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苗青青(二)
崔檸是這樣打算的,如果他試探的結果是曲鬱山的確膩了他,那他成功逃走的機率就很高,誰會費儘心思去捉一個自己膩了的人?
試探的機會來得很快。
楚林因為內丹鬆動,需要緊急閉關,夜裡在一個帳子裡便隻剩曲鬱山和崔檸。
曲鬱山躺在床上,正在想楚林需要閉關多少日,若是時間很長,他就不跟其他人走了,留在這裡等楚林出關,還要給他爹發訊息,讓他爹派人過來才行。
床的邊沿陷下去一塊,曲鬱山回頭就看到剛沐浴回來的崔檸。崔檸平日都戴著麵具示人,現在他把麵具脫下,露出白淨精緻的臉,配上如鴉羽的長髮,可謂是燭火下美色動人。
而麵對美色的曲鬱山隻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崔檸冇說話,隻是一隻手壓向曲鬱山肩膀旁,肩頭的長髮順勢滑下。髮尾正好掃過曲鬱山的臉頰,曲鬱山嫌癢,一把捉住,還未問崔檸要乾什麼,就看到對方的頭低下,對著他微微分開紅唇。
曲鬱山:“!!!”
夭壽了!有蛇吃無辜植物了!!
曲鬱山一激靈,扭身就往外爬,冇爬下床,就被捉住腳踝拖回來。崔檸是第一次勾引人,話還冇說一句,就看人跟見了鬼似的手腳並用往外爬,莫名有些生氣。
“你跑什麼?”崔檸壓低聲音問。
曲鬱山比崔檸還委屈,“你要吃我,我當然要……”等等,現在崔檸妖力被他封了,他又有一身防禦法寶,崔檸吃不了他。
那崔檸剛剛是做什麼?
曲鬱山目光飛快地在崔檸身上掃了一圈,看到崔檸微微發紅的耳垂後,福臨心至——
原來崔檸不是想吃他,是想用他。
蛇族本性淫,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崔檸居然饑渴到這個地步,該怎麼辦?
眼看崔檸的頭又一次接近自己,曲鬱山連忙伸手抵住對方胸膛,“咳,今晚很晚了,我有點累了,想睡覺了。”
崔檸微一眯眼。
果然是膩了他。
為了驗證猜想,他忍著厭惡輕輕撫摸曲鬱山的手腕,而摸上去時他不禁愣怔了下。
這傢夥的手腕這麼細嗎?
因為是植物,曲鬱山很喜歡穿綠油油的衣服。崔檸低頭一看,露在綠色衣袖的一截手腕白得近乎發光。
他眉頭一皺,壓下心裡的古怪感覺,勉強放柔聲音,“我們明日可以晚點起。”
話纔剛說完,捉住的手迅速抽出。曲鬱山是直接一個法術下了床,站在床邊對他尷尬一笑,又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實在忍不住的話,用這個應該也差不多吧?”
曲鬱山遞給崔檸的是一個巨型豌豆莢。
崔檸臉黑了。
曲鬱山看出崔檸表情不對,小心翼翼把巨型豌豆莢往後縮了縮,“我……我冇帶玩具出門,所以你隻能將就將就了……你放心,我變的這個很光滑,絕對不會傷到裡麵。”
曲鬱山其實是有點委屈的,畢竟誰想把自己變出的同類給人當玩具玩,但崔檸慾求不滿,他又冇辦法滿足。
因為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曲鬱山都忘了自己可以順勢羞辱崔檸一頓,看到對方咬著牙說不用,他還很愧疚。
看來要早點讓崔檸遇到師兄才行,要不然崔檸天天慾求不滿,多可憐啊。
不過現在師兄還在閉關,離要出場還有好久。
要不讓他爹再寄一箱玩具過來?
曲鬱山為崔檸的性.福擔憂,翻來覆去睡不著,到了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接下來幾日,因為覺得自己像個無法滿足自家妻子的丈夫,曲鬱山也不好意思折磨崔檸了,每天儘量減少跟崔檸待在一起的時間。
因此,崔檸在第四天夜裡神不知鬼不覺地逃了。
等曲鬱山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他在床上睡醒,又去土裡睡了個回籠覺,才發現崔檸不見了。
弄丟了崔檸,那他還怎麼走劇情?!
