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383章 反目

趙無極見他麵色驚駭，不由得哈哈笑道：

“李歎雲，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惜了，何九與我有恩，景兒不肯下手。”

說罷，單手一點，那布包四下飛濺，露出一張白髮蒼蒼的麵龐。

李歎雲認出來了，是闞家那名老者，他死不瞑目，雙眼之中流露出迷茫之色。

李歎雲心中一痛，怒聲喝道：“我與他交情一般，他有何辜！”

趙無極冷冷道：“怪就怪他不識時務，死到臨頭還要為你說好話，該殺！”

“我明白了，”李歎雲將劍一指趙無極，“所有的宗門家族之中，所有與我交好的，不論遠近，你都要殺，對嗎？”

“不錯。”

“那我告訴你，趙無極，我已與齊家反目，也已脫離青山派，你若再對他們下手，就休怪我潛入青嵐宗，殺你們個天翻地覆！”

趙無極哈哈一笑，說道：

“哈哈哈哈哈，果然如此。不過，你問錯了人，你該去求景兒，看他願不願意放過你。”

李歎雲看向秦景，他灰白色的眼眸中冇有一絲表情。

見自己看向他，秦景雙手執扇拱手說道：

“父親，好久不見。”

什麼？不隻是李歎雲震驚在當場，圍觀的葉歸和馬長髮也驚住了。

李歎雲喃喃道：“景兒，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是啊，爺爺從未瞞我，”秦景摺扇打開，笑道：

“入道那天，爺爺把一切全都告訴了我，秦家養育之恩大於天，師父傳道之恩重於山，父親，你若是我，又如何選擇？”

李歎雲苦澀一笑，默默無語。

是啊，身邊都是對自己極好的人，已成為腹心之我，還能有什麼選擇？

秦景又說道：“這是我們父子第一次相認，我叫你最後一聲父親，以後你我便是陌路仇敵。”

說罷，他在空中跪倒，對著李歎雲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神色淡然。

李歎雲心中如刀割一般，他知道，自己真的永遠失去了他。

“趙無極，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段啊…你們贏了。”

趙無極哈哈大笑，說道：“李歎雲，你陰狠殘害承歡，又三番兩次毀我恩師名聲，我師徒二人不過是替天行道罷了。”

李歎雲點點頭，立場不同，善惡也不同，他無話可說。

“月兒是怎麼回事，讓我死個明白吧！”

趙無極看向秦景，秦景解釋道：“爺爺已傳我夢引神術，凡人神魂弱小，篡改記憶輕而易舉。”

“不隻是母親，整個龍隱鎮的人都已經不認識你了。”

馬長髮喃喃道：“媽的，老子做夢還著了你們的道，你這狗日的仙師真會玩兒。”

秦景微微皺眉，李歎雲連忙大聲喝道：“不要！”

還是晚了，馬長髮身上燃起熊熊火焰，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頃刻間化為灰燼。

就連手中的鐵劍，也被燒的通紅變形，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景兒，他隻是一個凡人，你這又是何必？”

秦景聽到景兒二字皺起眉頭，冷冷說道：

“李道友請自重，也莫要假慈悲。據我所知，你手上的人命恐怕比我隻多不少吧？”

隨即又說道：“李歎雲，母親對我日夜思念，你又做了什麼，與秋漓齊霜等人不清不楚，甚至勾搭上元嬰老祖，甘願做她的麵首，哼哼…”

李歎雲愕然，看向趙無極，隻見他麵帶微笑，你們都跟他說了些什麼？

秦景繼續說道：“今後母親將得償心願，遠離你這薄情之人，我母子二人團聚，得享天倫。”

“有夢引術在，往後餘生，她再也記不得你。”

李歎雲搖搖頭說道：“不對，若無父親，哪來的你？”

“我叫秦景，秦承歡之子，母親自然是秦承歡之妻了。”

李歎雲聽到此處，一股怒火擊穿悲愴哀傷，湧上心頭。

他冷冷問道：“你外公和妹妹呢，你又如何處置？”

“外公還是外公，妹妹嘛…年齡對不上，”秦景圖窮匕見，說道，“那就要看你了李歎雲，你若自裁以謝天下，我便饒她一命，如若不然，我與她也冇有多少感情。”

李歎雲恍然，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是了，有江祖在，秦時和趙無極家大業大不敢殺我，也未必能追的上我。

秦景也不願擔上弑父之名，隻能逼自己到身單影孤的地步，自戕而死，讓江祖最後查無可查。

李歎雲點點頭，看著陌生的秦景，心中怒火更盛，腦海之中儘是小時候抱著他玩耍的場麵。

“秦景對吧，我隻問你最後一事，青兒呢，在你的靈獸袋中吧。”

秦景聽他如此稱呼自己，身軀一顫，繼而回覆道：

“他很好，隻是太聒噪，現在已經睡著了。”

“李歎雲你放心，他是我兒時玩伴，天道機緣指引我尋他破階，我便會全力護佑於他一生。而且，比起跟著你和白仇，他現在什麼都不缺。”

太聒噪？想必是勸他不要父子相殘吧，李歎雲心中一暖。

青兒雖不在我身邊，卻仍冇有忘記我。

“很好，秦公子，現在本座可以告訴你我的回答了。”

李歎雲看向葉歸，說道：“身為道門弟子，自有護佑凡俗職責，去，把龍隱鎮的凡人疏散。”

葉歸點點頭，抱起龍月走向道塾之中，那裡還有幾名冇有逃跑，大著膽子圍觀的幼童。

…

李歎雲說罷，持劍飛上空中，身上七彩霞衣再現，與趙無極對視，心中殺意漸起。

趙無極卻把手一引，指向秦景，笑道：“景兒為父報仇而來，你找錯了對手。”

“他？哼，不堪一擊的玩意兒。”

秦景聞聲色變，他果然涼薄寡情，先前還是溫情一片，轉眼間便惡語相向。

“你們要逼我自殺，很抱歉，同為金道劍修，趙無極，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認命的。”

趙無極麵上冷笑不止，冇錯，金道劍修從不逃避，隻要還能揮劍，就絕不會認命。

很好，那就看你們父子相殘罷了。

“即便死，李某也會死在拔劍之時，爾等一些鬼蜮伎倆，便想亂我道心，斷我生機？”

“我看中了夢引術的，是你們吧，哈哈哈哈哈！”

趙無極不語，刹那間遁到極高空處，隻留下秦景一人。

“李道友，你的對手是我，你死之後，秦家女子將任我挑選為妻，我將繼承老祖基業！”

“你今日死去，也該瞑目了！”

說罷，李歎雲隻覺得一團橘紅色的火焰侵入識海，而靈圖之中的心劍暴起，刹那間斬在火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