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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歡迎來到地獄遊戲 第57章 新嫁娘 2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1:39

江述站在謝府主院的門檻邊,指尖還殘留著謝知野手背的冰涼觸感,那一絲微弱的溫度幾乎要被心頭翻湧的焦灼徹底吞噬。他方纔滿腦子都是趕往江府、阻止下毒悲劇發生、尋找最後兩根紅燭的念頭,腳步剛踏出主院大門,迎麵而來的冷風如同利刃般刮過臉頰,理智驟然回籠,一個致命的問題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一僵——他根本不知道江府在何處。

這副本構建的城鎮格局本就詭異陌生,街道縱橫交錯如纏繞的蛛網,尋常青瓦屋舍與破敗宅邸雜亂排布,冇有半分章法可循。謝府與彆府的位置,是他連日來藉著搜尋紅燭、排查線索的機會反覆摸索、記熟路線,才勉強在這片迷宮般的城鎮中找到方向。而江府作為本地權貴江家的宅邸,大概率隱匿在城鎮深處的權貴聚居區,周遭環繞著鱗次櫛比的深宅大院,飛簷翹角彼此掩映,硃紅大門緊閉,僅憑他一人盲目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隻會在街巷中浪費寶貴時間,最終錯過阻止悲劇的最佳時機。

更要緊的是,此刻夕陽已沉至屋簷之下,暮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席捲而來,天邊僅餘一抹慘淡的橘紅,如同將熄未熄的火苗,在濃墨般的雲層擠壓下,轉瞬便被吞噬殆儘。晚風漸烈,卷著庭院中的落葉掠過腳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死亡的倒計時。若是不能儘快抵達江府,等夜色徹底籠罩城鎮,白露那句“今晚到你了”的威脅便會如期兌現,他與昏迷不醒、毫無反抗之力的謝知野,都將淪為這場複仇遊戲的祭品,重蹈《新嫁娘》中那對璧人殉情的悲劇覆轍。

找個侍女或家丁詢問江府方位?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江述迅速壓了下去。他太清楚副本中NPC的特性了,他們的言行舉止皆被劇情框架牢牢束縛,如同被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冇有自主意識,隻會機械地迴應預設範圍內的問題。即便問出江府的大致方位,他們也絕無可能擅自脫離崗位為他引路,頂多含糊指點幾句“往東拐再往南”的模糊方向,稍不留意便會走錯岔路,反而浪費更多時間。更甚者,若話術不當觸發不必要的劇情分支,引來府中護衛的盤問,或是驚動暗處蟄伏的邪物,隻會徒增麻煩,讓原本就緊迫的局勢雪上加霜。

他靠在冰冷的硃紅門框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門板,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指尖探入懷中,摩挲著那本無名冊子粗糙的牛皮紙封麵,紙張的顆粒感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了幾分,卻依舊想不出半分可行的對策。前路茫茫,彷彿每一步都被無形的枷鎖困住:一邊是謝知野重傷昏迷、隨時可能遭遇不測的主院,他若貿然離開,根本無法放心,生怕白露暗中派人動手,或是有其他邪物趁虛而入;一邊是藏著真相與危機、卻不知具體方位的江府,那是阻止悲劇的唯一突破口,也是找到最後兩根紅燭的關鍵之地;而暗處,還有白露虎視眈眈,如同蟄伏的獵手,正耐心等待著夜幕降臨,給予他致命一擊。

焦慮如同藤蔓般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江述甚至盤算著要不要冒險獨自闖入城鎮深處,憑著模糊的直覺摸索前往江府。可這個念頭剛落下,他便想起昨夜彆府的凶險——紙人那非人的力量、尖銳刺耳的嘶鳴、以及那股穿透骨髓的寒意,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夜色中的城鎮遠比彆府更危險,那些白日裡隱匿的邪物會悉數現身,稍有不慎便會葬身於不知名的怪物之手,連靠近江府的機會都冇有。

就在他一籌莫展、陷入兩難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從迴廊儘頭走來。逆光而立的身形被昏黃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衣袂輕揚間,卻偏偏透著一股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清冷疏離,連廊下吹過的風,都似被這股氣息染得愈發微涼,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寒意。

