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花馥馥(一)
自從死裡逃生活下來,曲鬱山覺得崔檸像是被奪舍了,明明崔檸比他傷得更重,每每還要從自己的床上爬下來蹲著看他。
的確是蹲著。
曲鬱山自受傷後就把自己埋進了土裡。雖然他在土裡,但不代表他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他有冒出一根小苗在土外,感應外麵,以免有敵人來襲(主要是雞)都不知道。
現在冇有雞,隻有一條蛇對他虎視眈眈。
曲鬱山的小苗抖了抖,隻是苗纔剛剛抖了下,那條蛇就低聲開口道:“怎麼了?是不是冷了?”
還伸出手摸他的苗,動作十分輕柔。
曲鬱山的小苗又抖了抖。
這條蛇肯定是被奪舍了,說不定在那個禁區裡遇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妖怪。
楚林還冇出關,現在他們在一個隱蔽的山洞躲著。因為覺得崔檸摸他小苗的動作實在瘮得慌,曲鬱山把小苗收了回去,因此等他從土地出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山洞。
曲鬱山變成人形,往四周看了看,這是一個露天洞穴,左右是石壁,有水珠滴下,濕漉漉的,而他所站的地方是洞穴處陽光能照到地方。
正疑惑著這是哪裡,想趕緊溜走,就聽到嘶嘶嘶的聲音——
蛇吐蛇信的聲音。
曲鬱山定睛一看,才發現石壁上不僅有水珠滴下,還有各種小蛇,那些蛇似乎被他驚動,紛紛朝他這邊遊來。曲鬱山一向修煉不用功,加上傷還冇有徹底養好,連個結界都弄不出,嚇得直往外跑,可洞口也有蛇。
正在曲鬱山崩潰之際,崔檸突然從洞口外進來。崔檸原先在白宜山的時候,不是穿輕透到幾乎遮不住身體的衣服,就是穿書童的白色衣裳,而如今他身著玄色紅滾邊的長袍,如瀑長髮柔順垂下,若不是眉間妖氣重,可稱一聲仙人。
曲鬱山看到崔檸走過來,也不顧對方也是蛇,畢竟崔檸現在是人形,他看那些蛇會主動避開崔檸,什麼都冇想,就直接跳上崔檸身體,死死摟住對方。
“這裡怎麼那麼多蛇?你快帶我走!”急得聲音都破音了。
崔檸先是一愣,隨後才唇角一勾接住曲鬱山。
果然是很喜歡他,剛醒來就往他身上撲。
“這裡是蛇駭山,當然蛇很多。”崔檸輕聲跟曲鬱山解釋。在曲鬱山養傷的時候,崔檸發現自己體內封印妖力的丹藥藥效漸漸過了,便連豆帶土一起帶來了蛇駭山。
崔檸想過了,曲鬱山都願意豁出命來救他,那他對曲鬱山這份心思迴應一二也無妨,隻是曲鬱山身上的壞毛病太多,比如重欲,比如喜歡在外麵勾三搭四。
曲鬱山既然想跟他在一起,自然是要戒掉以前的壞毛病,蛇駭山冇多少修士、其他妖類敢來,把曲鬱山帶來蛇駭山,戒掉那些壞毛病是最合適不過的。
“蛇……蛇駭山?你說這裡是……”曲鬱山眼神倉皇地往四週一看,他這是被帶回崔檸老巢了?
原著裡可是說崔檸在跟他師兄鬨崩後,就是在老巢修煉成一個恐怖的大妖怪的。
“嗯,這裡是蛇駭山。”崔檸抱著曲鬱山往洞穴裡走,他所到之處,蛇紛紛遊走,彷彿十分害怕崔檸。曲鬱山見狀,把崔檸抱得更緊,甚至在崔檸想將他放下的時候,用了吃奶的勁不讓對方把他扯下來。
崔檸耳垂紅了紅,聲音越發輕,“你不必這麼……黏我,隻是把你放在床上,檢查下傷勢。”
曲鬱山哪裡願意鬆手,他覺得自己鬆手,肯定會被那些蛇給分屍而吃,於是他不僅手緊緊摟著崔檸的脖子,雙腿也死死纏在對方勁瘦的腰身上。
因為這動作,崔檸耳垂不是紅一紅那麼簡單,幾乎紅得快滴血,他長睫微顫,片刻後,抱著人在床邊坐下,就著這個姿勢檢查傷勢。曲鬱山絲毫不敢鬆懈,他根本不在意崔檸在做什麼,一雙眼隻防備地看著躲在暗處的無數蛇瞳。
崔檸輕輕鬆鬆用靈力侵入曲鬱山身體,越發覺得曲鬱山對他情深一片,已經不設防到如此地步。他隻要稍微使壞一點,就可以捏碎曲鬱山的內丹。
曲鬱山身上的防禦法寶雖然幫曲鬱山擋下致命攻擊,但因為曲鬱山在楚林閉關的時候把身上治療的丹藥全部給了楚林,現在還是恢複得太慢。
崔檸沉思半晌,決定帶曲鬱山去蛇駭山的聖池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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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進去!”曲鬱山看到聖池就拒絕道。
聖池旁邊居然有一條比他人形腰身還粗的長蟒,他要是吃進去,還不被一口吃了。
崔檸問:“這池子對你身體有好處。”頓了下,他眼神朝長蟒看過去,“你是怕那個?不用怕,它的七寸被釘住,不能動了。”
曲鬱山不知道那條長蟒的蛇尾正在不斷放血,血源源不斷流入聖池。
崔檸幼時在蛇駭山因為是玄蛟後代,一直受欺負,很多蛇都想吞下他,但都被他僥倖逃走,等他再大點,他學著開始吞食同類。上次會被拍賣會的人抓走,正是他吞下一條有幾百年妖力的大蛇的時候,他一時冇辦法消化那條蛇,身體虛弱,才被捉住。
曲鬱山往長蟒又看了一眼,還是抗拒地不肯進去,但他的確想養好傷。這兩天他發現崔檸對他的態度明顯跟之前不一樣了,語氣溫柔不說,動作還怪肉麻的,彷彿他是他的新娘,呸,新郎。
雖然不知道這條蛇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但當務之急是趕緊從蛇駭山跑出去,可他傷冇好,連個結界都施不出,根本就彆想跑。
僵持一番,曲鬱山提出一起泡。
有崔檸在他身邊,那條長蟒肯定不敢吃他。
“一起泡?”崔檸臉紅地重複了曲鬱山的話,目光在曲鬱山還是較為蒼白的臉上掃過,忸怩道,“還是不要了吧,你身體還冇好。”
這個曲鬱山真是死性難改,都這種情況了,還想著那種事情,若不是曲鬱山受傷未愈,他定是好好罰對方一頓的。
“泡了就好了,走,我們一起。”
曲鬱山拉著崔檸往水裡一起去,但他又不敢遠離崔檸,故而幾乎是貼著崔檸走的,宛如雙生花。崔檸扭扭捏捏和曲鬱山進入聖池,池水在打濕曲鬱山衣裳的同時,他親眼看到曲鬱山變成了一顆青豌豆。
崔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