待包紮好後再慢慢跟上來,切記,一定要護好三十六公子的安危!”
“是!”眾人跪地行禮道。
姬發不再延誤,他牽著韁繩帶著他的兵衛繼續往主城飛奔而去。
姬發遠去後,三十六弟卻詭異地笑了起來。
他身上的西岐服飾漸漸褪去,黑袍披在了他身上。
他站了起來,身體也拔高了許多。
在他身後,兵衛們依舊跪地不起,他們低頭齊聲呼道:“國師。”
申公豹“嗯”了聲,豹眼微眯。
“走,該回去了,聞太師想必也將我師兄給引出去了。”
他眼底陰鷙少了些,豹眼深處多了發自真心的愉悅。
他向前走去,兵衛們跟在他身後。
忽然申公豹停住了,他揮了揮手命兵衛們先走。
兵衛們雖不明所以,但國師的話他們不敢不從,於是他們牽住韁繩騎馬離去。
申公豹見周圍無人,他忽然躺了下來。因為他終於贏了薑子牙,舒適感滲透了他全身,他骨頭都酥了。
他在地上伸了個懶腰,全身化成了黑豹的模樣。
黑豹在地上滾了幾圈,它愜意地靠在石塊上打了個哈欠。
“嗷嗚……”
*
聞仲手持法器進入西岐城,法器的光一閃一閃,當他來到西岐城中間時,薑子牙早已等候他多時。
薑子牙打量著聞仲,笑意未達眼底,“不知太師深夜前來我城所為何事?”
聞仲眼神變得淩厲,他打量著周圍似乎在忌憚著什麼因而久久未出手。
氣氛漸漸凝固,聞仲瞧著薑子牙冷笑道:“薑子牙,你可真是好本事!”
說罷,他躍起,墨麒麟正在空中候著他。
薑子牙見聞仲忽然離去,他雖不明白對方的心思,但潛意識告訴他對方是有目的來。
見聞仲離去,薑子牙不敢追,他生怕有詐。
聞仲飛到了城牆邊上,他見薑子牙並未跟上,他氣得“哼”了聲。
薑子牙正在城中巡邏,暗中,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將腦袋探了出來。
因為夜太暗,並不能看清楚那一團東西是什麼。
那一團東西突然打了個無聲的哈欠,露出了一口白牙。
原來那是聞太師的坐騎墨麒麟。
隻是,它頭上仍有東西在一甩一甩。
它們暗中跟了薑子牙良久,薑子牙並未發現它們。
黑苗苗捏住墨麒麟的鬃毛得意道:“我可是子升最喜歡的寶貝,你跟著我,以他薑子牙的修為是怎麼也不會發現我們的!”
墨麒麟點了點麒麟頭,夜色是兩坨黑乎乎東西的最好的保護色。
前方,聞仲再次來到了薑子牙麵前,經過聞仲一番言語,他們竟開始打鬥了起來。
就是這會兒!
黑苗苗一眼就看出了封神榜的位置,它跟聞仲“打手勢”,聞仲速速銜製住薑子牙,墨麒麟躍起,一口將封神榜給叼走。
聞仲見事已成,於是放開薑子牙騎上墨麒麟離去。
封神榜被搶走可是大事!哪怕城中有再要緊的事薑子牙都不能管了。
於是乎,他施法招來了四不像向聞太師方向追去。
風聲呼呼響起,封神榜知道自己被搶走了,它開始奮力掙紮。
放肆!它乃是薑子牙封神之物,是何人如此大膽?!
奔星城上,一襲白衣隨風飄蕩,青年身姿挺拔,儀態若仙。
星空之下,一墨麒麟向自己奔來。黑苗苗手疾眼快迅速跳到了子升頭頂上,聞仲雙手將封神榜呈給了子升。
子升單手接過,聞仲不忘記提醒,“殿下小心,此物性子剛烈,方纔在我手中折騰了半晌……”
他話說了一半,子升接過封神榜時,封神榜一直安安靜靜。
子升手握封神榜聲音清朗道:“原來……這就是封神榜。”
聞仲揉了揉眼睛,也不知方纔是不是他花了 ,他竟看到封神榜彎了些。
子升欲打開封神榜,哪知當他手掌向下時,封神榜理應掉落,如今竟還在他手上。
他察覺到了不對,於是鬆開封神榜在空中甩了甩,冇有想到封神榜好像粘在了他手上,怎麼也甩不掉。
子升及聞仲及黑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