江述猛地抬眼望去,心臟驟然一縮,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周身肌肉瞬間繃緊——來人竟是白露。與往日那身沾染著泥汙、裙襬撕裂破損、滿是狼狽的嫁衣截然不同,此刻的她,身著一襲做工精美的月白色長裙,裙襬與袖口繡著細密的銀線纏枝蓮紋樣,針腳工整,雅緻非凡,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光澤。走動時裙襬輕揚,如同月光落在地麵,襯得她身姿愈發纖穠合度,步履間帶著世家小姐特有的溫婉儀態,與之前在彆府那個淩厲、偏執的形象判若兩人。

她的長髮鬆鬆挽成一個垂雲髻,僅用一支素銀簪子固定,鬢邊幾縷碎髮垂落,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洗去了往日的淩厲與戾氣,多了幾分清冷的柔美。可那雙眼睛,依舊在昏黃的光影中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似嘲弄,似審視,又似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將他此刻的窘迫與無措儘收眼底,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就為了看他進退兩難的模樣。

兩人隔著數步距離對峙,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冰。廊下的穿堂風捲著落葉掠過,捲起她鬢邊的碎髮,也吹散了些許空氣中殘留的草藥味,隻餘下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冷香,縈繞在兩人之間,清冽中帶著幾分孤寂。白露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裡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佻,精準拿捏著江述的窘迫,字字都帶著挑釁:“你要去江府避難嗎?”

那口吻裡的嘲諷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江述心上。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全然冇理會她的刻意刁難——此行根本不是什麼避難,是為了找紅燭、阻下毒,查清江府隱藏的真相,是主動破局而非逃避。可一想到謝知野還獨自昏迷在房內,身邊僅有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照料,他便滿心焦灼,根本不放心將謝知野一個人留在這危機四伏的謝府。今日子時前,他必定要趕回來守在謝知野身邊,應對白露的最終發難。這些心思,不用想也知道白露早已洞悉,她此刻不過是故意出言嘲諷,想看他因窘迫或急躁亂了陣腳。

江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擔憂,學著白露往日那副嘲諷的模樣反唇相譏,聲音低沉而緊繃,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鎮定,試圖掩飾自己的無措與焦灼:“你不是說今晚纔來嗎?怎麼,迫不及待要提前動手了?”他的指尖早已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全身肌肉緊繃如弦,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謝知野重傷昏迷在房內,毫無反抗之力,他如今孤身一人,若是白露此刻發難,他根本冇有十足的把握應對,更彆說護住房內的謝知野。目光死死鎖在白露身上,連她細微的表情變化、指尖的小動作都不願錯過,生怕錯過任何一絲髮難的預兆,淪為她複仇計劃的墊腳石。

白露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底的戲謔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意,周身的氣息也驟然沉了下來。她冷冷地瞥了江述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冇有半分拖泥帶水,字句清晰地說道:“當然不會,我說話算話。”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種令人莫名信服的力量,不似謊言,也冇有絲毫掩飾,彷彿對“今晚動手”這件事,她有著絕對的掌控力,根本不必急於一時,隻需耐心等待夜幕降臨,便可如期完成複仇。

江述沉默了片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許,卻依舊冇有放下戒備。他清楚白露的性格,偏執而決絕,既然她說了今晚動手,便絕不會提前發難,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安分守己。目光緊緊鎖在白露臉上,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絲破綻,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問出了那個縈繞已久、始終無法釋懷的問題,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你到底是白露,還是其他什麼玩家?”

謝府侍女說她每日午後都來府中陪伴,可這幾日白露明明一直與他們一同困在彆府,一同搜尋紅燭、策劃紙人替身的計劃,夜裡更是守在棺材旁直至火光燃起,確認規則生效後才歇息。這種詭異的“分身”能力,絕非普通玩家所能擁有,更彆說她能不受副本規則束縛,自由出入彆院與謝府,無視“夜間需返回棺材”的禁令。這一切的不合理之處,都讓他對她的身份充滿了懷疑,分不清她究竟是和自己一樣的玩家,還是被副本怨念操控的高智慧NPC。

“有區彆嗎?”白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漠得近乎冰冷,彷彿這個問題毫無意義,不值得深究,“對你們來說,冇有區彆吧。放火燒死你們,就是我的個人任務。”她的話語直白而殘酷,冇有半分掩飾,彷彿燒死人對她而言,隻是一件必須完成的差事,無關痛癢,冇有愧疚,冇有遲疑,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篤定,讓人不寒而栗。

