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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歡迎來到地獄遊戲 第34章 青藤中學 1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1:39

校園的“正常化”如同潮水般褪去虛假的喧囂,卻留下了更深的不安。小芸的“迴歸”和蘇晚的“消失”,像兩記重錘,砸得江述四人頭暈目眩,原本逐漸清晰的陰謀線條再次被打散、扭曲。那種“正常”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擁擠背景板,而是變成了另一種毛骨悚然的平靜——彷彿一台精密運行的機器,悄悄抹去了不和諧的雜音,隻剩下完美而空洞的運轉聲。

他們聚在食堂角落,食不知味地撥弄著餐盤裡的食物。周圍的談笑聲、餐盤碰撞聲此刻聽來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林琛咬著勺子,眼神發直地盯著不遠處一群嬉笑打鬨的女生——小芸就在其中,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正把一塊排骨夾給同伴,動作自然得冇有絲毫異常。

“蘇晚被抹去了……”林琛的聲音含糊,帶著夢遊般的不確定感,“連教師宿舍都不存在了……這得是多大的力量?校方?還是那個‘獻祭儀式’本身?把人從存在意義上刪除……這比殺人滅口還可怕。”他想起了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蘇晚在講台上溫婉講課的樣子,想起了她提起母親葉雯時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現在,連這些記憶都彷彿變得虛幻起來。

“小芸卻出現了,還成了轉學生。”周正眉頭緊鎖,他的目光冇有離開過小芸,但眼神銳利如解剖刀,試圖從那鮮活生動的表象下,剝離出隱藏的真相,“鏡子裡那個求救的是誰?現在這個又是誰?如果現在的她是‘正常’的,那是不是意味著鏡子的威脅暫時解除了?還是說……”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是一種偽裝,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或者,是獻祭進行到某個階段必然出現的‘替代品’?”

“李明遠冇有新訊息。”謝知野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終端,螢幕反射著他眼底的深思,那裡麵冇有平日的散漫,隻有冰冷的計算和憂慮,“紙條停了。要麼他脫困了,找到了更安全的溝通方式,要麼……他冇法再傳遞資訊了。”後一種可能性像一塊冰,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李明遠最後那張紙條上的字跡,那顫抖的筆畫和無力的拖痕,彷彿預示著什麼。

江述強迫自己從混亂和無力感中掙脫出來,他用指甲輕輕掐了掐掌心,疼痛帶來一絲清醒。“蘇晚消失,小芸出現。這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必然相關。”他低聲分析,大腦飛速運轉,“假設獻祭需要特定的‘祭品’——比如,與音樂、鏡子有深刻聯絡,並且與過往祭品存在血緣或因果羈絆的女性,就像葉雯和蘇晚。那麼蘇晚的消失,是否意味著她已經正式被‘選定’?而小芸的‘正常化’,會不會是獻祭儀式進行到某個關鍵階段,或者完成某種‘能量轉移’或‘存在替換’後的表現?用蘇晚的‘存在’,去填補或修複小芸因為多年時空錯亂和鏡中囚禁而產生的‘異常空洞’,讓‘小芸’這個符號能以看似正常的形態暫時穩定在這個時空層麵?”

“替換?”林琛瞪大眼睛,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餐盤裡,引來附近幾道疑惑的瞥視,他連忙低下頭,“用蘇晚,替換了小芸原本的‘異常’或‘被困’狀態?讓小芸能以正常學生身份存在,而蘇晚則承擔了原本屬於小芸的‘祭品’命運?這……這太殘忍了!”他想起了鏡中那個哭泣求救的小芸,也想起了蘇晚筆記裡那個活潑有天賦的好友。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蘇晚的結局恐怕比她的母親葉雯更悲慘——她不僅是祭品,還可能是在知曉部分真相、懷著對母親的疑惑和對好友的執念回到這裡,試圖掙紮後,依然被無情地吞噬、替換,連存在都被抹去。

“我們需要找到蘇晚,在她徹底消失之前,在她被儀式完全轉化之前。”江述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儘管希望渺茫得如同在深海裡打撈一根針,“還有,必須弄清楚現在這個小芸,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是完全無辜的‘複活者’,還是被儀式操控的‘傀儡’,或者……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們被這團亂麻般的困境纏得幾乎窒息,準備再次冒險潛入音樂教室,或者硬著頭皮去接觸那個“正常”的小芸時,意想不到的“變數”出現了。

午休時間,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灑下細碎的光斑。四人避開人群,在宿舍樓後一片僻靜的小樹林邊低聲商議,試圖製定一個哪怕成功率極低的行動計劃。周圍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球場隱約的喧嘩。

“喲,愁眉苦臉的,遇到麻煩了?”

