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391章 紅綾

李歎雲愣住了，這倒是個麻煩，若自己開口，洛清寒多半不會拒絕，但此事天知地知，自己怎麼能陷她於不義？

於是他開口道：“那便是無緣了，我自去江湖之上買一本吧？”

“且不說這等秘術動輒百萬靈石的價格，恐怕一時也難以買到，”洛清寒自然知曉李歎雲不願難為自己，心中感激，勸道，“我去求求掌門老祖吧。”

李歎雲遲疑道：“掌門老祖會破例嗎？”

洛清寒卻笑道：“哈哈，歎雲你有所不知，我家掌門對外如一座冰山，與我們卻是如溫泉一般，最好說話了。”

隨即又說道：“隻不過掌門數十年前外出歸來便閉關了，我也好久未見他老人家了，索性明日求見如何。”

李歎雲點點頭，許多修士名為閉關，其實並非一直入定修行，隻是修士若在參悟之時，貿然被打斷會前功儘棄。

更何況是元嬰掌門，因此求見一事其實也不像洛清寒說的那般輕巧。

兩人又交流起道法心得，不時各出一道飛劍於空中纏鬥比試不停。

…

次日。

洛清寒帶著李歎雲到了汐雲宮門派之地，此處果然如洛清寒所說，景色極美。

在高處遙遙俯瞰望去，水底大片建築鱗次櫛比，光影明暗交錯，水波在建築之上投下影子，盪漾不止。

透過頭頂翻騰的海浪，可以看到碧藍的天空，雲朵的倒影浮在各處建築之上，一時讓人分不清天上地下，恍若夢中。

李歎雲步入陣法之中，水壓驟減，便是凡人也可承受，隻是不能呼吸。

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洛清寒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指著遠處於水中乘著荷葉法器往來的一名煉氣弟子說道：

“汐雲宮中亦有不願在水中修行的弟子，他們往往居無定所，遊曆四方，遇到被遺漏在凡間的身具靈根之人，便引來門中。”

“另外，也有不少水靈根強大的修士心慕本門水道功法，前來此處投門，隻要德行和資質過關，多半會得償所願。”

她忽然停下來，難道說歎雲的結丹之機是要加入汐雲宮修行嗎？

那倒是簡單了。

卻聽李歎雲笑道：“妙啊，此正是江河入海之理，江河日夜不休入海，大海無量水汽升騰，乘風化雨，複又落入江河。”

“此中又暗有兩儀之理，可謂妙極。”

洛清寒微微一笑，說道：

“正是，歎雲於頃刻之間想明白了這個道理，當真與我汐雲宮有緣啊。”

李歎雲嘿嘿一樂，他明白清寒所指為何，若真如她所想，那倒是簡單了。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不多時到了一處海底峽穀之前。

兩名築基修士一左一右攔住了他們。

“洛師叔，掌門閉關重地，如無召不得進。”

洛清寒早有預料，取出一張傳音符遞過，說道：

“此符一入，我二人於此處等待十日，若無訊息，便自離去，如何？”

兩名守衛弟子見她竟有掌門老祖的傳音符，不由得對視一眼。

“洛師叔，不知是何事？”

洛清寒指指李歎雲，說道：“李道友求見老祖指點一種秘術，還有便是本座結丹之後，前來謝恩了。”

李歎雲心中暗笑，水道之人最懂變通之道，將嚴苛的門規換成指點秘術，確實容易許多。

兩名弟子長出一口氣，於是將傳音符接過來驗看，又還給洛清寒。

洛清寒將傳音符打出，在水中如一道遊魚帶出一串旋渦，消失在峽穀深處。

一名守衛見二人後退一段距離，盤膝而坐，善意的提醒道：

“洛師叔不要抱太大希望，三十年來，聽說已經有其他幾位前輩也送去過傳音符，但始終未有迴音。”

洛清寒心中一沉，問道：“難道老祖出門去了？”

說話的那名守衛搖搖頭，無論知不知道，都是不能說的。

她心中一沉，看向李歎雲，卻見他抬頭看向頭頂的美景，神色悠然。

好麼，到底是誰的緣劫，他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如此一來，她也按下了心頭隱憂，入定修行起來。

…

一連過了七日，洛清寒睜開雙眼，卻見李歎雲正雙手拿著一柄短刀法器緩緩注入法力祭煉。

那短刀之上鬼氣森森，與李歎雲身上的氣息一樣，想必這就是鬼道修士的功法和法器了。

鬼器難得一見，洛清寒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咦，洛清寒的目光停留在那柄短刀刀柄上所纏紅綾之上。

這紅綾似乎是本門所產靈布‘霞雲緞’的一種，她不由得問道：

“歎雲，此刀自何處而來？”

李歎雲緩緩停下祭煉，說道：“上次囚鳥島一戰，得自我殺的那名金丹鬼修，他的法器法寶基本上都歸我了。”

“此刀約摸是件祭器，但品階不凡，我想祭煉後體察其效，怎麼啦？”

“冇什麼，借我一觀如何？”

李歎雲將短刀遞過，洛清寒雙手接過，刀上的鬼氣感應到血肉氣息，自行侵入肌膚。

洛清寒連忙用法力護住自己，心中不由得一凜。

歎雲身為鬼道修士，鬼靈氣又如此邪門，如何生的兩個孩兒？

又解下那條紅綾，細細檢視，果然是本門的霞雲緞。

隻是霞雲緞每年所產甚少，還要拿出大半與其他幾個宗門交換特產，又如何會到了了金丹鬼修手中。

難道說是正道修士被鬼修所俘所得？

不應該啊，用得起霞雲緞的修士至少也是金丹修士，難道有金丹修士隕落？

可即便如此，鬼修拿這霞雲緞做裝飾，顯然是不知其真正用途，更像是偶然得之。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值得追查一番。

想罷，她看向李歎雲，說道：“歎雲，此物名為霞雲緞，乃是我門中特產，其中或牽連高修，可否…”

李歎雲恍然，說道：“拿去吧，此物得於魔賊，或隱有生死大事，其中輕重，不是財貨可比。”

“多謝歎雲。”

洛清寒回頭看了一眼洞府方向，將短刀遞還了李歎雲，急匆匆的走了。

李歎雲將短刀接過，繼續祭煉起來。

又過了三日，洛清寒仍未歸來，李歎雲明白，一定是出事了。

正想著，遠處水中有十幾人氣勢洶洶的朝著自己方向而來。

李歎雲心中一凜，但他看到了洛清寒的身影也在其中，心中大定。

一行人掠過了他，洛清寒在他身邊停住腳步。

她低語道：“歎雲，出事了。”

“看出來了，”李歎雲看著為首的三名金丹修士無視兩名守衛，直接帶人進了峽穀，“可是與你家掌門有關？”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儘是按捺不住的擔憂，說道：“還未可知。”

李歎雲看看她，又看看洞府，想起來那塊紅綾。

不會吧，那是汐雲掌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