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637章 問卜

伯允哈哈一笑，說道：“其實是有的，隻是你太愚鈍，感覺不到。”

聽到愚鈍之語，李歎雲並未感覺不適。

在一名鬼道化神前輩麵前，他跟剛入道的弟子冇有太多區彆。

伯允走出藏經閣，李歎雲跟在身後，而負川，已經在他肩上睡著了。

“李歎雲，你已有四百六十多歲，應該知道機緣為何物了吧？”

李歎雲想了想，說道：“機緣縹緲，但弟子以為，世上並無天道俯察之仙人。”

“心與緣互為陰陽，化生不休。機緣乃是修士內心與世間萬事萬物的對映。”

伯允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你能領悟至此，實屬不易，但這能解釋已知之事，卻無法解釋未知之緣。”

李歎雲不解，問道：“此時此刻，便是已知，時光匆匆，所有的未知都會變成已知。”

伯允不答，隻是有些遺憾的說道：“看來，你是無法傳承我的占卜之道了。”

李歎雲連忙躬身行禮，他冇有想到伯允會存著傳承衣缽的念頭。

伯允自言自語道：“一炁生陰陽，陰陽生五行，五行生萬物。”

“陰陽，四象，五行，八卦，天乾地支，互相交織，衍生之變化何以萬計，可以在其中將每個人每件事精準找到，來推演過去和未來的變化，這便是我那占卜之道的奧秘。”

李歎雲聽的頭大，他並不擅數術，但隻是一想便知道那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進行龐大的計算。

“前輩，晚輩嗜酒愛劍，資質愚鈍，於數理之上，天賦實在一般。”

“是啊，數之道，隻看天賦，傳人難覓啊，”伯允感慨的說道，話鋒一轉，“有一點你說錯了。”

“世上是有俯察之靈的，比如龍族，它們來去無蹤，在諸界遨遊遊曆，比如你腳下這片大地。”

“大地？”李歎雲不解的問道，“大地有靈嗎？”

伯允嗤笑一聲，說道：“你是何時滋生的這種傲慢？你爹孃生你隻需要十個月，靈族誕生靈智，最慢的也隻需要七八萬年，而大地存在了多久呢？”

李歎雲心中悚然一驚，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

“記住，萬靈之長這種話彆的種族說說也就罷了，彆騙了自己。”

“是，弟子記下了。”

伯允又說道：“機緣，除了你所說的那些，還有天地的演化，它默默記著一切的過去，也推演著萬靈的未來。”

“它不同於你見過的任何生靈，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前輩，它就是道嗎？”

“癡兒，你的資質的確一般，道是永遠觸及不到的。”

李歎雲默然不語。

“無，名萬物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有與無似同非同，便如道與炁。你能觸摸到的，最多隻是道意，而意，隻是你遠遠看到的一道光芒而已。”

李歎雲默默記下，不由得長聲感歎一聲。

“前輩，那我輩苦苦追尋的，到底是什麼？”

伯允不答，兩人已經路過丹房，兩名築基弟子俯身行禮。

許久，他才說道：“那就要問你自己了，築基之時，可有感慨？”

李歎雲如實答道：“追尋大道，以及與我的妻子廝守。”

伯允莞爾一笑：“原來如此。”

李歎雲趁機說道：“前輩，晚輩妻子被穆如所困，可否為弟子卜一卦，弟子進階元嬰之後，能救回她嗎？”

伯允笑道：“這是兩卦，不過，你似乎對自己進階元嬰很有信心？”

李歎雲點點頭，如果隻是五行相剋之理，他早已領悟。

而如何轉化為滅之道，他自凋零劍意之中已有所悟，滅木之道已然近在咫尺。

還有靈圖之中的那枚聖嬰果，想必對進階元嬰大有好處。

“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也不準備以鬼道之法結嬰了？”

“晚輩深思熟慮，想以鬼道為本，五行之道為用，還望前輩教我。”

伯允沉吟半晌，忽然站在原地，麵前一座高大的石門緩緩打開。

“靈寶閣，緣分如此…進來吧。”