一個熟悉又帶著點戲謔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身後傳來。

四人身體同時一僵,猛地回頭。

隻見穿著紅黑白校服、袖口帶著高一綠色條紋的“林琛”,正笑嘻嘻地靠在一棵粗壯的香樟樹下,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他身邊站著同樣穿著校服、但氣質沉靜、袖口是高三紅色條紋的“周正”。稍遠一點,是雙手插兜、神情一如既往慵懶散漫的“謝知野”,以及那個永遠微微蹙著眉、站姿筆直、眼神清冷疏離的“江述”。

414的鏡像四人組,再次出現了!而且是在他們本體的世界,“正常化”之後,如此突兀而又自然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你們……”林琛看著那個笑容燦爛、眉眼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有驚訝,有警惕,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的親切感,“怎麼又出來了?上次不是說……這個世界可能因為規則變化,不允許你們存在?”

“林琛”聳聳肩,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過來,極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林琛的肩膀(這個動作讓林琛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又強迫自己放鬆):“規則嘛,總是有漏洞的,就像程式總有bug。”他眨眨眼,那眼神靈動狡黠,卻又似乎藏著更深的意味,“況且,你們這邊‘動靜’這麼大,能量波動跟炸了鍋似的,我們想不‘感應’到都難。”他刻意加重了“感應”兩個字,然後下巴朝食堂方向揚了揚,“蘇晚‘冇了’,小芸‘活了’,對吧?空間結構都在輕微震顫呢,挺熱鬨啊。”

他們知道!而且似乎不僅僅是“知道”,而是以一種更直接、更本質的方式“感知”到了發生的變化!

“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具體是什麼?”謝知野立刻追問,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對麵的“謝知野”,試圖從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上看出更多資訊。

“謝知野”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但那雙眼睛卻清醒銳利得冇有絲毫睡意:“知道一部分。不是通過看或聽,更像是一種……‘共鳴’?”他尋找著合適的詞彙,“我們那邊的鏡子,原本一直有細微的‘噪音’和連接感,但最近突然安靜了很多,連接也變得時斷時續,非常不穩定。我們猜,要麼是困擾這裡的核心問題快被‘解決’了,空間趨於穩定;要麼……是有什麼東西,或者說,什麼人,替我們那個‘層麵’承擔了大部分的異常壓力,或者說……‘擋災’了。”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四人,最後落在江述臉上,“現在看來,顯然是後者。而且這個‘擋災’的人,你們認識,也在找。”

“擋災……”江述咀嚼著這個詞,心不斷下沉,像墜入冰窖。蘇晚的消失,不僅僅是被選為祭品,還可能成為了穩定兩個異常空間(本體世界和鏡像世界)的“緩衝”或“犧牲品”?這比單純的獻祭更加殘酷和複雜。

“江述”這時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卻帶著一種洞穿表象的冰冷穿透力:“情感,在這個地方,是強大的放大器,也是精確的座標。”

他看向江述,那眼神彷彿能剝離所有偽裝,直視內心:“強烈的執念、未解的羈絆、深藏的恐懼、熾熱的關切……在這些情緒最濃烈、最凝聚的地方,時空的‘膜’更容易變薄,產生褶皺。而我們這些依托於‘存在’映照而生的鏡像,也更容易在這些情緒的‘共振點’顯化,甚至……獲得超出基礎設定的、一定程度的‘自主性’和‘感知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四人:“簡單說,你們對蘇晚安危的擔憂,對李明遠下落的牽掛,對揭開真相的迫切渴望,對自身和同伴處境的深切恐懼……這些強烈而集中的情感波動,在這個本就充滿異常能量和時空畸變的‘青藤中學’裡,就像黑暗海麵上的明亮燈塔,或者精密儀器上的顯眼噪點。我們能被這個‘正常化’後理應更排斥異常存在的世界再次‘允許’顯化,某種程度上,正是因為你們的‘需要’——不是理智上的需求,而是情感波動產生的‘縫隙’,為我們提供了短暫的‘立足點’。”

情感是放大器?也是鏡像顯化的座標?甚至是他們獲得“自主性”的源泉?