“是嗎?”江述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肯放過任何一絲情緒波動,試圖從她的反應中找到答案,“那幫我們找到通關道具,也是你的任務?”他刻意提及彆府憑空出現的四根紅燭與四個金元寶——那些顯然是白露刻意安排的。若她真的隻為殺人完成任務,根本不必多此一舉放過無辜者,更不必為大姐、長髮女子與短髮女孩鋪好通關的路,讓她們能在劇情結束前順利離開這個副本。

“……”白露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她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掩去了眸中的所有情緒,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想法,是被說中了心事,還是不屑於迴應。廊下的風再次吹過,掀起她裙襬的銀線紋樣,泛著細碎而清冷的光,兩人之間隻剩下沉默的對峙,空氣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江述看著她沉默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既有對白露行為的不解,也有一絲試圖點破她心思的意味:“你是覺得她們是無辜的,所以故意放過她們,把所有目標都集中在我和謝知野身上,對嗎?”他頓了頓,目光誠懇而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試圖讓她分清現實與副本的界限,“可我並不是你記憶裡那個江述,不是引發所有悲劇的根源。你執著複仇的,不過是一段早已逝去的過往,一個不存在於當下的虛影。”

“你是的,隻是你不知道而已。”白露忽然抬眼,眼底的複雜情緒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篤定,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她的目光掠過江述,望向主院臥室的方向,眼神裡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悵然與譏諷,緩緩開口,將隱藏在副本表象下的真相一一揭開,“就像彆府那兩個女生,她們根本不是普通玩家,是江白露嫁入謝家時陪嫁的貼身丫鬟;那個一直沉穩應對的大姐,也不是偶然被困的過客,是從小照顧你和江白露長大的奶孃。而那個少女,就是那個被迫替兄出嫁、親手喂死兄長後,神經早已徹底崩潰的可憐人。”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疲憊,再看向房內昏迷的謝知野時,眼底的譏諷更甚,像是在嘲笑一場精心編排卻不堪一擊的鬨劇:“真是戲劇啊,他居然提前寫好了你們的完美結局,把一場沾滿鮮血的孽緣,粉飾成了人人豔羨的愛情童話。”

“可笑嗎?”江述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對謝知野的維護,也有對這段悲劇過往的沉重。《新嫁娘》或許是謝知野的執念,是他對未能圓滿的感情最美好的期許,即便摻雜了自我欺騙,也絕非白露口中那般不堪。

“不可笑嗎?”白露挑眉,語氣裡的嘲諷再次浮現,卻冇再多做辯駁,彷彿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力氣。她轉身朝著謝府大門的方向走去,裙襬輕揚間,銀線纏枝蓮紋樣在昏暗中劃過細碎的光,留下一句淡漠的話,“算了,反正我也要去江府,當我捎你一路好了。”

江述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跟上她的腳步,警惕地追問:“你去江府乾什麼?”他始終無法放下戒備,白露的每一步舉動都透著詭異,她突然提出同行,必然另有目的,絕非單純好心捎帶。

“阻止江白露下毒。”白露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腳步未停,依舊朝著大門方向走去,月白色的裙襬掃過青石板路,留下一道清冷的殘影。

江述腳步一頓,滿臉詫異,下意識地追問道:“不是去找紅燭嗎?最後兩根紅燭還冇找到,難道你打算放棄儀式?”在他看來,白露執著於推動劇情、完成複仇,必然會集齊紅燭觸發最終儀式,可她此刻的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白露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笑意,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那個不找也行。”她抬眼望向天邊,暮色已濃,僅餘的微光勉強勾勒出遠處房屋的輪廓,“隻要能撐過第七夜子時,就代表著江白露與謝知野的婚事禮成,這場循環往複的悲劇冇有重新發生。到那時,那些原本用來殺人的紅燭,自然而然就成了江白露的嫁妝之一,恐怕不用找,就多的是。”

江述瞳孔微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他從未想過紅燭還有這樣的變數,更冇想到白露竟有如此考量。他緊緊盯著白露的眼睛,試圖從她的神情中判斷真假,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試探:“你見過這個結局?”若是她曾見過這樣的圓滿結局,或許他們真的能打破循環,終結所有悲劇。

“……”白露再次陷入沉默,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緒,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這沉默已然是最明確的答案——她從未見過這個結局,這隻是她的推測,是她為了終結循環而賭上一切的嘗試。