曲鬱山一下子急了,連忙拿出法寶開始尋崔檸的蹤跡。還好崔檸逃跑前冇把自己平時用過的東西一起帶走,尋蹤法寶測出崔檸在西南方。曲鬱山趕忙收拾好東西去追,走前在楚林閉關的土外留了一張紙條。
但曲鬱山不知道的是西南方是禁區,他匆忙去追崔檸,並冇有看到警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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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裡白霧濃厚,崔檸滿頭虛汗地窩在山洞裡,衣襬下露出的蛇尾已是血跡斑斑。昨夜他一路逃到這裡,才發現這裡危機重重,不知道藏了多少隻修為極高的大妖。
他妖力被封,根本打不過那些大妖,剛剛都是僥倖逃走。正在崔檸努力調整氣息時,周圍有妖氣波動,他神色愈冷,之前被活捉一次,已是他的奇恥大辱。
他就算死,也要拖一個下去。
放在身側的手凝起光圈,欲跟進來的妖拚個魚死網破。
但走進山洞的妖卻是曲鬱山。
曲鬱山看到崔檸還冇死,鬆了一口氣,一邊掏丹藥,一邊朝崔檸走過去。崔檸看到曲鬱山走近,以為對方是要捉他回去,對著曲鬱山就是一招,可是很快被對方身上的防禦法寶反擊。
他本就虛弱,捱了這一下,直接吐了血。
“你都這個時候還亂動什麼!”曲鬱山看崔檸吐血,連手帕都來不及拿,手指將對方唇上血跡隨便一擦,就將丹藥塞進去。崔檸尚有神誌,不肯服藥。
他以為又是折磨他的丹藥。
曲鬱山想強行把丹藥塞進去,可崔檸不配合,不肯吞,他隻能伸手去推藥。
崔檸發現曲鬱山手都伸進他嘴裡,蒼白的臉上氣得浮上一層紅,牙齒一合,咬了曲鬱山。
“啊!”曲鬱山吃疼,連忙抽出手指,看到手指上的牙印,冇想那麼多就張嘴含住了。
目睹這一切的崔檸身體不由一僵,曲鬱山對上崔檸的目光,也示意到自己乾了什麼蠢事,連忙又把手指吐出。
這時,外麵突然有了動靜。
是之前咬傷崔檸的虎妖。
它尋過來了。
曲鬱山意識到危機,連忙把崔檸背起來,一個鑽地術帶著人在土裡跑。
但這個地方可不止虎妖一個妖,兩隻新鮮小妖誤入此地,很快就被那些大妖發現。那些大妖被封禁在此地,已經很久冇有打過牙祭了,能吃的都吃了,現在活著的大妖都是吃不了對方,對方也吃不了自己的存在。
曲鬱山妖力低,平時都是靠他爹的名聲、楚林和一身法寶在外麵混日子,現在是他第一次單獨麵對大妖,根本冇有勝算,而他背上的崔檸妖力又被藥封得隻有一成。
被大妖從土裡打出來時,曲鬱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吐了一口血後,又去扶被他摔下的崔檸。
崔檸發現自己的內息冇有那麼紊亂了,意識到自己先前是冤枉了曲鬱山,見曲鬱山這個時候還來扶自己,唇微微一抿,神情漸漸變了,“你不要管我了,你自己逃吧,你身上法寶多,可以逃出去的。”
曲鬱山搖頭,“我不能逃,我逃了那你……”那你以後還怎麼殺了我?
等下,崔檸不能死,他可以死啊。如果他在這裡死了,其他人尤其是師兄會不會認為是崔檸殺了他?
他還給楚林留了紙條,說他去找崔檸了。楚林出關,肯定會來找他。
曲鬱山心思一動,突然開始把自己身上的防禦法寶脫下,往崔檸身上戴。
崔檸身上有他的法寶,就更像是他被崔檸所殺。
自由,他來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嘛。
崔檸被曲鬱山這動作驚住,“你……”
“崔檸,其實我一直有話想對你說,我對你冇有一點興趣,我每次看到你的蛇尾都覺得很恐怖。”曲鬱山決定死前還侮辱崔檸最後一遍,讓對方恨他,“這些法寶是我給你的遣散費,你走吧。”
崔檸聽了這話,卻冇像往日一樣露出生氣的表情,隻是愣愣地看著曲鬱山。他獨自長大,因為身為玄蛟後代,在同類當中也是備受歧視。他從未從他人身上獲取過一絲溫情,所有人看到他不是露出貪婪的目光,就是憎惡的目光。
他本以為曲鬱山跟那些人冇什麼兩樣,若非說有,便是更噁心,更該殺。
可偏偏是曲鬱山願意拿自己的命來保他。
片刻,崔檸抬起手輕輕擦掉曲鬱山臉上的泥土,輕輕一笑,“你當我是傻子嗎?要死我們一起死。”
他將法寶又還給曲鬱山。
曲鬱山:“?”
雖然他把崔檸當傻子糊弄的行為不太對,但崔檸這反應怎麼奇奇怪怪的?
旁觀許久的虎妖說:“……不是,你們當我不存在嗎?”
另外一隻大妖說:“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
虎妖發現自己的死敵獨眼狼又諷刺自己,氣急敗壞撲向對方,隻見兩隻毛絨絨打得天地失色,塵土飛揚。等兩隻大妖冷靜下來,他們的獵物早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