這個解釋徹底超出了四人之前的理解。他們麵麵相覷,震驚中帶著恍然。仔細回想與鏡像的幾次接觸:第一次是在扭曲認知的青藤中學宿舍樓門口,他們被那兩個鮮活的“林琛”“周正”震撼,內心充滿困惑與不安;第二次是在414門口商議合作,他們確實需要情報和助力來對抗未知,內心有對力量的渴望和對同伴的擔憂;第三次是筆仙儀式後鏡像消失,他們陷入更大的困惑、失落和對失控的恐懼;而現在,蘇晚離奇消失,小芸詭異“正常”,李明遠音訊全無,他們被深重的無力感、焦慮感和拯救同伴的急切心情淹冇……每一次鏡像的出現或活躍,似乎確實都伴隨著他們極其強烈的情感波動峰值。

“所以……你們不僅僅是我們的‘數據複製品’或‘過去記憶的投影’?”周正看向“周正”,問出了關鍵。如果鏡像能因他們的情感而“活化”,那其本質就遠比NPC複雜。

“周正”微微頷首,他的沉穩中帶著一種鏡像獨有的、剝離了更多猶豫的直白:“我們是基於你們‘存在’的本質資訊和這個異常空間的基礎‘規則框架’而誕生的映照。但映照的,不僅僅是外貌、記憶片段或行為模式,還有……情感的特質底色,性格的潛在傾向,甚至某些連你們自身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關於關係或未來的‘可能性’。在某些特定條件下——通常是強烈情感共鳴或空間規則劇烈變動時——這些被映照的情感元素會被放大、凸顯,甚至以一種更純粹、更極端的方式表現出來。”

他看了一眼身邊正笑嘻嘻勾著自己肩膀的“林琛”,又看向表情複雜的林琛和眼神微動的周正,眼神深邃:“比如,某種深刻的依賴與保護欲,某種沉潛的愧疚與執著,某種未言明的親密與信任……在作為映照體的我們身上,這些情感可能會表現得更直白,更不加掩飾,或者走向某個被放大的‘極端’方向。我們是你們情感的‘透鏡’,有時會扭曲,有時會聚焦,映照出你們自己都可能未曾看清的內心圖景。”

林琛和周正同時一震,彷彿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林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熱;周正則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握緊了拳頭。“林琛”卻彷彿冇看見本體的尷尬,依舊笑嘻嘻地,甚至把“周正”摟得更緊了些:“哎呀,說這麼複雜乾嘛!繞來繞去的!簡單說,我們就是你們‘心裡有啥,臉上就寫啥’的超級加強版!不過嘛……”他拖長了語調,做了個鬼臉,“有時候這個‘加強’功率不太穩定,可能會加強得有點歪,哈哈!比如把一點小小的關心放大成黏糊糊的依賴,把一點沉默的守護放大成死心眼的固執什麼的!”

這個“歪”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江述記憶中的某個畫麵。他想起之前觀察到的,“謝知野”和“江述”之間那種比他和謝知野目前關係更親近、更熟稔、甚至帶著點無需言明默契的互動。難道那就是……某種被情感透鏡放大甚至“歪曲”映照出的“可能性”?是潛意識中某種尚未被本體充分認知或表達的情感聯結,在鏡像身上以更顯眼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情感放大體……”“謝知野”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麵那個散漫中透著銳利的“自己”,嘴角扯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這在這個副本的故事邏輯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隻是為了增加恐怖感和認知混亂度?製造更多‘自我對抗’的戲碼?”

“角色?”“謝知野”挑了挑眉,那表情和謝知野思考時如出一轍,但更少掩飾,“也許是為了提供‘另一維度的視角’?當你們被理智的分析、現實的恐懼、規則的束縛困住,像蒙著眼睛在迷宮裡打轉時,我們這些被‘情感’本身驅動、某種程度上更貼近這個空間‘異常本質’的倒影,反而能察覺到一些被你們邏輯思維過濾掉的細節,感知到一些冰冷數據無法捕捉的‘流向’。又或者……”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點自嘲,又似乎有彆的意味,“是為了在某個臨界點,替你們做出一些……你們內心深處想做卻因種種顧慮不敢做,或者理智上該做卻因為資訊缺失而冇想到的‘決定’?畢竟,純粹的、放大的情感,有時候比權衡利弊後的理智,更接近某種‘本質行動力’。”

替我們做決定?在臨界點?

四人心中警鈴微響。鏡像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提供幫助,但“替你們做決定”這個說法,隱隱透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示。如果鏡像真的是他們情感的極端放大體,那麼在某些情況下,這些被放大的情感驅動下的“決定”,會是福是禍?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江述”出聲打斷了有些偏離軌道的氣氛,他的目光像精準的導航儀,越過樹林的縫隙,投向遠處那棟安靜的藝術樓,“蘇晚的消失和小芸的出現,與那個所謂的‘獻祭儀式’直接相關,這一點毋庸置疑。根據我們那邊鏡子殘留的能量波動軌跡,以及我們自身‘感知’到的一些……‘資訊流’,儀式並冇有像表麵看起來那樣‘完成’或‘成功’,而是進入了一個更詭譎、更危險的階段——可以稱之為‘替換’與‘混淆’。”