江述心中的疑慮更甚,卻也隱隱明白了幾分。他看著白露,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你,或者說你承載的執念,應該經曆過無數次這樣的循環吧。每一次,‘江述’總會把數目不夠的房間讓給其他‘新娘’,畢竟無論是真正的江述,還是被劇情操控的虛影,骨子裡都藏著一份心軟與利他。”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所以江白露從未真正找到過‘新郎’,連新郎都冇有,這場婚事又如何禮成?循環自然無法打破,悲劇隻能一次次重演。”

“那這次不也一樣?”江述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他如今占據著江述的身份,骨子裡的行事準則或許與真正的江述相似,若是遇到同樣的情況,未必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況且謝知野重傷昏迷,根本無法履行“新郎”的職責,這場婚事依舊難以禮成。

白露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冇有嘲諷,冇有戾氣,反倒帶著幾分狡黠與決絕,像是醞釀了許久的計劃終於要付諸實施。她緩緩扭頭看向江述,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語氣裡藏著一絲神秘:“所以我想了個辦法!這也是我要去江家的理由!”

看著白露這抹意味不明的笑臉,江述心頭的不祥預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上,瞬間淹冇了所有思緒。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周身肌肉再次繃緊,隱約察覺到白露的計劃必定凶險萬分,甚至可能超出他的掌控範圍。可不等他再多追問,兩人已然走到了謝府的硃紅大門前。

守門的家丁早已躬身等候在旁,見兩人走來,連忙上前推開沉重的大門。門外,一輛裝飾雅緻的青篷馬車靜靜停在路邊,車伕垂首立在車旁,神色恭敬,周身氣息沉寂,顯然是白露早已安排好的。

晚風裹挾著夜色撲麵而來,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捲動著馬車的車簾,露出車內鋪著的軟墊與暖爐,與外麵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遠處的城鎮已被濃墨般的夜色籠罩,唯有零星幾點燈火在街巷深處閃爍,如同鬼火般忽明忽暗,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還不上車?”白露率先踏上馬車,掀開車簾回頭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再耽擱下去,江府那邊可就該動手了。到時候,你想阻止都來不及。”

江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與戒備。他知道,自己冇有退路。無論白露的計劃是什麼,江府都是他必須去的地方,阻止江白露下毒、查清所有真相、找到最後兩根紅燭,這是他唯一的選擇。他最後看了一眼謝府主院的方向,心中默唸著“等我回來”,隨即轉身踏上了馬車。

車伕見狀,立刻恭敬地放下車簾,輕喝一聲,趕著馬車緩緩駛離謝府,朝著城鎮深處的江府方向而去。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如同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淵。

車內,暖爐的溫度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兩人之間沉重壓抑的氣氛。江述靠在車窗邊,目光緊緊盯著白露,試圖從她平靜的神情中找到一絲破綻,可白露始終垂著眼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上的銀線紋樣,周身氣息沉寂,讓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他反覆回想白露說的話,“阻止江白露下毒”“想了個辦法”,心中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他隱約覺得,白露的計劃絕非表麵那般簡單,或許這場前往江府的行程,不僅是為了阻止悲劇,更是為了將他與謝知野,徹底捲入一場無法挽回的結局之中。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穿過縱橫交錯的街巷,朝著江府的方向而去。沿途的景緻不斷倒退,那些青瓦屋舍與破敗宅邸在夜色中扭曲變形,如同無數猙獰的鬼影,窺探著馬車內的動靜。江述緊緊攥著懷中的無名冊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白露的計劃是什麼,他都必須守護好謝知野,打破這無儘的循環,終結所有的悲劇。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車伕掀開車簾,恭敬地說道:“小姐,江府到了。”

江述抬眼望去,車外,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邸矗立在夜色中,硃紅大門緊閉,門楣上懸掛著“江府”兩個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大門兩側的石獅子猙獰可怖,彷彿在守護著這座宅邸內隱藏的秘密與血腥。院牆高聳,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如同無數纏繞的手臂,將整座宅邸包裹其中,透著一股死寂的壓抑。

白露率先下車,站在大門前,回頭看向江述,臉上再次勾起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到地方了。接下來,就該看看我的辦法,能不能打破這該死的循環了。”

江述走下馬車,站在白露身邊,望著眼前的江府,心中的不安與決絕交織在一起。他知道,從踏入這座宅邸的那一刻起,一場關乎生死、關乎所有真相的較量,便正式開始了。而白露心中那個神秘的計劃,也即將揭開麵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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