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636章 換經

“雲哥，雲哥…”

沈見素的聲音響起，輕聲呼喚著他。

李歎雲睜開雙眼，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她披頭散髮，渾身是血，自黑暗之中走出，看著打坐入定的李歎雲，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歎雲猛的從入定之中醒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夫妻彆離，生死不知，心魔已經悄然滋生。

他怔在那裡，麵上幸福和痛苦之色交替，許久之後，嘿嘿嘿的苦笑起來。

負川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小龜，爬到他膝蓋上，聲音在他腦海之中響起。

“心魔還是噩夢？”

李歎雲點點頭，不置可否。

哪怕是心魔，隻要是關於她的，也會多一絲甘甜在心底。

負川又說道：“三個月後，大周祭庭新下界的大祭師會遣人來訪，自明日起，你與師尊有三個多月的時間。”

新下界的大祭師，看來那個人已經走了。

李歎雲點點頭，想起來一張帶著金色麵具的麵龐，他的眼中常常帶著笑意。

他長歎一聲，問道：“負川前輩，若我進階元嬰，可有機會越境戰勝穆如？”

負川說道：“你可以問師尊，我是一隻可以用來占卜的冥龜，卻不懂占卜之道。”

唉，李歎雲站起身來，他已經是金丹九層。

在這土靈豐沛的五階靈地，哪怕是有心魔作祟，隻需運轉萬象天引訣修行，便可以在五十多年後達到圓滿之境。

雖然比較那些二百歲就可以結嬰的天驕是慢了不少，但是比較那些五六百歲仍未圓滿的修士，又要強上一些。

次日，李歎雲隨著負川來到一處雲蒸霞蔚的山穀之中。

這裡附近有一座火山，還有一處溫泉，泉水自地下奔湧，水勢強勁，似乎永不停歇。

眼前一花，李歎雲兩人出現在一處幽暗的地底。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名七八歲的男童，他生的粉雕玉琢，極為可愛，頭上頂著兩隻崢嶸龍角，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伯允爺爺，是我，是我！”他大聲喊道。

一個青衣老道的身影浮現，一臉無奈之色，緩緩說道：

“以後不可胡鬨，倚仗神通窺探他人隱私，當心惹來禍端。”

李歎雲恍然大悟，原來這條龍一直在暗中窺視自己。

以自己的明真真意，竟然冇有發現，當真是不可思議。

那童子連忙應下，又嬉皮笑臉的看了李歎雲一眼，回身推開門跑掉了。

“故人之子，真是麻煩…”伯允歎息一聲，看向李歎雲。

李歎雲連忙行禮，眼前這人雖然氣息全無，但應該便是化神修士伯允，也是落霞山的主人。

“晚輩李歎雲，見過伯允前輩。”

伯允嗯了一聲，隨意的揮了揮手，說道：“這隻是我的一具化身，無需多禮，隨我來吧。”

負川爬上李歎雲的肩膀，跟著他一路到了一處閣樓之前。

“你的事情，有人跟我提過兩次，黃泉之道的弟子，能修煉到你這個境界的不多。”

李歎雲點點頭，啖鬼經中有記錄的金丹修士不少，但大多不是這個年代的人。

閣樓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伯允對他說道：“你師父是誰，功法為何？”

“回前輩，弟子師承薑子規，功法名作林中啖鬼經。”

“薑子規…”伯允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道，“林中啖鬼經我聽說過，拿來給我看看。”

李歎雲取出一枚玉簡，是他自創的一部人階功法，抹去原有的內容，將林中啖鬼經用魂力刻錄進去。

伯允默默看著這一切，不發一語。

一個時辰後，李歎雲將玉簡遞給伯允，他接過來檢視，半晌皺起眉頭，說道：

“你們這一脈還是這樣，什麼都往裡麵寫，還有，你的先輩多有創新，為何你毫無建樹，連隻字片語也未留下？”

李歎雲回道：“晚輩資質愚鈍…”

然後便被打斷了，伯允冷冷一笑：“愚鈍？李真人是自謙呢，還是隻顧自己長生，毫無傳承道火之念？”

李歎雲連忙跪倒回道：“晚輩已將鬼經傳給三弟子秦無影，無影又傳給了霜天城一無名乞兒，道火已然延續，還請前輩明鑒！”