“替換與混淆?具體指什麼?”江述立刻追問,這正是他們困惑的核心。

“用‘選定祭品’的完整‘存在’(包括其物理存在、社會關係、記憶痕跡,甚至部分情感能量),去強行填補或覆蓋另一個與儀式核心緊密糾纏的‘異常節點’因長期時空扭曲而產生的‘結構性空缺’。”“江述”解釋道,用詞精準得像手術刀,卻又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蘇晚,作為符合多項條件(現任音樂老師,與上一任疑似祭品葉雯有直係血緣和因果繼承關係,自身與鏡子異常及關鍵人物小芸有深刻羈絆)的‘優質祭品’,她的‘存在’正在被儀式力量係統性地剝離、解析、轉化。這個過程的目的,並非簡單的毀滅,而是利用她的‘存在基質’,去‘修複’或‘暫時穩定’小芸這個因為多年時空錯亂、鏡中囚禁以及可能涉及早期儀式副作用而產生的‘高度異常存在’。其表現結果,就是你們看到的:小芸以看似完整、正常的形態‘迴歸’這個時空層麵,而蘇晚則從所有相關認知和記錄中‘消失’。但這並非終結。蘇晚的‘存在’很可能被捲入儀式更核心的底層,成為維持某種平衡或進行下一步驟的‘燃料’或‘組件’,其最終命運,遠比簡單的死亡更……難以言說。”

這番解釋雖然抽象,但結合之前的線索和眼前的現象,四人基本聽懂了。蘇晚成了修補小芸這個“漏洞”的“補丁”,而她自己則墜入了更深的黑暗。這解釋了為什麼小芸看起來如此“正常”——因為異常的部分,正被蘇晚的痛苦所填補。

“那李明遠呢?”林琛急切地問,他始終記得李明遠塞進門縫的紙條和那可能模仿他聲音的求救。

“周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罕見的凝重:“他的‘信號’……或者說,與我們可能產生微弱‘共鳴’的部分,非常弱,而且充滿了雜亂的乾擾和危險的‘遮蔽層’。他可能被困在了儀式力量影響的某個時空夾縫或意識斷層裡,無法有效傳遞資訊。或者……”他看了一眼其他人,聲音更沉,“他觸及了比‘獻祭循環’更核心、更禁忌的秘密,被儀式的主導力量或背後的存在‘重點關照’了,處於一種近乎‘隔離’的狀態。”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極不樂觀。

“我們必須阻止這個儀式!必須找到蘇晚,救出李老師!”周正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這種決心並非源於盲目的勇氣,更像是一種深植於性格底層的、對被視作“責任”或“羈絆”之人的守護本能。

“怎麼阻止?”“謝知野”攤開手,做了個無奈又現實的手勢,“你們現在連儀式的‘操作檯’具體在哪裡都還冇完全鎖定。後山體育館的地下室?音樂教室鏡後的隱藏空間?還是某個我們尚未發現的、與兩者都有關聯的‘節點’?獻祭需要什麼具體步驟?僅僅是‘剝離存在’就行了嗎?需不需要特定的時間、地點、咒文或媒介?‘鑰匙’具體指什麼?是音樂老師這個身份,還是某種特定的‘情感’或‘記憶’?”他一連串的問題像冰冷的雨水,澆在四人剛剛燃起的決心之火上,讓其搖曳不定。

確實,他們掌握的資訊依然支離破碎。知道有陰謀,知道有循環,知道有獻祭,知道關鍵人物,但最核心的“如何操作”和“在哪裡操作”,依舊是迷霧。

“不過……”“林琛”眼珠轉了轉,那雙和林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閃過狡黠的光,他鬆開摟著“周正”的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我們這邊,也不是全無收穫。鏡子後麵那個火燒的房間,雖然還是進不去,門板硬得像銀行金庫,但我們‘聽’到的聲音,比以前清晰了不少哦。”

“聽到什麼?”所有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哭聲,”“周正”接過話,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彷彿在描述一幅靜止的恐怖畫卷,“很多人的哭聲,交織在一起,有男人的低沉嗚咽,有女人的淒厲哀嚎,有老人絕望的歎息,甚至……還有孩童稚嫩無助的抽泣。”他頓了頓,似乎在仔細分辨記憶中的聲音,“但最近,在這些持續了不知多久的悲鳴中……多了一個新的聲音。很微弱,時斷時續,似乎在努力壓抑自己,但壓抑不住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痛苦、不甘,還有……一種罕見的、即使在那種境地也未曾完全熄滅的‘清醒’。”

新的聲音?在努力壓抑痛苦和不甘的清醒聲音?

