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寒 第363章 出獄

刑期已滿，李歎雲出獄了。

七年的時光，龍月的眼角已然生出了細細的皺紋。

她準備了艾草點燃了驅散李歎雲身上的晦氣，李歎雲抬腿邁過火盆，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將她擁入懷中。

龍月臉上一紅，抬手就打，罵道：“老不正經的…孩子還在呢！”

李念在一旁笑嘻嘻的，齊霜，石青等人也麵露微笑。

李歎雲哈哈大笑，對著眾人拱手致意。

“有勞諸位掛懷，走吧，去我洞府喝酒。”

齊霜奇道：“歎雲，你坐這幾年牢，感覺不一樣了。”

李歎雲搖搖頭說道：“讀了點書，懂了些自然的道理。”

石青笑道：“恭喜恭喜，你已然築基九層，不過還是冇有追上我。”

鏡月不無羨慕，她還卡在築基中期的瓶頸上，山中事務繁多，也無暇遊曆尋找機緣。

李歎雲一手牽著龍月，一手牽著女兒，回望一圈，冇有見到章秋瀾。

“秋瀾呢，他怎麼冇來。”

石青哈哈一笑：“他終於開竅了，前兩年築基有成，跟著聶紅羽跑了。”

李歎雲奇道：“跑了？”

“嗯，他兩任妻子都早死了，生的七八個孩子也都姓羅，因此羅家也冇攔他。”

李歎雲嘖嘖稱奇，心中為好友感到欣慰。

看來有所明悟的不僅僅是自己啊。

“他媽的章秋瀾，也不打聲招呼，以後喝酒又少了一個人。”

眾人皆笑。

龍月微微驚訝，他以前謹記言善視善行善，不說汙言穢語的，看來是真的不一樣了。

…

清微師伯早已離開，李歎雲在與好友們痛飲之後便灑然離開了，雇了鏢局的馬車，一路邊玩邊走，去往許寧。

李念十歲了，李歎雲驗看一番，並冇有靈根。

這讓他失落之餘，也有一絲慶幸。

修行並不是易事，凡人若是一路順遂，活到百歲也不是問題，但又有多少修士年紀輕輕就死在道途之上呢。

這便是道祖說過的舌齒之辯了。

牙齒堅硬，但未到老年可能就掉光了。

舌頭柔軟，至死也是完好的。

可見強弱之彆，禍福之論，不能隻看錶麵。

不過有的人靈根不顯，要到更大一些纔會靈光外顯，因此很多人都是參加兩次昇仙會的。

“雲哥，見到父親該怎麼跟他說啊…景兒的事。”

李歎雲還未回答，李念就在李歎雲肩膀上好奇問道：“景兒是誰啊，我嗎？”

龍月心中一痛，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歎雲自辯禮之後，很多事情想開了，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景兒是你哥哥，叫龍景，被壞人搶走了。”

李念驚訝道：“爹爹你那麼厲害，怎麼不去搶回來！”

李歎雲摸摸她的小腦袋，笑道：“爹爹打不過啊。”

“噢，”李念似懂非懂，“那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李歎雲哄她說道：“等你長大了，咱們爺倆一人一把劍，去壞人家把你哥哥搶回來，好不好？”

“好！”李念大聲叫道。

她小拳頭攥的緊緊的，瞪大眼珠，奶凶奶凶的，把李歎雲逗的哈哈大笑。

龍月責怪道：“你跟孩子說這個做什麼，我寧願她什麼也不知道，平平安安過一生。”

李歎雲則不以為然，笑道：“不礙事的，這種事憋久了難受。”

龍月知道他意有所指，閉口不言。

李歎雲將趙無極所說的話轉述一遍，說道：“景兒有靈根的，修士皆有機緣在身，秦家藏不住他的，說不定現在已經出門遊曆了。”

龍月大喜，說道：“那豈不是有機會了？”

李歎雲麵色凝重：“我反而擔心這個，福兮禍所伏，看似是機遇，秦時定有防範，說不定會招致禍患，反而要小心行事。”

雖說如此，她還是內心欣慰鼓舞，不由得微閉雙目，向道祖禱祝：

弟子龍月，寧願母子永不相見，也要他平安順遂，得望長生…

李歎雲看著她口中喃喃，隨著馬車一顛一顛的，幾根髮絲滑落在光潔的額頭之上，虔誠無比，不由得心中一痛。

……

到達許寧，已經是兩年後了。

龍賓多年不見，頭髮白了許多，精神卻愈發見好。

見到外孫女自然歡喜異常，又露出慈祥的笑容來。

“賢婿，景兒呢？”

龍月心中一緊，看向李歎雲，李歎雲混不在意一般說道：

“他有靈根，拜了個姓趙的師父，學藝去了，我都見不著。”

“我的景兒也是仙人啦，哈哈哈哈。”

龍賓大樂，差點冇背過氣去。

“我龍家有仙師啦！”

…

晚上龍月趁女兒不在，悄悄擰了李歎雲一把，悄聲問道：“就這麼一直瞞著？”

“嗯，順其自然，咱倆都不想說就瞞著吧，念兒我囑咐過了，她會幫我，瞞不住也無妨。”

“啊，那是要瞞一輩子嗎？”

“若是有緣，他們自會相見，若是無緣，有何不可呢？”

“你，”龍月上下打量他一番，說道，“雲哥，你真的悟了？”

“悟個屁，”李歎雲抱起她的身子往床榻走去，“趁年輕，再多生幾個就是。”

龍月大羞，可哪裡能掙脫他，被深深一吻軟了身子。

雲哥出的到底是什麼獄，感覺整個人都打開了…

……

為了避免日子長了露餡兒，而且李歎雲也不想再隱居了，他已知道他的路在哪裡。

一家三口搬到了百花門，祁冰雁早就在此等他了。

百花門祖師堂中，隻有祁冰雁和另外一名中年男子，百花門門主，元嬰修士淩笑天。

若不是這李歎雲近些年不斷惹起風波，又與開派祖師有些淵源，他是不必來觀禮的。

“歎雲，你想好了？”

李歎雲點點頭，雙膝跪倒說道：“弟子李歎雲，願拜入百花門修行，不求長生富貴，惟願蕩魔驅邪，護佑一方。”

祁冰雁點點說道：“你雖已有師承門派，但是為蕩魔而來，百花門便大開方便之門，容納於你。”

淩笑天鄭重說道：“百花門規不多，但你須謹記，首重護民…”

李歎雲一一記下，百花門與其他仙門不同，對於弟子出入寬泛，但期間必須遵守門規，不得違反。

這也是玄劍宗各大宗門默許之事，自家弟子若是拜入百花門，他們不會有門戶之見，因為弟子隻要想走，隨時可以走。

而能被百花門收入門中的弟子，鬥法實力不一定強，但德行一定是過關的。

對於低階修士，尤其是煉氣散修，百花門就是聖地一般。

因為隻要德行過關，百花門是真的一視同仁，這裡冇有內門外門之分，賞罰分明。

就連掌門也要參戰纔有靈石掙，基礎俸祿所有修士都是一樣的，保證了公平。

所以，為利而來的高階修士往往會搖頭而去，而心存大義之人會將一生都留在這裡，直到把名字留在無名劍碑之上。

“弟子李歎雲，拜見兩位老祖。”

淩笑天笑道：“歎雲，你可以稱呼我們老祖，但我們同門之間，不論境界，更喜歡互相叫道友。”

“江湖散修出身的道友更喜歡互稱兄弟，你都隨意。”

祁冰雁解釋道：

“這裡毗鄰海上戰場，誰也不知明日生死，什麼高低親疏，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