李歎雲依言進入，負川的爪子輕輕在他肩頭撓了撓，翻了個身。

李歎雲心中一動，想起來先前它所說之語。

伯允想了想，五道玉盒飛了到石案之上。

“這五件都是對結嬰有莫大好處的天地之靈，已經閒置很多年了，你挑挑吧。”

李歎雲打開一隻，一塊灰撲撲的玉石飛了出來，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幽竅冥石，川兒自冥河帶回來的。”

第二枚玉盒之中飛出來一根枯敗的樹枝。

“建木之枝，上一任大祭師送的，對化神修士修行甲木之道也有莫大好處。”

第三枚玉盒之中飛出來一團熾熱無比的火焰，李歎雲隻覺得識海之中的玄冥真炎又開始蠢蠢欲動。

“紫微青蓮火，五階火焰，神霄派送的，與你的離火絕炎齊名，常伴此火，難生心魔。”

第四枚玉盒之中飛出來一塊銀白色的礦石，李歎雲驚訝的發現，與火雲大聖給自己那兩塊一模一樣。

“滅靈石，望州特產，對明悟破靈劍意有幫助，當然，你是用不上了。”

李歎雲點點頭，打開最後一個玉盒。

裡麵的玄黑水滴，自己熟悉無比。

玄陰重水。

“玄陰重水，玄階極水，極重極寒，可生葵水真雷，是千年之前，李長庚送的。”

李歎雲點點頭，五樣結嬰寶物，他已有其二。

而那紫微青蓮火，也可以被玄冥真炎替代，而且更好。

他驅動靈圖，將那株聖嬰果取出，誠懇的問道：“前輩，這聖嬰果與建木，哪個更好？”

伯允哈哈一笑，說道：“那要看你自己了，結嬰是無中生有之事，建木雖然難得，但靈性散了一半了，與這嬰果各有優勢。”

“前者所含靈氣更加豐沛精純，後者嘛，靈性更足，若是養上一萬多年，便可以誕生真正的靈智。”

李歎雲沉吟片刻，問道：“這些東西，弟子能否多取兩件？”

“可以，但不白拿，門中積累了些其他弟子做不了的任務，每一件寶物都對應一項任務。”

伯允又說道：“早些年，你救下小徒，滅殺許無心的化身，可以自取一件，權當本尊的酬謝。”

李歎雲拿起那枚裝有幽竅冥石的玉盒，說道：“那隻此一件，便足夠了。”

伯允愕然，隨即臉色一沉，問道：“李歎雲，這些寶貝在彆處可不好找。”

“弟子已有玄冥真炎、滅靈石和玄陰重水和聖嬰果，隻差一塊好土了。”

伯允搖搖頭，說道：“玄冥真炎你還不解其意，不如紫微青蓮火穩妥。”

“紫微青蓮火晚輩尚不明其理，而且弟子還有離火絕炎可以做替代。”

“離火絕炎，是朱靈那丫頭給你吧？”

“正是，此火是摧毀星鰩飛船任務的定金。”

伯允長歎一聲，麵上浮現蕭索之意。

“如此來看，你不知不覺間早已備齊了結嬰諸多物事，隻是你不自知而已。”

李歎雲也感歎一聲，說道：“弟子想起前輩所言天地無言之語，此時已深信不疑。”

“前輩，天地真的知曉我的未來嗎？”

伯允輕聲說道：“若非如此，你與你的妻子又怎會重逢呢？”

他想了想，遺憾的說道：“你道法高強，能越境殺敵，本來我是想讓你替我為幾頭元嬰鬼物引路，以免生靈塗炭的…”

李歎雲躬身說道：“晚輩救回妻子之後，定然會攜妻子來此接取任務。”

伯允哈哈大笑，連聲道好。

然後才說道：“你先前所求兩問，乃是水火相濟，與地雷複之卦。”

李歎雲不懂什麼是地雷複，但他知道水火相濟的涵義，不由得大喜。

“那穆如可是化神期的存在…”

“在天地麵前，都是平等的。而且這兩卦都有凶吉化生之象，你二人需謹慎守正，萬勿有失纔好。”

李歎雲聽罷悵然若失，一顆心飛到了遠在百萬裡外的巨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