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390章 汐雲

觀潮起潮落，如雲捲雲舒，是謂汐雲。

與寒山清波湖的池家不同，汐雲宮並冇有凡俗雜居，而是居於白龍海深處，遠離塵世。

李歎雲站在空中，凝目向下望去，看不到絲毫建築的影子。

他將洛清寒所送傳音符打出，那傳音符在海麵打了幾個旋兒，冇入水中不見。

此地頗冷，天上鉛雲密佈，下著茫茫大雪，雪花落在墨綠色的海麵上，被湧動的海浪捲入消失不見。

月兒若是看到此美景，會不會心中暢快一些？

李歎雲伸出一隻枯槁消瘦的大手來，幾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心卻不融化，他的身體似乎比天地還要冷。

雪花被風捲走，也帶走了李歎雲的最後一絲思緒。

洛清寒出現在一條海浪之上，踏波而來，口中笑道：

“歎雲倒是好雅興，早知如此，我便將那張符籙畫完再來接你了。”

李歎雲見她身著一身白色水裙，淺笑晏晏的看著自己，身上赫然帶著淡淡的威壓。

“清寒，恭喜你了，已然結丹有成。”

洛清寒輕輕搖頭，說道：“歎雲，怎麼不見龍月和孩子。”

李歎雲麵色一哀，嘴角抽動，說道：“月兒死啦，念兒成家了…”

洛清寒笑容一僵，麵上露出歉意之色，輕歎一聲。

“既如此，隨我來吧。”

李歎雲點點頭，心中有些感激，洛清寒瞭解自己，冇有說安慰的話。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任何安慰，寧願沉浸在無儘的哀傷之中。

隨著她沉入水下，斜斜向下遊去，身上的水壓雖大，但二人都不是問題。

無數魚群自兩人身邊遊過，大些的就像是水裡的一團旋風一般，快速的接近，又迅速的轉著圈子遊遠了。

光線漸漸暗了下來，終於沉入到了千丈下的海底。

如此水壓，若是冇有煉體的築基修士，很難承受的來，更彆說煉氣弟子了。

那汐雲宮是如何吐故納新的，若無大量煉氣修士，又如何撐得起一個千年門派。

洛清寒拿出一枚玉符，激發出一個白色光門，然後對著李歎雲把手一引。

李歎雲邁步踏入光門，眼前一花，竟換了一副景象。

雖然仍在水底，但壓力冇有那麼大了。

無數小魚遊來遊去，它們的尾部和鰓部上散發出幽幽熒光，給海底帶來了不少光亮。

隨著魚兒的遊動和呼吸，熒光一閃一閃，如同天上的點點繁星。

洛清寒笑道：“此處乃是我的洞府所在，荒涼了些。宮中之處可以看到海麵的海浪如雲朵翻騰，景色更加怡人。”

李歎雲拱手回道：“此處景色還是第一次見，頗有一番意趣。”

洛清寒微微一笑，於水中行走，一邊引路，一邊說道：

“司馬兄也已結丹，他又回到前線去了，聽說他有意自立，歎雲你可知曉？”

李歎雲點點頭說道：“四十年前，我與他曾約定此事。”

洛清寒微微驚訝，問道：“難道你也有意加入他的門派嗎？”

“當然，不過你知道的，李某愚鈍，勉強可以做個打手。”

洛清寒並不認同，說道：“你我幾人不同於尋常道友，乃是誌同道合之人，你又何必過謙？”

李歎雲解釋道：“歎雲已算是閱儘千帆，閉關期間又遍覽群書，自知金之道利殺伐，卻並不是領袖之道。”

“更何況歎雲之誌並不在此，在於馮虛禦風，自在逍遙。”

洛清寒聽罷，笑道：“那壬水之道就更不是領袖之道了，不過添油加醋倒可以勉力為之。”

李歎雲與她對視一笑，原來她也有意加入。

一門雙金丹，已勝卻無數中小宗門家族。

隻是靈地難尋，靈地乃是一門基石，往往直接決定了門派以後弟子的成就。

兩人之間似乎更親密了一些，洛清寒甚至不再清冷，而是將微笑時時掛在臉上，跟李歎雲也開起玩笑來。

行了不久，水中的靈氣逐漸濃鬱起來，李歎雲隻見遠處一座巨大的海底冰宮佇立在眼前。

冰宮似乎是由無數冰玉石堆砌而成，飛簷之上雕了無數遊龍，神情各異，其上遍佈夜明珠，將四周照的亮亮堂堂。

牆壁，台柱多用黃金點綴，整體是金白兩色，風格清雅而不失大氣。

“寒舍粗俗不堪，倒讓歎雲見笑了。”

李歎雲歎爲觀止，這也太奢華了。

他緩步踏入冰宮，四處打量，說道：“清寒，這冰宮是你親自雕琢的嗎？”

“非也，清寒不善此道，乃是宮中貢獻兌換，由三名巧匠花費數年雕刻而成。”

“煉器之道，竟至於斯，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洛清寒笑而不語，汐雲宮倒還不算煉器大宗，比神煉的落日宗和金陽宗差了不少。

兩人到了一處靜室坐下，洛清寒輕輕一點手中一塊陣盤，波紋盪漾，周圍的海水皆徐徐散開。

洛清寒取出茶具布了茶水，李歎雲自顧自飲了一杯，茶香寡淡，又有淡淡的回甘之味，久久不散。

一縷水靈氣自腹中升騰，引入經脈，整個人神清氣爽。

“好茶。”

洛清寒微微一笑，取出一個小小玉罐在桌上一推，說道：

“此茶乃是海底一種少見的海藻所製，走的時候帶一些吧。”

李歎雲也不客氣，道謝收下。

洛清寒問道：“此次出關，歎雲可是為結丹緣劫而來？”

李歎雲點點頭說道：“正是，機緣指引至此，卻又消失不見，暫時還冇有頭緒。”

“那你可有方向？”

“有一點，歎雲靈根之中以水根最強，汐雲宮又是以水道見長，想來是與水有關吧。”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確實與結丹有關，歎雲你可悟生之道？”

“金水相生，水木相生，五行內生均已領悟。”

洛清寒不由得目露羨慕之色，說道：“五行貫通又內生？真不知你結丹時會生出何等氣象。”

李歎雲搖搖頭說道：“不過是讓結丹難度更大一些罷了，我又是本命修士，難上加難。”

洛清寒歎息一聲說道：

“是啊，緣劫難渡，還要過本命靈物這一關，稍有不慎，便前功儘棄，可謂是得失參半。”

李歎雲默默品著茶，忽然問道：“清寒，你可有通脈訣之類的秘術？”

洛清寒笑道：“通脈訣冇有聽說過，不過門中有一種潤脈秘術，能溫養經脈，對結丹有不小助益。”

“隻是…”洛清寒又麵露難色，“清寒雖有此術，但此乃汐雲宮不傳之密，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