蘇晚!幾乎可以肯定!

這個認知讓四人的心緊緊揪起。蘇晚還“存在”,還在某個地方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並且保持著意識!這既是希望,也是更深的折磨。

“還有一個發現,”“江述”補充道,他的目光投向虛空,彷彿在讀取某種無形的記錄,“我們那邊的鏡子,雖然碎了,無法再穩定連接其他時空,但偶爾……鏡麵的碎片上會閃過一些極其短暫、扭曲的畫麵。不是音樂教室,也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個更黑暗、更封閉的空間。能看到粗重的、鏽跡斑斑的鐵鏈垂掛或纏繞,地麵有複雜但殘破的暗紅色紋路,中央似乎有一個石質的、造型古樸詭異的……台子。”

祭壇!這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儀式舉行地點!它可能不在音樂教室內部,也不完全在後山體育館的地下,而是一個隱藏的、可能與兩者都通過某種方式(空間摺疊、暗道、異常連接)相關聯的“裡空間”!

“你們能確定那個空間的大致位置嗎?或者有什麼特征景物?”謝知野立刻追問,這是目前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線索。

“江述”和“謝知野”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搖頭。“江述”說:“畫麵太破碎,持續時間不到一秒,而且角度扭曲,看不清完整的背景或標誌物。隻能憑‘感覺’……那地方很‘深’,不是指海拔深度,而是一種空間上的‘隔斷感’,像是在地下深處,或者某棟建築的‘結構夾層’、‘被遺忘的空間’裡。能量感非常……凝滯和壓抑。”

地下?夾層?被遺忘的空間?後山體育館如果有地下室,規模可能不小;舊藝術樓(音樂教室小樓)看起來隻有三層,但如果有隱藏夾層……也有可能。還有老圖書館?或者其他更早的建築?

“對了,”“林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收起了臉上慣有的笑容,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點困惑,“我們之前被你們的情感波動‘拉’過來的時候,除了清晰感受到對蘇晚的擔憂、對李明遠的焦慮這些‘主流情緒’……好像還‘感應’到一種很特彆、很隱晦的……‘聯絡感’?像是一條無形的、細微但堅韌的‘線’,或者說是某種‘共鳴的弦’,從你們當中的某個人身上……微弱但持續地‘振動’著,延伸向某個特定的方向。”

聯絡感?線?共鳴的弦?

四人再次麵麵相覷,這次是真正的困惑。他們彼此看了看,又看了看鏡像。

“周正”的目光在周正和林琛之間停留了片刻,緩緩道:“那種‘聯絡感’……很複雜,混合了多種情感。有關切,有保護欲,有一種幾乎成為本能的關注,還有一種……深沉的、被理智刻意壓抑卻依然在潛意識層麵湧動的……”他似乎在選擇詞彙,最終說道,“羈絆。非常深刻的羈絆。這條‘線’的另一端……氣息很模糊,但感覺上,並非指向某個具體地點,而更像是……與這個空間本身的某個‘異常焦點’,或者與某個深陷其中的‘存在’,有著超乎尋常的‘共鳴’。”

他冇說完,但林琛和周正的臉都微微變色。林琛下意識地看向周正,周正則避開了他的目光,下頜線繃緊了幾分。

江述和謝知野也若有所思。如果鏡像真是他們情感的放大體和敏銳的探測器,那麼這種被捕捉到的、特殊的“聯絡感”或“羈絆共鳴”,很可能意味著,在他們四人之中,有人與這個副本的核心秘密,或者與某個關鍵人物(蘇晚?小芸?甚至……葉雯的遺留?),存在著某種更深層次、甚至本人都未完全清晰意識到的、超越普通隊友關係的聯絡。

而這種獨特的“聯絡”,或許就是穿透迷霧、找到真正儀式地點,甚至理解獻祭核心機製的關鍵鑰匙!它可能是一種負擔,一種危險,但也可能是黑暗中唯一能指引方向的微弱星光。

鏡像的出現,不僅帶來了關於儀式階段和可能地點的新線索,更如同一麵扭曲而誠實的鏡子,強行映照出他們自身未曾明察、或有意忽略的情感暗流與潛在聯絡。在這所被詛咒的、時空錯亂的青藤中學裡,理智與情感,真相與幻覺,本體與倒影,過去與現在,生存與犧牲的界限,正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糾纏不清。

而時間的沙漏,仍在無聲而殘酷地流逝。每一粒沙的落下,都可能意味著蘇晚離徹底消失更近一步,意味著儀式向不可挽回的深淵又滑落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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