伯允沉思片刻，點點頭：“很好，你需記住，你有今天，不是全靠的自己，而是有前人以屍身為你鋪路。”

“是，晚輩記下了。”

伯允緩緩頷首，走到閣中存放玉簡之處，將一枚玉盒打開，把手中玉簡放了進去。

“你既然獻上了一份功法，比之前的又多出不少內容，那麼自然可以在藏經閣中換取一部，隻是不要超過天階。”

李歎雲心中一驚，難道還有比天階更好的功法嗎？

伯允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但並不想解釋，指指密密麻麻的上千個玉盒，示意他趕緊挑選，神色頗為不耐。

李歎雲向四周看去，心中激動不已。

林中啖鬼經中對於金丹期以上的秘術也有記載，但大多需要一些未知的材料修煉，已經不適用了。

是以他要修行鬼靈門的秘術，實非他所願。

而這裡，竟然有這麼多！

一一看了過去，隻見標記有林中啖鬼經的玉盒便有十幾個，這些都是先輩送來的。

他們來到此處時，會不會像自己一樣，也有一種誠惶誠恐之感？

“林中啖鬼經並不是黃泉一脈真正的功法，”伯允提示道，“隻是早年有一天纔將黃泉鬼道與幽冥鬼道的兩部功法合二為一，你若有心，可去第一列看看。”

李歎雲躬身謝過，依言走了過去。

《幽明巡弋籙》，天階，含玄魂引路訣，並幽明真意真解。

第一部便讓李歎雲一驚，黃泉度魂訣最早的名字竟然叫做玄魂引路訣。

而且度魂也不叫度化，而是魂引，名稱的變化，度魂使與亡魂的身份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但以幽明巡弋錄施展的玄魂引路訣是冇有魂力回報的。

這讓李歎雲百思不得其解。

《陰陽渡靈經》，《清靜歸元法》，《炁引歸真訣》…

一部部上好的功法，看得李歎雲眼花繚亂，尤其是最後兩部，赫然標記著玄階和仙階。

“這…這，”李歎雲結結巴巴，指著兩部功法看向伯允。

伯允淡淡一笑：“這不此界之物，也不是你能修煉的，至少也要到化神期纔可以。”

李歎雲這才一顆心落地，他還以為是哪位前輩所創。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遠超了以往所有。

他最終選擇了幽明巡弋籙，隻因這部功法與林中啖鬼經是一脈相承的，而且可以解釋許多未解之秘。

除了度魂訣的真名，還有黃泉火的真名。

黃泉火真名玄冥真炎，它的滅魂之能其實是燒儘魂魄的記憶和因果，將其強製傳回九幽，並不是真正的魂飛魄散。

而吞噬異火之能，隻因它是陰中含陽之火。

玄冥主水，暗合本命靈劍的玄冥二字，又隱隱與玉慈子的水神傳說相合，似乎是冥冥之中註定一般。

而真炎的真字讓李歎雲頗為嚮往，要知道以離火的威能，也隻能叫絕炎。

李歎雲又戀戀不捨的看向其他一些秘術玉簡。

有寄魂術，淨神術，封神訣等魂術秘訣…

也有雷音虎嘯，嘯天裂魂等外道秘術…

還有另外一些劍陣和修煉心得，讓他目不暇接。

伯允見他看的如癡如醉，歎息一聲，說道：

“你這一脈不擅鬥法，又恪守門規，隻單傳給煉氣弟子，傳承幾乎斷絕，還真是可憐…”

隨即又想起來漢永兩州的鬼道，還不如李歎雲這一脈呢，漢州的弟子，大都被送了回來。

而永州的傳承，已經被許無心秘密尋訪，殺乾淨了。

“好了，要想修行更好的秘術，就需要你以新的鬼道功法秘術兌換，規矩不能破。”

“是。”

李歎雲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手中拿著那部幽明巡弋籙，對著伯允深施一禮。

伯允接過玉簡檢視一番，點點頭又遞給他。

李歎雲知曉黃泉一道的規矩，在伯允的注視下，將玉簡之中的內容用神識複製一份，儘數收入識海，最後將原本的玉簡遞還。

李歎雲這才問道：“前輩，為何以這巡弋籙施展玄魂引路訣，並冇有九幽魂力的回報呢？”

伯允不答，反問道：“你度魂是為了回報嗎？”

李歎雲一時語塞，問道：“若有回報，又是人魂兩情願，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